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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意思大爷要借住给他们,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梁沅按酒店的价格付房费还多给了押金,万一人家里有什么东西丢了坏了说不清的,情势不容许他们扯无谓的皮。大爷再三推阻最后还是收下给兄弟家去了个电话,雨落下之间大爷又折回来背着大篓菜、米面和柴火并替他们找出被子铺好。
房子是两层小楼,有小院和菜地,院子里长着一茬低矮的杂草,屋侧堆着以往割下来的草木,看来大爷替他兄弟把房子保养得不错。但这个想法在雨水砸下来时就被推翻,可能是由于老人年纪大了屋顶整修不方便,外面下暴雨里面下大雨。
他们进屋后快速看了圈房屋的情况,梁沅行至二楼突然飞扑上前在漏水将落之前扯下床上的被子,使他们不用再面对一次席地而躺的窘境。他很及时地收力稳住身形还是被惯性带得一趔趄,厚实的棉花被子劈头盖脸地压来,差点坐一屁墩。
孟炀则一边往窗户上加胶带一边望顶长叹,指挥着梁沅放接水桶。
最后一个脸盆光荣就位。
梁沅长在南边,大大小小经历过不少次台风,因此他对这间老民居能在这次暴风雨中幸存这个问题不抱太大的期待。或许他的墓志铭会写死于台风,长眠风雨摧残的楼板之下。
今天的大雨还没下来,昨天瓦缝积存的雨就在屋内先行落下。如果雨滴是人鱼的眼泪,那么可以夸这些勤勤恳恳除蔽风遮雨什么都行的瓦片勤俭持家。
梁沅端着大躺椅找了个暂时干燥的角落,把从床铺上抢救下来的棉絮一铺安逸躺下,顺便拍拍身旁的小板凳,示意孟炀特地在这里给你留了座。
他们被台风带来的暴雨困了四天,大小公路要么暂不开放要么泥泞难行。
头天晚上梁沅用孟炀的手机上网,发现有个话题网上讨论得如火如荼。似乎是周边某个城市有场活动而由于暴雨交通停摆嘉宾一个没到,现在正在进行雨中大行进的比赛,看客们则听着雨啃着从超市扫来的食物押谁会是第一个到达。
梁沅乐了,虽然他对明星偶像几乎不了解,但看别人和他们挣扎同一件事还是挺有乐趣的。因耽误行程而焦急的心平复些,甚至还与孟炀打赌。
孟炀冲过凉出来就看到少年捧着他那只手机抿着嘴笑,灯也没开,唯一的光源是打在他脸上的屏幕光。外面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灰白中透一点亮,顺着窗户没有胶带的间隙照进来,反倒显得整个人雾蒙蒙的。黑莓屏幕小小一块,只有那一点光照亮一双浮着笑意的眼睛。
他走过去探头看眼屏幕,问:“在笑什么?”
梁沅把网上热议的话题点开,将手机举到他眼前,于是两个人凑着头一块笑得发抖。笑过的结果便是两个对娱乐圈一窍不通的人认真查了这些嘉宾所在的位置,各自胡乱分析一通,也打了个赌。
笑闹只是背后横亘的隐忧的粉饰,信息不对称与时空的差距让梁沅对S市等待他的局面一无所知。但他心态很好,或者说是有一瞬撂挑子不干的念头没压住。梁沅那天在躺椅上就快睡着,闭眼前他想,就把它当作假期吧,恐怕往后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有。
狂风呼啸,雨幕倾泻,把黑云压到头顶,他们并肩在窗前笑弯了腰,像末日贪欢。
第八章 而孟炀说,这是替人打工的本分和勤恳。
困在村里的这几天还发生过不少事,二人结结实实淋了一趟雨,好在他们两个都是能一拳打八个的身体,好歹没有感冒。
梁沅吃过不少苦,但一副少爷身子骨半点没磋磨。躺在旧棉絮上将就的第二天他就过敏了,浑身泛起红疹子,从脚背到大腿、腰间,疹子格外的红像要渗血般。
外面雨声哗啦不停,两个人睡得都不熟,梁沅在睡梦中更是焦灼,好像浑身都在痒,痒意积累到顶点后忍不住伸手想挠一下,痒的地方太广指甲随便擦过就带起一片刺痛。如此折腾,他便在窄小的躺椅上不安翻动着,还要留意不要掉下去,梦醒交替就让神经更受折磨。
孟炀也睡得不熟,所以梁沅弄出动静时他就醒了。等梁沅想再挠上一次,突然略冰凉的手就握住他的手腕。
“别挠,让我看看。”
房子的电线都还维护着电费也有余额,孟炀伸出另一只手捂在梁沅眼皮上后打开了一盏老式台灯,也是他们从二楼找出来的。梁沅的睫毛扫在他的掌心,没来得及体会对方就已经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将他的手从脸颊上移开。
孟炀睡在他旁边几根条凳拼成的“床”上,像他以前从电视里瞟到过一眼的情景喜剧里面的角色。
男人从条凳上起身,对着梁沅侧坐,握住他的脚踝将腿拉到怀中。白皙的脚背上已经出现一小片红疙瘩,把脚举起凑在灯下仔细观察之后他又小心地卷起梁沅的裤腿。
梁沅很瘦,裤子可以直接撩到膝上几厘米,大腿内侧的嫩肉上也爬上小疹子。红疙瘩暴露在空气中反而激起一阵更强烈的痒意,手伸到半中又强忍着收回来,挠了大概会留疤,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皮相的。
见状孟炀把卷起的裤脚给他放下,又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了一遍脚背上的说:“可能是尘螨过敏,我带你去拿药。”
梁沅缩回脚,看了看外面连天的雨幕回绝道:“算了吧,现在去哪里拿药,进城再说。”说罢他够手去关台灯示意孟炀继续睡不用管他。
然而孟炀没理会他,迅速起身在背心外套上一件T恤,又从包中翻找出一条的裤子丢给梁沅。是他自己的,比梁沅身上穿的更宽松不容易磨蹭到皮肤。
“换上。”接着他低头拎起自己背的那只包开始倒,里面的东西全都散落在条凳上,利落地在包身车起来的地方用刀一割,大包就变成一张类似于防水布的东西。他朝皱眉仍在反对的梁沅补充道,“村委会一般都有卫生院,去看看。”
梁沅拗不过他只得换了裤子任由对方用包改成的防水布将自己裹紧,包的大小有限勉强罩到大腿位置。
刚拉开门闩风雨便扑面打来,把沉重的木门扇得大开,几乎是瞬间从门口往里三米之内积出一洼水。孟炀挡在他前面,虽然从储物间翻了双雨靴穿上,但雨水顺着靴筒倒灌进鞋里,鞋子变得很重,裤子也湿到腿根。
他反手勾起梁沅的膝弯,就这样原地将人背起,背稳当后手则虚搂在腿根。梁沅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随后立马调整姿势让孟炀背得稳当,细白的手臂牵着布料两端环在他颈上。梁沅把叠绕在自己身前多余的布料掀开,包裹住男人的宽肩,小手死死攥着两头,就落在喉结前。
梁沅确实有点洁癖,不太乐意直接踏在满是湿软泥土的土路上,一踩陷一个坑。显然孟炀和他相处几天多少发现了他穷讲究的毛病,背着他一是不把他的脚弄脏,二是风大要增加重量否则会被吹到树上去。
孟炀背着梁沅一踩溅起一摊水花,脚深深陷在泥地里而上半身在风中摇晃。他单手将梁沅往上面托了托另一只手从夹克内掏出一把军刺,是特制的,比常见的更长,三折。孟炀顺手向下一甩,军刺伸长三倍,他用它杵地稳住身形再随迈步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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