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番外:公公彻夜未眠(2/5)
听了陈达这番话,有去过南京公干的锦衣卫暗暗点头,心道:这太监说的不错,是这么回事。也有人心中鄙视,暗道:他妈的死太监阉人一个,花花肠子倒是不少,老子连北京的教坊都没去过,更不知道南京的妓女长什么模样,他倒是潇洒快活。
我心中冷笑,捏了一把坐我大腿上的怜儿,冲陆景贤一努嘴,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很是惊讶,见我坚持,只得一撇嘴,不情不愿地坐到陆景贤身边去了,刚一坐过去就立即换上了一张笑脸。
我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他,他虽低着头,可脸上却不见慌乱,只是阴晴不定的,似笑非笑的样子。我心想:倒也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如今我二人云泥之别,再去挤兑他反倒失态。再加上刚才听他说的意思,那女人也跑了,我不免生出点兔死狐悲的意味来。
陈达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有人接他的话茬,得意地说道:这京城酒楼女子,多靓装粉面,极重修饰,以浓艳为美。南京的则不然,着装自然清淡,仅略施脂粉,反倒让人浮想联翩。
陈达对众人这番心思浑然不知,继续说道:我让人把那鱼拿到厨房去做了,选了一个叫做怜儿的女子作陪。这怜儿真是人如其名,真是我见犹怜,真是看得人心尖都颤,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其他各部官员也都各自挑选好了,这醉仙楼的姑娘们成天接待的都是达官贵人,什么人得小心伺候着,看穿的衣服就知道。那陆景贤一身布衣,灰头土脸的,自然没人搭理他。他也对眼前的莺莺燕燕视而不见,也不动筷子,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如同老僧入定了一样。
陆景贤仍是气定神闲,任凭怜儿如何挑逗,他都视若无物。怜儿又看向我,我向她点点头,她便端起一杯酒,拿到陆景贤面前,眉眼带笑,娇声道:这位大人,奴家敬你一杯酒,哎呦
他自然是拒绝。然而他如今戴罪之身,官衔全被胡噜了个底儿掉,我发话了,他哪有权利不从?我一把夺过他手里提着的鱼,交给石威,说道:这鱼新鲜,一会儿到了醉仙楼让他们做成辣鱼汤。陆景贤眉头皱的极深,说道:那地方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去。还想伸手去夺那鱼,我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说道:这醉仙楼始建于前朝,官办经营,以奉士人,可是风雅之地。我在京城就听闻醉仙楼有一花魁娘子,名唤陆小倩,和你陆公公还是本家同姓,听说琴艺了得,你在南京三年若是没见识过,那可是真遗憾了。我说完,便不打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让人将他架上了马车。
只见陆景贤突然起身,怜儿的酒杯也没拿稳,全撒在了地上,一滴都没溅到陆景贤身上。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过酒壶,倒了一杯酒,端到我面前,冲我浅浅一笑,轻声说道:陈掌印远道而来,摄行天子之政,巡视南京城一草一木,事无巨细,可谓不辞劳苦,陆某敬掌印。
这话在我听来,隐隐觉得有些不怀好意,可语气又谦逊乖巧,倒是让我有些发懵,便怔怔地接过酒杯,他嘴角上翘,又说道:陈掌印走遍了南京官场,又深入市井风情,若是有空,也别忘了孝陵卫,陆某必定恭迎。说着还弯腰,行了一礼。我心想,谁要去那菜园子看一帮入不了宫籍的废物?可他态度谦卑,挑不出毛病,我一仰脖,喝干了他递过来的酒,一指方才怜儿端着的酒杯,盯着陆景贤,说道:再给他满上,让他也喝。陆景贤仍是笑着:不是陆某拂掌印的美意,只是我若是喝了,你就得抬我出去,扫了您这位御史大夫的兴,若是让万岁爷知道了,我这罪名可就又要加一等了
我心里恼怒那石威胡乱插嘴,却仍是带着笑模样,一指陆景贤,对石威道:石尚书到底是新来的,你让他跪下?他当年在京里的时候,可是多少人上赶着排着队叫他爹呢。那石威讪讪一笑,面上无光,我又拍了拍陆景贤的肩膀,对一众官员道:这可是我大晋朝第一位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提督。
宴席继续。我压低了声音问他:差不多得了,别太拿乔,你们东厂就没这样的应酬?陆景贤笑笑:不曾。我哼了一声,正在此时,只见房门大开,一队乐妓鱼贯而入。
陈达说到这里,扫了一眼牢房,见又多来了几个人,有当值的锦衣卫,也有镇抚司里打杂的衙役。众人纷纷搬个小凳子,像听评书一样,巴巴地等着他讲,陈达登时感到十分满足,微微一笑,继续道:我一把拉住他,对他说:你也看到了,今儿你们南京兵部有饭局,你既然回家也一个人,不如和我一起来吧,兹当我请你了。我这番邀请可是诚心实意的,是真觉得他怪可怜的。
车行至西关中街醉仙楼门前,刚一进门,就见一只虎皮鹦鹉冲着里面喊上茶,有趣的很。这院子的妈妈自然是识人的,见我们来了,恭恭敬敬地引到雅间,叫了楼里面最出众的姑娘们开盘亮相。我一见,暗挑大拇指,果然名不虚传!更感叹这南京的女子比之京城,那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我哪里肯放过他,本着过往同僚之情,自然是要招呼一下的:呦,陆景贤,陆公公,真是好久不见。这是要去哪里?陆景贤皱着眉头,一脸老大不乐意,还是答道:回家。我想起当年跟他走的那个女人,别人家的老婆,便调侃他:这么匆忙?是家里有人等着?陆景贤沉着脸,摇摇头:不是,就我一个人,你能不能让开?我还没说话,就听一旁的石威对他不客气的道:大胆陆景贤,竟然敢对陈公公不敬,还不快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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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量着他,他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神态谦和淡定,说出来的话却都是拒绝。我心里不痛快,可总不能灌他不是?思虑再三,念在他说话恭敬的份儿上,我也就不打算为难他了。我也一笑,端起酒杯,喂了那怜儿喝了,那大姑娘做出一副羞羞答答的样子来,可真是勾人儿!那陆景贤却只知道看着我微笑,哎,真是个瞎子!
陈达说到此处,脸上不禁显出陶醉之情,他看了一眼面前众人,见他们全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中甚是渴望,人群中还有人忍不住问道: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