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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伊欧墨都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准备各领一军，在黑门前和精灵会合。就像最后同盟之战和魔戒之战时那样，我们将并肩作战。”
阿拉贡感受到其中的良苦用心；此战过后，人类对精灵的敌意，必定大大缓解。他默默看着露出略带羞涩的笑意的国王。
“说起来，这将会是我和伊欧玟第一次在战场上携手。她的英勇之名远播，但愿我的表现不会太丢她的脸。”
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但是，阿拉贡，虽然希望能通过这一战扭转局势，但我心中还是没底。敌人的焦土策略影响非常恶劣，而目前除了被动防御，我们没有更好的对策。”
“这些敌人之所以难以对付，是因为他们太过分散。不如想办法将他们引到一起，再一举歼灭？”
“‘高明的将军懂得让敌人在他想要的时间、想要的地点、以想要的规模同他作战。’”法拉米尔的目光落到远方，“哥哥曾经这么教过我，而我现在才明白……拿一个‘空虚’的白城做诱饵，怎么样？”
阿拉贡点头：“我相信，博罗米尔一定会为你骄傲。”
法拉米尔欣慰地一笑，又说，“这么一来，又不能亲眼看到伊欧玟战场上的英姿了。说到这个，”他冲阿拉贡眨眨眼，“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彼此，你却还是形单影只。她说当时你拒绝他，是因为心中另有所爱；但魔戒之战后，我没见到你身边有任何女性。到底是谁？需要我为你牵线搭桥吗？”
“恐怕你有心无力，我的朋友。”
法拉米尔微微睁大眼睛：“连我都做不到？即便是哪位公主，我也应该说得上话。”
“不是公主，却是王子。”
法拉米尔觉得有趣地笑了起来，过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哦、哦！天啊……这可有点棘手。人们会说三道四，冷眼相看。”
“所以我才打算在某一天离开伊西利恩，回归林谷。”
“你当时可没告诉我是因为这个！嗯……我曾在书上读过，精灵族重视心灵的契合关系，又因为永生而对后代没有迫切需要，所以从不禁止或歧视同性伴侣，但——等等……天啊！”
他忽然全明白了。
“真没想到！”片刻之后他又摇头，“然而仔细想想，又不令人意外。我的意思是，你们总是在一起。”
----TBC----
第36章 英博特
阿拉贡在训练场上找到了莱戈拉斯和双生子。
人类平常进行弓箭训练的靶距根本满足不了精灵顶尖射手的比试需求，靶子的位置被一推再推，最后到了训练场边缘，还是没能分出胜负。最后他们把两个靶合并起来，顶端中部夹一枚最小的刚铎铜币，以此为标的物。
精彩绝伦、难得一见的比试早已吸引了大批人类战士；他们挤在场外，兴奋地讨论着输赢，言语间毫不掩饰对这无与伦比的箭术的羡慕和敬佩。如果说整个刚铎只剩下唯一一个还对精灵保持友善的地方，那就是白城了——多亏了两位瑞文戴尔之子的奋勇。
莱戈拉斯一举起盖拉德丽尔赠送的宝弓，所有嗡嗡的议论声立刻停了下来。人类屏息静气，生怕有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打扰。
“嗖——叮！”接连两道急促的声响，箭尖准确地撞击在铜币上。
四周的欢呼和击掌立刻潮水一样涌动。
轮到黑发精灵了。埃洛赫的箭以同样的精准度飞了出去，“锵”一声竟把铜币撞飞了。惊人的力道立刻让他赢得了更加响亮的喝彩。
埃莱丹耸耸肩，对他的人类弟弟说：“看着吧，莱戈拉斯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所以我才不跟他比试。”
阿拉贡藏起偷笑，表示非常期待。
金发辛达等人类重新把标靶布置好，表情轻松地站到了射击位，将两支箭搭在弓上。埃洛赫立刻发出惨叫：“哦，别又来了！”
看来没有任意一位梵拉或梵丽听到他的祈祷；两支箭同时离弦，同时打在了两枚铜币上——包括埃洛赫靶子上的那一枚。
“看，我说什么来着。”埃莱丹拒绝对双胞胎兄弟表示同情。
“我们就在白城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出发。”
用需要休息的理由从双生子的热情叙旧那儿解脱，阿拉贡直到听不到两个哥哥的声音才放松下来。莱戈拉斯带笑的眼睛打量着他。
“从没见你的表情这么狼狈过。”
“相信我，如果你从小被他们当成玩具，你也会这样。”
“他们很疼爱你。”
“嗯，把我当‘儿子’一样疼爱。”
莱戈拉斯噗嗤一笑，阿拉贡就猜到他想到什么了：一定是刚刚那对兄弟提的那些年幼糗事——那都是七八十年前了！
“所以你真的拔过爱隆领主的头发？”
“我发誓不是我的主意，也不只我一个孩子——好吧，是的，拔过。”
金发精灵笑得像乱颤的树枝，过会儿才好不容易止住，脸上还带着红扑扑的笑意：“没关系，我也拔过。”
阿拉贡不由得吃惊：“瑟兰迪尔国王的？”
“爱隆领主的。”
“……”
艾瑞斯特推开书房门，看向他的领主的目光转为诧异。
“我做了什么，竟让你颤抖？”
“不是你，不知为什么突然背后发凉。”
“这可不是好兆头。”精灵对冷热不敏感，也不会生病。艾瑞斯特沉思着，“看来这位客人来者不善。”
“有客人？”爱隆笑问，“是预料中的那一位派来的吗？”
“是他本人。”
“嗯……这说不定是个好消息——我猜测，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不得不亲自来。”他站起身，“不管怎么说，一切只有等见了他才会分晓。”
英博特试图不着痕迹地打量爱隆之家的会客大厅。
这里以雪白的条石构建，圆润舒展的线条向四方铺垫，以金粉涂料勾勒，任何看得见的角落都填充了用金丝掐成的繁复线条。与站在门边的高挑精灵一起，能够当之无愧地构成一幅美轮美奂的名画。
这与他的猜想大不相同；在世人的传说中，无论友善或危险，精灵都应当超凡脱俗才对；这些金色的华丽装饰却有些过于炫耀了。
“看来精灵也不是那么清心寡欲。”英博特暗暗嘲讽——他不知道这是魔苟斯改造后的结果——这让他对接下来的谈判更有信心。
再一次默默预演谈判的各种可能性，他一时太过专注，直到引路的精灵弯腰行礼，才注意到从门廊走进的爱隆。
不需要引见他就知道，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绝无其他了。
人类无法想象这个面容已经历几千年的岁月风霜，然而那双灰色的双眼中刻画的沧桑和沉淀不容错辨。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山，既庄严肃穆，又坚实可靠。英博特与许多土地的主人打过交道，但从未见过另一个更具有君主气质的。奇异的是，他却隐约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英博特不懂得精灵的礼节；此时他无言地低头，以人类拜见君王的骑士之礼向林谷之主致敬。
“人类雇佣兵首领、‘铁爪’英博特。”爱隆说，“你从绿叶森林南部远道而来，想必身负要务。精灵之家欢迎任何友善的来访者；你大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洗去身上的尘埃。”
英博特先是脊背一凛，而后心中一紧。对方准确地报出自己的来历，很可能连他的来意都已洞察；又不慌不忙地让他去休息，似乎对谈判的兴趣并不很大。
见爱隆转身就要离开，英博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精灵领主，我是来提供一个对您有利的选择的。”
“怎么，你不愿意等养足精神之后再谈？”
“我恐怕您等不下去，”英博特用右手那只铁甲接上的食指刮了刮下巴，“毕竟我的佣兵团只有百来个亡命徒，就算死光了也不可惜；您却有这么多领民和盟友要顾虑。越是拖过一天，您的人民的损失就越大，不是吗？”
爱隆慢慢地将深思的视线移到英博特脸上。这个人类的棕黄卷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到两颊的肤色略白一些，显示他刚刚刮掉络腮胡子。披挂着簇新的锁子甲，肩后的白色披风装饰鲜艳的蓝色十字条纹。
“埃斯泰尔曾和我形容过你的外貌，不过似乎有些不准确。你看起来整洁得多。”
这是因为他在进入林谷前特意整理过仪表——英博特呼吸一窒；精灵分明在暗示：英博特更看重这次谈判。
还没开始谈条件，他就已经落了下风。与这么精明的对手谈判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事到如今只能继续下去。
“我不记得有缘结识名叫埃斯泰尔的精灵。”
“他在你们之间被称为‘神行客’。”
英博特心下恍然，忽然明白那种熟悉的气质来自哪里。他从没想到自己看不太顺眼的“傻瓜”，竟跟精灵有这么深的联系。
他预感到，这趟林谷之行或许不能如他的愿了。
“简单地说，只要价格合适，我的人就会马上脱离那一边，成为你们的人。”
爱隆坐在长桌一端，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室外的阳光。今天的伊姆拉缀斯有个怡人的好天气。
“怎么确保你不会在加入我们之后再次背叛？”
“不能保证。”英博特嘿嘿一笑，已经完全露出狂放粗鲁的做派，“我们雇佣兵的准则只有两条，第一绝对不在打仗的时候逃跑，第二换边站的时候绝对会先声明之后再开打。就像现在，哪怕你出再高的价，我们也不会在东萝林内部忽然发动叛乱，只会自行离开，等加入你们之后，再和你们一起打过去。反过来也一样。这么说吧，雇主雇了我们，只会有好处，绝不会有损失。如果没有这样的准则，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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