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阴影（何撒，浴缸，落地窗）(2/3)

    “哈！的确，你卑劣得坦坦荡荡！”何炅将手中的水杯狠狠摔到了地上！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把那些话吼出来，因为他知道，对方并不愿看见他对生命的漠视和轻贱。

    “你说‘光明的世界并非一片光明’，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说，你借「无罪」的手解决了无数警署想要干掉却碍于规则干不掉的人！”

    撒贝宁闭上了眼睛。

    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或者我们彻底改邪归正，推翻我们所谓的‘正义’，光明正大走到阳光下，成为你——成为你最趁手的利刃，将这一切重新改写——这正是你一直以来所期望的，不是吗？”

    从第一次相遇开始，何炅就隐隐意识到，自己冷漠而凉薄的本性，并不适合展露在这个人面前。他本能地开始伪装，戴上温柔的假面，全心全意扮演一个爱护学生的老师、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一个进退有度的朋友。

    但这样的罪恶和伤害，无论多少感情都无法抵消。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他放弃了喝水的想法霍然转身，也不再试图控制自己无处发泄的怒火，“你对我隐瞒了多少，以为我当真不知道吗！”

    ……真可悲啊。

    “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

    他冷静而睿智，又柔软而感性，满心对生命对世界的热爱，满腔沸腾而充满活力的热血。

    撒贝宁这个人，向来信奉正义和法律，尊重且热爱生命，大约是前半生过于顺遂，他的身上总洋溢着天真的少年感和纯粹的阳光气，但他又见识过太多的人间疾苦和穷凶极恶，这样沉重的阅历并没有给他带来晦暗，反而赋予他真诚的悲悯和对生命无比的敬畏。

    “既然无法和解，那就不要再试图给我洗脑。”何炅强硬地给他灌了一杯温开水，从床头取了一支麻醉剂给他打了进去，“没用的，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玻璃碎裂，四散飞溅。

    ——他对何炅来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啪！”何炅抬手把自己刚刚给他倒好的水摔了出去！

    “你不需要道歉。”至少不需要为这种无关痛痒的事道歉。

    何炅顿了顿，抬手想喝口水，却发现端着水杯的手一直在发抖，连带着杯中的水都溅了出来。

    四年相处，并非没有半点感情。

    还有你。

    撒贝宁正惊讶而困惑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直在道歉？”

    他不可能原谅一群强奸犯，不，应该说是轮奸犯。

    默许他们靠近我，对我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以为这样就能攻破我的防线，让我对你产生依赖吗？

    后者满眼轻蔑讽刺的冷笑，锐利锋冷宛如冰封的钢针，眼底却仿佛跳动着一丛微弱的光。

    “你利用我们剪除光明之下的阴影，利用我们搜集警方想要的信息，利用我们维护你理想中的法律和正义——”

    何炅背对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满腔无法言说的愤怒堵在胸口，像是一团烈火在剧烈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意。

    何炅退后几步以免自己再度失控，随手倒了杯水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语气如常地说：“抱歉，是我失职。”

    “那么，现在的你又在干什么呢？”他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你说我们的理念并非不可调和，你在暗示什么，你又在妄想什么！你想说，我们可以达到双赢的局面对吗？我们要的是刺激，你要的是正义，只要维持之前的局面，只要乖乖任你掌控，乖乖杀你想杀的人，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

    虽然外表平静如常，但他满心的仇恨和厌恶从未有片刻消减。他知道只要有机会，自己一定会手刃这群罪犯，绝不会有片刻迟疑。

    “「无罪」做过那么多任务，有多少次是你的私心，又有多少次看似巧合地被警方截胡——根本就是你对「无罪」怀有疑心，怕他们故意杀死不该杀的人，所以才让警署抢先下手！”

    他紧紧地按着桌角，几乎要把桌子压出鲜明的指痕。他拼命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身后的人看到自己疯狂得近乎狰狞的样子。

    太天真了，何炅。

    何炅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竭力平复了呼吸，转过身来。

    “当然是为了震慑！”

    他真想揪着撒贝宁的领口冲他大吼：你这个傻逼！你他妈怎么不早说！你讨厌他们想要杀他们只要告诉我一声我立马把他们剁成肉末再浇上汽油烧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给你剥颗糖骗你去看《小王子》以免你看到太恶心的场面！你以为组织里对你不满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吗！你以为那些嘲讽过你侮辱过你的人真的是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吗！你以为我为你杀掉的人还少吗！！！

    “不可能。”何炅微微一笑，这个笑容温柔刻骨，却令人毛骨悚然，“我不会杀你，你也逃不掉。你只能乖乖当我们泄欲的工具……”他顿了顿，似乎不满意这个粗俗的说法，“不，确切说来，应该是「禁脔」。

    撒贝宁沉默着和他对视。

    绝不可能。

    你他妈——你他妈为什么要私联警署让条子动手！害我以为——害我以为你终于忍不住要对组织开刀，害我以为你终究要与我为敌……

    “可是，撒贝宁，”他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都狠狠嚼碎，“招安之前，你要不要扪心自问一下——你会原谅我们吗！？”

    撒贝宁忽然伸手紧紧扼住他的手腕：“何炅，你最好杀了我！否则……”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在他闭眼的那一刹，何炅眼中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

    ——就是这样，不要再让我后悔，不要再给我希望。

    僵持一瞬，仿若万年。

    你太低估我了。

    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即便到了现在，他们的关系岌岌可危，他们的一切无可挽回，他的本能依旧在压制他阻止他，阻止他撕下假面，阻止他暴露本性。

    “——你不过是拿我们当工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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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