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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阿拉贡最终对精灵说。
第6章
两位精灵Lords眼下都住在埃莫曼提克庄园，几十年来这种情况不多见，因为KingThranduil和他的儿子莱戈拉斯长居韦斯特非，而Lord Elrond则在瑞文戴尔和韦斯特非两处间迂回。
管家嘉德妮雅刚来庄园工作时，经历过两位Lords同居于此的时光，后来，他们隔好几年才会过来度一次假。
自然地，两位Lords都在的时候，工作人员最为忙碌。按照嘉德妮雅的看法，他俩都是挑剔的精灵贵族，KingThranduil当然表现得非常明显，而Lord Elrond，其实也不遑多让。
归根究底，两位上古精灵各自保持着各自的生活习惯与偏好，从不打算做任何迁就，哪怕为了他们彼此。
两位Lords分别拥有各自的卧室、书房、会客室，等同于严格保留了私人空间，他们一般互不打扰，只有当他们都有了兴致，分享主卧，才会在那时照顾对方而稍微改变自己的习惯方式。
嘉德妮雅走进埃莫曼提克庄园的厨房。
“嘉德妮雅，”一名助理厨师笑着对她说，“想看看我们的新菜单吗？和上一季比，有不少创新。”
“哦，你们最好谨慎些。”嘉德妮雅说。
厨师们都笑了起来。
工作人员听说过一个几十年前的故事，当年的厨师采用了一款流行综合香料，烹饪成果被送上餐桌后，瑟兰迪尔要求见一见主厨，毫不客气地说：“我明白食物的含义，我认为你也应该明白，如果可以，现在帮我换一份像样的午餐。”
灰头土脸的主厨没过多久又被召唤到埃尔隆德那儿，黑发领主礼貌地说：“感谢这份创新的好意，但这些似乎不合我的口味，可以给我换一份午餐吗？先生，以后你们的创新交给瑟兰迪尔，他比较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
如果不是莱戈拉斯高高兴兴一连吃了三天新菜品，可怜的厨师大概会辞职。
嘉德妮雅检查了今天的果蔬采购，然后她看见了瑟兰迪尔。
精灵国王穿着长袍，身躯高大而挺拔，浅色金发在阳光下像白银一样，眼睛则仿佛纯净的玻璃，这位国王从来并不亲切，令人退避三舍，但他又实在太过英俊，任何人都想偷偷看他一眼。
现在他丝毫没有在乎人们的目光，只是准备走进厨房。
“My Lord？”嘉德妮雅问道。
“上午好。”瑟兰迪尔淡淡说，没有停止脚步的打算。
他平静地走过嘉德妮雅身边，避开厨师和流理台，径直走到一台恒温酒柜前面。那是一台双开门酒柜，临时储存即将上餐桌的酒，瑟兰迪尔打开门，旁若无人地挑选起来，没费多大工夫挑到一瓶满意的，抽了出来。
“My Lord！”嘉德妮雅不由自主用上了阻止的语气。
“你的指纹锁很管用，我确实打不开酒窖。埃尔隆德会赞赏你的工作效率。”瑟兰迪尔淡淡说。
“My Lord！你必须遵照Lord Elrond的医嘱！如果他知道你上厨房偷窃——”
“Lord Elrond。”瑟兰迪尔说。
“是的！”
“给我手机，夫人。”瑟兰迪尔打断她。
嘉德妮雅一愣，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把红酒握在胸前，拍了一张自拍，交还给嘉德妮雅，说：“现在你可以发给埃尔隆德了。”
他转身离开，忽然又顿了顿，回头对嘉德妮雅说：“顺便也发一张给我，说不定我还能上传到Instagram。”
他扬长而去。留下嘉德妮雅气得目瞪口呆。
瑟兰迪尔打开葡萄酒，倒了半瓶在醒酒器里。埃尔隆德不会过来阻止，他打发埃尔隆德驱车去临近城镇买手机了，因为昨晚不慎砸坏了旧的那个。
他喝着酒沐浴于阳光中，倚靠阳台望着远方。
远方是森林和河流。
当然了，这一片森林远远比不上他的Eryn Lasgalen，那片原始、广袤、深邃、神秘的西尔凡精灵故土。身为西尔凡之王，ErynLasgalen永远收藏着他的荣耀与胜利，以及，伤痛。
或许他该抽个空，去拜访一下Eryn Lasgalen森林，他已经离开很久了，可是森林应该记得他，再说现在仍有一些精灵住在那儿，精灵不会遗忘。每个星光节，西尔凡精灵的贺卡都会把他的公共邮箱挤成“抱歉，当前存在网络问题或服务器繁忙”。
他又喝了口酒，品尝着复杂的甘味。
他感到惬意。
在最终的命运找上他之前——这一天总会到来——他理应过一阵舒服日子。
他坐到椅子里，架起腿。
和信息社会的普通人类一样，他悠闲打开平板玩了起来。和Mirkwood几位高层的视频会议要等到半个小时以后。
他首先打开了莱戈拉斯的社交网页。
关注莱戈拉斯的粉丝不少，每张照片下面都排着一大堆点赞评论，小精灵随便穿件奇丑无比的T恤拍个不像样子的邋遢照，都会有粉丝想要给他生孩子。那些粉丝还经常争论莱戈拉斯究竟是不是精灵贵族，莱戈拉斯搬到地下室的那张照片下面，粉丝激动地表示即便小莱不是精灵贵族也一样爱他，小莱一定要加油。
“Mortal。”瑟兰迪尔心里评价道。
就像大多数精灵，莱戈拉斯对社交网站算不上太热衷，上一次更新帖子已经是半个月前了。瑟兰迪尔知道莱戈拉斯对他设置了浏览限制，于是换了一个小号登陆，但莱戈拉斯确实没有更新。
瑟兰迪尔有点微微的失望。
嘉德妮雅走了过来，这位管家板着脸，硬邦邦说：“西勒德先生有一个电话。”
瑟兰迪尔接过嘉德妮雅手中的手机。
西勒德说：“My Lord，我打不通你的手机，这几天你觉得还好吗？”
“我想你不是专程来问候的，我的队长。”瑟兰迪尔说。
“韦斯特非那边的安保系统检测到了莱戈拉斯的指纹，从开门频率看起来，莱戈拉斯应该回韦斯特非住了。”
“他爱住哪儿住哪儿，随便他，”瑟兰迪尔说，“难道我要管着他的精灵腿吗？”
经验丰富的卫队长立刻嗅出了这对父子之间的战争气味。
西勒德试探：“按照莱戈拉斯的性格，他不会没事跑回家的，我想他是不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管不着。”瑟兰迪尔冷冰冰地说，“他又不是要我抱的小精灵，他杀过那么多蜘蛛奥克斯还怕什么麻烦？”
“……”西勒德不动声色地说，“好的，My Lord。”
顿了顿，西勒德又说：“如果莱戈拉斯最近想来埃莫曼提克庄园——”
“不存在这种情况。”瑟兰迪尔断言，随即挂了电话。
嘉德妮雅走后，瑟兰迪尔关掉莱戈拉斯社交网站的页面，去YouTube找了个珠宝鉴赏视频看了起来。
埃尔隆德收到了嘉德妮雅发来的自拍。
照片上的瑟兰迪尔握着红酒，神情混合着傲慢与理所当然，仿佛还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无辜。埃尔隆德不禁笑了起来。
埃尔隆德从没指望瑟兰迪尔服从戒酒的医嘱，实际上，他也不会再三劝诫。这位国王已经活得足够久了，久到足以明白自身的选择；而他也活得足够久了，久到对彼此洞若观火。
埃尔隆德把车停到城镇中心。
卡尔农（on）是个五六万人口的城镇，离埃莫曼提克庄园最近的城镇就是它了。
on本来是精灵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人类把它当作正式地名。现如今辛达语使用还算广泛，大学设有辛达语系，人类父母为了追求时髦，给孩子取个精灵名字，也不算太罕见。
埃尔隆德走向老城人来人往的主街。
买了手机之后，他想了想，又去一家有名的老店艾古斯庭（Agostín）买饼干和栗子蛋糕——安慰嘉德妮雅的礼物。嘉德妮雅迈入了人生的中晚年，但在精灵心里仍觉得她是个年轻女孩。
艾古斯庭里顾客一如既往的多，有个小男孩在妈妈怀抱里哭泣闹腾，埃尔隆德好心地送了小男孩一包饼干，顺便给自己买了一份冰激凌。
他吃着冰激凌蛋筒在冷风中走回车子，接到林迪尔的电话。
林迪尔询问他的归期：“My Lord Elrond，你打算休多长时间假？我把你的工作安排延期到下月可以吗？”
埃尔隆德把购物袋放到副驾，说：“不，我准备休得再长一些。你暂时不要给我安排工作。”
“好的。”林迪尔同意了，但又说，“按照The Varda Prize的传统，你要去会场致词，那是一项盛典，我认为这一届也不应该例外。”
埃尔隆德说：“我会去。”
林迪尔顿了顿，又问：“瑟兰迪尔王还好吗？”
“还好。”
“愿伊尔碧绿丝夫人佑护他。”林迪尔没有多问。
埃尔隆德启动了车子。
这部高大的四驱SUV是瑟兰迪尔的车。瑟兰迪尔在韦斯特非另买了两部新车，这部SUV就一直留在埃莫曼提克庄园。车从内到外一尘不染，简直像精灵洁癖的具象化。
工作人员保养车子时没有动车内物品，后座至今还丢着几年前他们在卡尔农看音乐会的入场券和曲目表；还有一个空的木头盒，里面原本装着一对宝石袖扣，是瑟兰迪尔送给他的星光节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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