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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贡递给小男孩一些野果。虽然他们还有一些兰巴斯，但身为医者的他判断大病未愈的孩子不适合马上吃得太饱。
“威廉姆斯·萨林，不过爸妈都叫我威尔。”
“好吧，威尔。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不可？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返回，你可能已经死了。”
昨天解开威尔的衣服，在看到皮肤上那些淤青和伤痕时，他哑然意识到，这孩子不是因为落水而发烧。
事实是反过来的。
一想到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是如何忍着病痛、克服困难，咬着牙跟着他们，阿拉贡在感慨和佩服的同时，不由得好奇起来：是什么理由，让他坚持到这种地步？
“死了……也好，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反正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阿拉贡简直可以听到名为怜悯同情的小树在某位精灵心里生根发芽伸展枝叶的声音。
“没有别的亲人了吗？爷爷奶奶，或者叔叔阿姨？”
“整个村子都……”威尔的脸色越发苍白，捏着果子的手陷进了果肉，身体发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狱的时刻，“只有我躲在塌下来的马棚里……”
“整个村子？”阿拉贡愕然。
威尔吸了吸鼻子，弹簧一样跳起来，抓住他的袖子：“带上我吧！你们用得上我！那一带的村子都被毁了，就算你们到了那儿，也找不到除我以外的带路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袭击你们？”与其说是提问，阿拉贡更像是在自问。难道兽人不担心因此而武器短缺吗？
“我……我只听他们说，是为了报复……”威尔小声地嘟囔着，眼睛飞快地瞥他几眼，眼帘又低了下去。
“报复……”阿拉贡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手心都是冷汗，四肢全失去了力气。
因为拒绝！村子的人拒绝再向魔多提供武器，惹怒了黑暗君主，才遭受了这样的报复！
他们之所以拒绝，是因为听从他的命令，信任他作为伊西利恩领主，可以从魔君爪牙下保护他们。不管以前的他们亏欠过多少同胞和盟友的性命，但从他们接受他的命令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义务保护他们。
然而他辜负了他们。
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他自己不在伊西利恩，还带走可以保护他们的军队；甚至就在刚才，就在遗留的幸存者面前，他还满脑子都是怎么谈情说爱！
“阿拉贡？”
精灵满脸关切地伸出手，轻轻在他肩上安抚。
阿拉贡闭上眼睛，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更无法面对这个叫威尔的孩子。
----TBC----
第35章
“好吧，暂时，只是暂时，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先跳起来拍手的不是小威尔，而是上千岁的精灵。
“我就知道！埃斯泰尔总是这么温柔。”
阿拉贡不由得苦笑。在知道威尔的身世后，他无法抑制地感到对这个孩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不管。
但暂时还不能跟莱戈拉斯说，尤其是不能在伊西利恩遗孤面前说，只能搁在心里。
在观察四周地形，判定了他们的大致位置后，他确定如果一切顺利，再漂流三、四天就能到达白城。不管需不需要威尔给他们带路，至少白城是个能好好安置他的地方。
不过真正出发之前，他们先在陆地上逗留了一天。
首先得好好处置威尔身上的伤，以免留下永久后遗症；其次，一条小独木舟对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来说确实太窄，何况威尔有伤在身，阿拉贡希望弄一条宽阔舒适一些的船，让孩子能一直躺着休息。
可惜了珍贵木料打造的精灵木舟，无论在魔戒远征时期还是现在，总是遭遇被遗弃的命运。
踏上新买的二手船，两个成年人之间还出现了小小的争执。
莱戈拉斯把自己的精灵斗篷给威尔，告诉他如果遇到袭击，就尽快找一个不会被流矢伤到的地方，全身盖上精灵斗篷，直到他们打赢为止都不要动。
阿拉贡当然是赞成的；但当他执意要将自己的斗篷给莱戈拉斯而对方却执意不肯接受时，他们的意见就相左了。
小威尔天才般的提出轮流穿的建议，被无视，而后提出更天才的主意：猜拳，谁赢了谁就穿。
结局是争执起因的斗篷被扔在船舱里，精灵沉迷于人类发明的这个小游戏不可自拔，拉着威尔战个不停。阿拉贡摇着船桨饶有兴趣地旁观，很快就听到了威尔的抗议声：
“你总是赢，不公平！”
什么能躲过精灵弓手的利眼？莱戈拉斯只要抓到威尔刚伸出手、还未完成动作时的一刹那，就能猜到对方出的是什么，再加上迅捷的反应，自然能轻松获胜。
所以阿拉贡才从没跟精灵玩过这个。
到米那斯提力斯的这段路程出奇顺利。除了偶尔的袭扰之外，阿拉贡最担心的事——有目的的追杀——没有出现。看来他们的意图还未被魔苟斯发现。
越接近凯尔安卓斯渡口，莱戈拉斯的神情就越发凝重。他迎着风在船头站了一会儿，转头告诉阿拉贡：“前面曾发生过一场大战，就在几天前。”
精灵的感觉是正确的。
他们看到渡口原来的栈桥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残余的木桩被烧得焦黑。河滩上还残留着粗圆木和厚木板，散落着断裂残缺的箭矢和刀剑。在两岸，他们看到了两座黑乎乎的小山，近了才发现是烧毁的尸体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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