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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

    “你怎么了？你的心情糟糕的像是谁死掉了。”电话那边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在这十分突兀的背景音里的是瑟兰迪尔一贯冷淡的声音。

    “瑟兰。”

    “是我。是谁出了问题？”

    “埃斯泰尔可能死了。”埃尔隆德冷静而连贯的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又猛地咬住了自己的牙关。

    “……”瑟兰迪尔没有说话，但那些背景音渐渐减弱，埃尔隆德的手机屏幕上弹出转视讯的请求，他将手机放回桌子上点了确定，瑟兰迪尔的影像被投在空中。

    埃尔隆德稍微调整了一下影像角度，然后尝试对面前的昆迪王露出一个微笑：“你不应该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应当给莱格拉斯先打一个电话。”

    “……哦是，我应该这样做，希望他不是正在丢脸地哭鼻子。”瑟兰迪尔嘀咕了一句，他现在身处一个小会客室，衬衫只系了最中间的两颗扣子，手里端着酒杯，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他坐了下来，“不过现在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没有必要瑟兰。”埃尔隆德像是被对方影响了，他端起他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很好，你知道的，我这十年来每天都准备好了接到这个消息，是的，我准备好了，只不过因为他有了莱格拉斯，我以为，我不用再做这样的准备了。所以现在，是的，现在只是有点突然，你知道，毕竟我照顾他长大，给予他不少于我亲生儿子的爱。”

    “是的，毕竟你照顾他长大，并给予他不少于亲生儿子的爱。”瑟兰迪尔做出一个显然意见的表情，“爱隆，你常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希望，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用了‘可能’这个词。”

    “……”埃尔隆德似乎尝试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回答他，“是的，起码还没有传来更糟糕的消息，我应当再等等。”

    但也许我得等一生，就像我父母等待埃洛斯一样。

    “爱隆。”

    “嗯？”

    “别胡思乱想。”

    “好，我尽力。”埃尔隆德微微笑了笑，他冲着影像那边的人点了点头，“去安慰安慰莱格拉斯吧，他比我需要你。”

    “真不让人省心……那么晚安。”

    “晚安。”

    第61章

    金雳在圣盔谷医生的协助下把代步架装好——代步架是个巧妙的金属支架，它能替代受伤的腿承重，使伤腿获得更好的休养环境，也使金雳在康复之前不必坡脚走路。

    他从医院回到部队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行礼收拾妥当并和埃莱丹通电话。在部队规定的休息时间之后，他联系了当地二十四小时出行服务站租赁了一台最快的飞行器。他不是洛汗军队的编内成员，没有军队条例的束缚，他自由的趁夜飞出了圣盔谷。

    单兵行动总是比大部队快很多，大概三小时后金雳到达了阿拉贡坠崖的河谷。飞行器被停在隐秘灌木丛里，矮人带着简单的装备踩着还没运用熟练的代步架开始独自搜寻这一片河滩。他希望能找到什么，他和莱格拉斯一样不愿相信他多年的兄弟就这样的突然死了。

    他顺着上游慢慢的向下搜寻，视觉、嗅觉和听觉都最大限度的展开。大概一小时后他确实找到了一些东西，山毛榉的味道随着他往下游走而渐渐清晰起来，同时还掺了一些不明显的血腥味。金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以为那个消耗过多的金头发小子目前应该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他快步往下游跑去，远远看见莱格拉斯跪在河滩上拼命的用手抱着自己的头，眼睛也紧紧的闭着。

    金雳停下了脚步，他的经验告诉他莱格拉斯的感官失控了，他的接近会给对方带来更大的负荷。

    “莱格拉斯。”他说，尽可能的让声音低沉一些，“莱格拉斯听的见我说话吗。”

    “别过来！”那个往日总是优雅万分的昆迪贵族低低的吼着——他的耳朵里全都是尖锐而巨大的声音，河水的奔腾、风吹过草叶、昆虫的扇翅、金雳的呼吸、他自己的心跳；他的眼睛闭的再紧依然有光扎进来，那些往日温柔的月光和河水美丽的反光现在都像是磨利的箭尖毫不留情的刺过来；他的鼻子将河水的腥涩味无限的放大，那些腐烂的植物、淤泥、动物的粪便、死去的鱼类、他自己手上的伤口，都要杀了他的嗅觉。

    金雳虽然本身很久没有经历感官失控，但他作为一名哨向军学院的教官，对于这种状况的紧急处理方法得心应手。他一边继续和对方说话，一边拿出了他的枪——因为考虑到可能在夜间遇见前来饮水的凶猛动物，他来时带上了一把麻醉弹。

    “莱格拉斯，你找到阿拉贡了么？”

    他总是知道怎样的话题最吸引他朋友的注意力，他得让莱格拉斯完全的将精力放在别的地方，这样才能减少子弹出膛的声音对他造成的精神伤害。

    “或者你发现什么了？”

    莱格拉斯挣扎的动作有稍微的停滞，就在这时高射速的手枪被扣动了扳机。

    阿拉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他第一次在林谷见到传说中的暮星公主。少女穿着浅绿色的长裙在众人的簇拥下从刷着星云图案的飞行器上走下来，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她，她微笑着，眼睛里藏着星辰大海。是的，她像一只欢快自由的小鸟，像天上高贵神秘的星星，像拥有一切美丽与智慧的神明。

    他看见执拗而年少的自己站在林谷风景优美的花园里，对转身离开的阿尔玟大喊着：“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哨兵，那么我愿意为你变成一个哨兵！”那个声音刚度过变声期，青涩而无畏。

    他又看见了埃尔隆德。埃尔隆德手里拿着他的两张证书，一张是他的向导证，一张是他的哨兵证。这位父亲表情复杂的听着他的女儿答应自己的告白。

    他看见了波罗米尔。刚铎人高大的身躯从远处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嘿伙计，够健壮的嘛，我叫波罗米尔，你呢？”

    他看见他和阿尔玟订婚。仪式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们的家人和零散的几个朋友，波罗米尔坐在餐桌前微笑，他和阿尔玟在长桌那一头亲吻，刚铎哨兵举着酒杯怪叫一声：“喔呜，我这个过于强壮的向导终于嫁出去啦。”

    他看见艾辛格无星无月的夜晚，他和波罗米尔大打出手，血从对方的鼻子流出来，沾到他的拳头上——他们因为违规而一起被处罚，负责擦洗整个巡逻队的巡逻机。后来他们又因为一台出了故障的清洗机再一次说起话来，关系似乎不减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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