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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力萨王的悲伤、遗憾、怀念,通过书籍被保存至今,最终被他读到了。那些Mortals,他们容易死亡,容易腐朽,但他们的感情好像并不那么简单,不只在须臾之间。

    莱戈拉斯躺在那儿,轻轻摩挲弓臂,行走于无穷无尽的回忆和判断里。他是莱戈拉斯,可他也是一个新的精灵。一整夜在胸中滋长的解脱感决堤而出,仿佛漫长一秒钟里的颤栗,他从迷途中返回了。

    天亮的时候莱戈拉斯离开房间,在古老又熟悉的洞窟宫殿中毫无目的地游荡,清晨阳光以倾斜角度几近神圣地穿过整个巍峨空间。

    他发现他站在王座脚下。

    瑟兰迪尔曾无数次拾级而上,登上悬空高耸的座位;失去了主人的中央大殿此时四面寂然,盔甲卫士矗立一侧,纹丝不动守卫着高高在上的王座。

    这些卫士是假精灵。莱戈拉斯知道,这些他目睹的庄严,是一幕凝固视频帧,无数个年代前留下的幻影。

    如今真正定居于Eryn Lasgalen的精灵已经很少,大多数森林居民早被那位精明难搞的国王哄去城镇打工创业,剩下的精灵认真维护着故乡,把假可乱真的盔甲模型竖在这儿——跟石壁依然照明的琥珀灯、员工腰际的刀一样,是为了重现上古场景,好提升游客体验感,卖更贵的门票,出更多的纪念品,让看报表的国王满意。

    洞窟宫殿是森林精灵的心灵寄托,同时并不妨碍这个地方成为5A景区,在创造效益这件事上,瑟兰迪尔一向舍得,想得出、做得到。

    莱戈拉斯仰头凝视王座,直到入口处传来一阵“嗡嗡”嘈杂,于是莱戈拉斯不禁回头望去,只见上午的第一波游客被导游精灵带了进来,森林精灵一度戒卫森严的都城和堡垒,现在被一无所知的无辜游客攻陷了。

    莱戈拉斯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西尔凡精灵族群议会决定推迟一项重要公投——何时让他们的绿叶王子莱戈拉斯继承瑟兰迪尔的国王之位。

    推迟并不意味着反对,而是因为他们的王子失踪了。

    他们的王子在国王葬礼以后,独自留在Eryn Lasgalen森林漫游,有一天,王子殿下忽然用卫星电话给加里安家中的电话答录机留了一个言。

    “我去旅游啦。”电话答录机里只有这么一句话,他们的王子然后便失去了音讯。

    加里安担忧得要命,急得愁眉苦脸。加里安用了很多手段,试图找到莱戈拉斯的下落,但莱戈拉斯的手机很快就停机了,银行账户和信用卡此后再也没有变动过,他的身份证件没有被任何旅店的网络系统登记,甚至他的各种网络账户,经过Mirkwood技术人员分析,也都没有再次登陆。

    有些精灵暗中怀疑,森林漫游唤起了他们王子对故土的热爱,他们的王子藏进Eryn Lasgalen当了一个野精灵。

    直到半年以后,位于安都因河口的枢纽城市佩拉基尔,有一名上古精灵在夜晚的河边偶然瞥见了一个金发精灵,很像失踪的莱戈拉斯。

    那个金发精灵当时坐在一块很高的碑上,望着安都因河沉思。那是一块纪念碑:据说魔界战争时期,乌姆巴尔海盗将黑战舰停泊在那里,准备沿河而上支援魔多,但阿拉贡率领亡者大军在那儿击败了海盗,夺走了港湾中的海盗舰队。

    上古精灵想要过去,仔细看一眼。他过去的时候,纪念碑上已经没有精灵了。

    如果那真的是莱戈拉斯,佩拉基尔四通八达,不可能判断他将去往何方。加里安的直觉认为,那是莱戈拉斯,而莱戈拉斯最有可能的去向是米纳斯提力斯,加里安立刻飞去了那座刚铎白城。

    加里安守候在白城古城的寂街拉斯狄能(Rath Dinen),那是通往米那斯提力斯上古圣地的一条街道,刚铎历代国王与执政宰相在那里安息。现在属于一个考古研究所,一部分向游客开放。

    加里安等了三天,在第三天黄昏时分,加里安看到一位剪影高挑的精灵站在伊力萨王的遗像前面,那位精灵穿着普通卫衣,兜帽掀起,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久久地端详着石像,神情平静无波。他的眼睛是晴空一般的蓝色,深得如同无底的井——是属于上古精灵的。

    因此加里安没有现身。加里安沉默站着,直到这位精灵转身离去,背影拉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第33章

    阿拉贡最后一次去埃尔隆德的办公室时,埃莫曼提克庄园在他面前呈现出一种空寂的状态。西尔凡精灵已经把他们国王的灵柩运回Eryn Lasgalen,所有精灵都赶赴森林参加葬礼。

    他独自登上螺旋阶梯。与另一位Lord空旷冷峻的领地不同,埃尔隆德的办公室像一间私人图书室,和煦明亮,宁静典雅,冬天的落叶会掉到拼花地板,古旧家具和曳地天鹅绒窗帘无不让人联想起那些已经逝去的时代。

    阿拉贡打量这个他热爱、并流连过的房间。上午的阳光蔓延在墙上。

    办公桌躺着一张信封,阿拉贡认出了便笺上埃尔隆德的手迹。

    “Mr. Aragorn,虽然我应该制止你离职——但我不能以为你着想的理由,来干涉你的人生。放下负担,带走瑞文戴尔的推荐信,把它投向任何一家你认为值得工作的机构。请你遵从我的指示,如果你认为我仍然可以指示你。”

    阿拉贡把手伸向信封,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在阳光普照下,它跳动于黯然的阴影之中。

    他抬起头,于是看见壁炉上方一幅小油画,隐藏于植物的绿叶间,那是一位红衣长裙的女性精灵,沉着地坐在永不衰败的画面里,她高贵的眼睛凝视着一个不属于当下的世界,既像回忆,又像忘记。阿拉贡不禁仰慕这位Lady天真而勇敢的目光,尽管她的面容写着淡淡的“悲伤”二字。

    阿拉贡知道这幅画的名字,《亚玟王后在伊姆拉崔》。

    Lady Arwen有一双和埃尔隆德一模一样的灰瞳,阿拉贡忽然想起,他曾为自己也拥有一双颜色相同的眼睛,而自豪过。虽然他自己的眼睛并不具备那种神光——深邃、锐利、智慧,隐藏着岁月与禀性所赋的悲悯。

    悲伤,阿拉贡想,对于一场无穷的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在时间中得到抚慰吗?或像盐溶解那样,整一杯水最终变得越来越苦涩?

    他无从得知,这是精灵的哲学。如同西尔凡国王举行的葬礼,是一场他并无资格参与的哀悼。

    热泪使他酸涩,他克制着没有让泪水掉出眼眶。他最后一次环视了埃尔隆德的办公室,慢慢退了出去,他把推荐信原封不动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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