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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你这样,我心里畅快。王爷也并非非你不可。”

    “可惜了不能借着你将季瑞裕一起弄死,但不要紧,你死了,更好。”

    他在怀疏寒面前耀武扬威,放肆嘲笑他的下场。可是说了半天苏忆发现这个人依旧对他视若无睹,依旧不屑去理自己。

    他不禁大怒,他觉得自己更像那个被吊起来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苏忆几乎癫狂摇着怀疏寒:“你以为你还能无视旁人,你以为你是谁,还能高高在上了。”

    “怀疏寒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王爷和盛昀都为你神魂颠倒。”

    或许是苏忆摇的他难受,也或许是觉得他可笑,怀疏寒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虚弱道:“你羡慕我?我又何尝不羡慕别人?你追着他们?我又何尝不是追着天边的云月。你得不到,我又何尝得到我要的?”怀疏寒笑得极为凄楚:“你想要的至少在眼前,我呢?我却不知该去何处找他。”

    “阿,荣华富贵你不要?你骗谁呢。”苏忆根本不信怀疏寒的话,那人在诓他,在骗他放下。他才不会轻易放下,走到如今这一步怎么放下?

    苏忆平复着心情,冷冷瞧着怀疏寒,好似之前癫狂的人根本不是他。

    “不管你使了什么手段,你都要死的,我不会让你活着。”

    “我都死了,怎么活着?”怀疏寒都能感受到自己鬼气在流失,一旦身上鬼气消失,他便抵御不住这阳光,从此在人间消失无踪。

    可是他也不甘心,他留在人间一百年,等了一百年,那个人始终没有履行他的诺言。

    “他还不来吗?我要消失了他还不来吗?”

    “他骗我,他骗我。”怀疏寒神思恍惚,他尝尽心酸,依旧期盼望着远处。他恍惚看到孟昱卿踏着碎光而来,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揉着他的脑袋,带他回家。

    那个男人在他面前微笑着,却在须臾之间化成万千星光消失无影无踪,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怀疏寒全身痛的痉挛,却无处着力。他垂着脑袋,绝望的,无力的,虚弱的仿佛下一瞬便能消失无踪。

    “他还不来,我快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怀疏寒昏昏沉沉的,不知又昏迷了多久,忽然有人抓住他的衣摆拼命摇着。怀疏寒勉力睁眼,连看人都有些虚幻了。

    公子,王爷来了。

    丫头求救望着季侯琰,又去摇怀疏寒,脸上都是焦急慌张。

    季侯琰面容冷硬,他看着怀疏寒被吊着,脑袋无力垂着,手腕上不知为何出现了被灼烧的烫伤。他心里慌乱不安,但见怀疏寒始终不肯求饶,一颗心又硬起来,对他的虚弱视若无睹:“想清楚和本王怎么说了?”

    怀疏寒神色苍白,整个人变得极为的虚幻。他看不清季侯琰,只是笑着,“你下过油锅吗?呵......阿呵......你一定会被下油锅。”

    “现在还能嘴硬,看来你没想清楚了。”

    怀疏寒闭了闭眼,想起这数月自己留下来受的那些委屈,想起那陵墓里合葬的二人,不禁忿恨道:“季侯琰,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此生受我所受之苦,所爱不得,阴阳相隔遥遥无期。”

    他用里所有的力气去诅咒这个人,除了这个,怀疏寒没有多余的力量做什么。他恨,他为什么没有法力?为什么做鬼吸人血和阳气就要变恶鬼?为什么就要忘记在乎的人?

    他都那么苦了,还要惩罚他。

    季侯琰心中一颤,想起密室那幅画,那画中得不到之人,怒不可遏:“不知死活,继续吊着他。”

    王爷,求求你放了公子。

    丫头跪下给怀疏寒求情,她拉着季侯琰的衣摆不肯让他走,被季侯琰无情震开。

    “本王有心放他,是他自己不好好珍惜。”

    季侯琰神色阴郁,怀疏寒的诅咒无疑在他心底留下一根刺,挥之不散。但他走到回廊之时依旧忍不住顿了一下脚步,也只那么一瞬,又狠下心拂袖而去。

    或许连他自己说不清为何会停下,但季侯琰并未细思,相较之下他若留下那恨不得捏死怀疏寒,让他将之前那些话收回去。

    季侯琰去了密室,墙上依旧挂着那幅他所钟爱的画,他日日来此拈香祭拜,拭去画上浮尘。

    怀疏寒却诅咒他,诅咒他得不到画中人。

    他该死。

    季侯琰攥紧拳头,可是目光触及画中人双眸,冷情的眉眼变得柔和。

    季侯琰用衣袖小心翼翼擦着画上的灰尘,也不在意自己衣服弄脏。就在此时,供桌上的香炉不慎被衣袖扫落在地,砰的一声,香灰洒落一地,烧着的香断成两节。

    季侯琰整颗心都沉下去,不祥的感觉缠绕心头,经久不散。

    他忽然认为怀疏寒的诅咒会应验,他会不得他所爱之人,与之阴阳相隔,遥遥无期。

    不会的。

    季侯琰将香炉捡起,拭去灰尘,小心翼翼摆在供桌上,凝视着画上的少年。

    不会的,即便不择手段,他也会留下这个人。

    季侯琰在密室里昏睡了一觉,最后却是被吓醒的。

    梦里做了什么季侯琰却想不起来,只是醒时心脏疯狂跳动着,身上冷汗涔涔。

    他抹了把脸,走出密室,叫了常进进来。

    “季瑞裕在做什么?”

    常进如实道:“裕爷他就吃了睡,醒着时偶尔逗逗鸟,养养鱼。”

    “他就没说什么?就没......问问怀疏寒的事?”

    “没有。”

    季侯琰心里堵的慌,却也说不清到底在慌什么。季瑞裕虽然动了他的人,但就这事他也不能杀了季瑞裕,暂且先将他幽禁着。

    常进观着季侯琰神色不善,想求情的话在嘴边绕了绕,不知该不该说。那丫头找了他好几次,要他给怀疏寒求情,常进答应她在王爷面前说说好话,让她暂时别冲撞王爷,叫公子又受苦。

    “你想说什么?”季侯琰看出了常进有话说。

    常进跪下道:“王爷,人都吊了三天了,再吊下去,恐性命危矣。”

    “那也是他自找的。”

    季侯琰话刚落,外头忽然一声雷鸣,天边乌云密布,雷声滚滚而来,是要下雨了。

    “你也不用为他求情了,本王心中有数。”

    季侯琰这么说,常进想再求情的话便也说不出来了。

    他退了出去,见丫头就在门外站着,焦急等着他。常进歉意的摇了摇头,丫头那期盼的目光立即变得黯然,一声不吭转身跑了。

    “丫头。”常进想追过去,奈何自己站值,一时离不开。

    豆大的雨点不过会儿就砸下来,丫头拿着把伞来找怀疏寒,她费力踮高脚,将伞撑在怀疏寒的头顶。

    他脸色实在苍白的很,几近透明,身上也湿透,垂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丫头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手往怀疏寒的身上碰了碰,在确定能触及到怀疏寒的身体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一定是自己错觉,公子的身体怎么会突然变得透明了。可是公子没有醒,雨下这么大都没有清醒。

    丫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探了探怀疏寒的鼻息。那一瞬,她手颤了颤,整个人跌在地,手中的雨伞掉落,不知被风刮到何处。

    她脸上身上被雨水砸的疼,也不及心上疼的厉害。她拽着怀疏寒的衣摆,拼命摇着,之前还能让她走幵的人再没有睁开眼。

    “丫头。”常进见她在雨中,连忙撑伞过来拉她起来:“下着雨,你怎么不撑伞?”

    丫头满脸泪痕雨水,常进只看到她哭红的双眼。她惊慌失措,拉着常进的手去探怀疏寒的鼻息。

    常进直觉不好,探了探,怀疏寒已经没了呼吸。他焦急冲丫头吼道:“快把他放下,我去找王爷。”

    丫头边哭边把怀疏寒解下来,还担心会摔到怀疏寒,却发现他轻的可怕,轻飘飘的,似乎连身体都会消失不见。

    丫头趴在怀疏寒身上悲恸大哭,下一刻便被人推开。

    季侯琰一言不发抱起地上的人,大步往疏影苑走去。

    他绷着脸,面容冷硬锋锐,身上裹挟着凌冽的寒意,似乎在爆发的边缘。

    一直袖手旁观看热闹的家仆纷纷避让,大气不敢出,他们没想到王爷会不怪罪丫头放了怀疏寒,还把那男宠抱走了。

    季侯琰把人放在床上,把怀疏寒身上湿了的衣服都脱了。他动作极为粗暴,眼底里有着掩藏不住的恐慌和无助。

    连季侯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拽着衣服脱下来时五指都是颤抖的,指甲苍白,手指抽搐着。季侯琰身体紧紧绷着,像随时发怒的豹子。丫头想要上前搭把手,季侯琰一瞥,丫头惊惧的退幵。王爷双眸赤红,太过可怕。

    等换好衣服,常进去找的大夫也过来了。

    卧房内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大夫坐在床边手搭在怀疏寒似被烫伤过的手腕上,半晌,眉头紧蹙。

    “如何?”季侯琐快等得不耐烦了。

    大夫道:“老夫再看看。”

    他仔细查探了脉象,疑惑摇着头:“没有脉象。”

    季侯琰濒临爆发:“什么叫没有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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