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4(1/1)

    陈曼的尸体,收音机,以及雷雨夜现身的猎鹿人,听上去线索全都串联起来,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漏洞。

    但是,有一个问题。

    有一个非常异样的变量存在。

    “不让。”

    “怎么了,爸爸。”

    “猎鹿人……为什么会攻击你们?”

    杨不让眯起了眼睛,他的口吻没有变,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个故事。

    “如你所见,这里是一个医院,直到现在,监控室的独立供电还勉强维持着功能。”他说,“爸爸,如果你继续深挖,你会在三楼到六楼的房间发现另一个真相……它会告诉你,这曾是一个精神病院。带有牟利、暴力,甚至血腥色彩。”

    “它专门收治一些精神问题严重,大部分具有暴力倾向的患者。而猎鹿人,就是其中之一。它是612房间一位科塔尔综合症患者,它坚定地认为自己失去了双腿,有人正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很不幸的是,它将我和哥哥视作了敌人,所以,它非常、非常地想杀死我们。”

    杨不让说完自己的故事,仰头看着沉默不语的纪南泽。

    他依旧阴沉着脸,听完了自己所有的讲述,迟迟没有说话。

    “爸爸,你还在怀疑我吗?”

    第95章 安娜

    邹途向后躲闪,但这一招对猎鹿人没用。它握住斧柄下方约两公分处,手臂与上身完全伸展,立马够到了他的腰腹,这一下,避无可避。

    侧腰被划破,手斧砍得很深,直达脏器,破坏程度也不敢想象。

    它原地调整姿态,抽出斧头的瞬间从伤口扯出一节内脏。

    邹途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他伸手便想按住伤口。剧烈的疼痛直接席卷大脑,他向后一退,却没想到这一次,猎鹿人不给他留任何余地,又迅速展开了第二轮攻势。

    它再度下沉,腿部与身体呈现优美而流畅的线条,邹途很熟悉它进攻的路数,一旦猎鹿人做出这种姿态,那就意味着它接下来要采取致命一击了。

    这一下,直接在他大腿劈出一条新的伤痕,连腿骨都看到了。

    伤口激烈地刺痛着,他感觉腹腔几乎一瞬间就空了。

    他直接痛得跪倒在地,视线模糊地望着地上拖拽出的一长条血痕。

    该死,他完全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手。

    猎鹿人站定,手腕轻振,将手斧上挂着的内脏甩到了地上。

    它静静地看着快要失去反抗能力的邹途,缓缓走了上去。

    邹途深吸一口气,他每一次呼吸,身体都抖得异常厉害。

    快速失血,体温流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坚持不住,陷入短时间的休克当中。修复内脏的时间太长了,对精力的损耗也特别大。

    可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学长还在等他。

    他必须回去……他必须找到药品,带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自己现在还有几次修复的机会?

    他颤抖地掀开衣袖,头变得很沉,浑身都在冒汗,整个人跪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能栽倒在地。他强撑着眼皮,看向右臂,却发现那上面的鲤鱼纹身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差。

    只剩下,十二次了。

    单论身体状况,他绝不可能战胜猎鹿人。

    他必须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上限。

    但他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骗过它。

    和普通人类不一样,疫苗给他提供了另一种可行的办法。

    昏迷之后,他会陷入一种接近死亡的状态,通俗意义上来说,他会死。但在这期间,疫苗会多次修复他身体受到的损伤,直到脏器恢复功能,直到身体各部分恢复最低水准,他的意识也会缓过来。

    当然,这位致命的猎手不依不饶,它灵巧而敏捷地弹向他,蹄子的节奏在脚下错乱。

    又来了。

    他咬住嘴唇,嘴巴里都是一股腥咸的污血。

    紧接着,他的眼角,耳孔,甚至鼻腔中都涌出黑色的血液。

    怎么、回事?

    他突然抱住了身体,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烧起来了,全身就像烧起来一样,血管就像在被什么东西啃咬一样,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淋巴液在身体深处到处喷溅。

    那种自从受到零号病人感染后,一直在他体内被不断消化、压制的病毒,终于在他濒临死亡的瞬间忽然爆发了。

    邹途张开嘴,痛苦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发出的却是完全不属于自己意志的声音。

    “哈……”

    笑声。

    不是出于自己意志的声音。

    “呵呵,哈哈……好痛。”

    就好像,身体里另一个存在,渐渐占据了主导权。

    那个存在逼迫他仰起头,看着不断逼近猎鹿人,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想杀我?想杀了我吗?来啊——照着脖子,照着这里!只要一刀——只要一刀下来,这个身体,就永远属于我了。”他对着猎鹿人张开双臂,然后将喉咙暴露在刀锋之下,“来吧,让我们一起,把不该存在的东西……赶出去。”

    是谁在……

    是谁在说话。

    猎鹿人没有迟疑,它开始加速,手斧泛着森冷的寒光。

    而这一下,直奔他的脖子。

    该死!

    它会削掉自己的脑袋。疫苗可能会耗尽仅剩的效用来修复头部创伤,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过程当中!

    躲开……躲开!躲开啊!

    可违背自己意志,对自己无声的尖叫置若罔闻的是,他的身体依旧停留在原地。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极端的、可怖的喜悦。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他傲慢地看着猎鹿人,傲慢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他仿佛听见邹途带着恐惧与绝望的控诉,笑得合不拢嘴。

    “哦,差点忘了。再见了,你这卑劣的……无知的寄生虫。”他笑道,“……归我了。”

    刀锋距离脖子只剩下三公分,刃风瞬间切开了皮肤。

    抢在这时,一阵火光在漆黑的走廊炸开。

    随着一声枪响,眼前飘动的黑色雨衣忽然被子弹撕裂,猎鹿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啼鸣,连它脑袋上的头骨也歪向一边。

    丝绢般的白金色长发铺散开来,露出下面簇集的紫黑色疱疹,它长着一张人类的面孔,但脸孔的三分之二都被大量疱疹覆盖,发丝间,隐隐眨动着一只异常清澈的蓝色眼睛。

    层层包裹下的身躯悉数展现在眼前。

    但是令邹途大为震撼的是,猎鹿人的身体,并不是他最开始想象的那样。强壮,畸形,带着明显的感染特征,让人只看一眼就浑身不舒服。

    不是的,都不是。

    它带着稚嫩感,带着一种美好事物被破坏的心碎。

    它甚至,不是一个成年人。

    甚至,是她。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