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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在离岗前还剩最后一分钟，也要站好最好一分岗。”

    冯烁知道这个不知怎么称呼的叔叔怕自己在门口冷，一个冬天来就劝告了自己好几次。这次她没有拒绝哲源的担心，而是虚心接受。

    愉快的下午很快过去，夕阳渐渐地隐没在差次不齐的楼宇中，邯市的街道上依然是穿梭的车流和来去匆匆的行人。

    “张子，你上回从轻纺城买的保暖内衣是什么样的，我看一下。”冯赋林突然问哲源。哲源撩起外套展示了一下，听冯父又问：“你只穿一件保暖内衣冷不冷？”

    冯赋林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说：“行——送过来吧，到了楼下我叫冯烁下楼去拿。”

    哲源看了一下时间，说：“冯哥，现在才八点，待会儿吃了饭，我给你送过去。”

    哲源笑了一下：“我下身还加了一件绒裤呢！”

    哲源的工作量不大，只有几盒打火机尚待印刷。以他平时的速度，最多一刻钟可以完工，而且冯烁已经帮他印刷完一盒。“你去里边看电视吧，别占手了，就这几盒了，一会儿就完了。”他劝冯烁。

    冯栗夫妇应允后，冯烁也嘿嘿地笑了，哲源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不多大会儿，哲源工作完毕，和冯烁打招呼去吃饭。“你吃饭没有？没有我给你买回来。”他和冯烁说。

    哲源把自行车停到大厦下，进入大厦的院内就随即拨打冯赋林的电话，可冯赋林的电话一直是忙音，无人接听。他又拨打栗云帆的电话，也是一样无人接听。他愣了下，再次拨打冯赋林的电话，听到的却是关机。

    哲源轻声笑着：“我怕冷。”

    冯烁眨着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每个顾客，显得担惊又受怕，当发现哲源回来，眼睛里就闪烁出希望，如释重负。“你上哪儿了，门市上这么多人！”她撅着嘴抱怨哲源，显得生气又难过。

    冯烁绷起嘴会意地笑了笑，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叔叔担心自己一个人在门市上。

    这是哲源曾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而在今天，他好像做得有些不到位。

    哲源明白冯烁的感受，于是也宽慰说：“没事，我把饭买回来在门市上吃。”

    冯家一家人都在门市上，杰杰在门外跑着玩，冯烁一直在身后跟着，累得气喘吁吁还是满脸的笑意。哲源和冯栗夫妇在门市上闲聊着，聊的都是他来年的送货的事情，每个人都笑盈盈的，对来年充满希望。

    平时一到吃午饭的时间哲源就发愁，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尝尽了附近各家饭馆的小吃，像饺子、面条、炒饼等等实惠的饭菜，他早已经乏味了。而他这次却径直走向这家大馅包子店，没多大会儿就提着两个包子回来。冯烁非常好奇，看着他说：“两个包子你能吃饱？”

    冯栗夫妇离开，门市安静下来，哲源和冯烁仿佛置身于无声的世界。这样的画面很平常，一年来，两人一起守门市的时候几乎如此。但是两人沉默并不代表生疏、拘谨。有时两人不经意地聊上一两句，也会觉得轻松、舒心。

    哲源吃过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骑自行车赶到冯家楼下时已经有九点了。他抬头仰望冯家的楼窗，室内的光线映照着窗户上红色的窗花，犹如寒冷夜里的一道风景。他知道，那是冯烁的房间在闪烁着温馨的光芒。

    冯赋林说：“没事没事，你明天送到门市上就行了。”

    哲源顾不上吃饭，而是先给冯赋林打电话，以示清白和马虎。冯赋林得知他在最后一天上班的日子，又把库房的钥匙带走，就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起来。说：“张子，你真有意思，像这事一年下来你干了有四五回了吧，怎么就刹不住车？”

    哲源又说：“明天，明天我回家呢，今天晚上我还是送过去吧！”

    这天，哲源最后一项工作是和冯赋林一起盘点的库房。可就在最后这个工作日，他又出了点小状况，下班后把美胜百货库房的钥匙带到了住处——邯市南环路张庄桥某居民宅，他新租赁的房子。像这样的状况，哲源一年下来已经做了不下数次，每次他都能及时发现，追上冯家人交还钥匙，免去嫌疑，这也是冯赋林信任他的地方。可这次到吃饭的时候，他才发现兜里又多了把钥匙，不是美胜百货门市库房的钥匙又是哪把？

    哲源走出门市，径直走向一家包子店。

    春夏两季的时候，美胜百货门市附近还有厕所，因为拆迁早已不复存在。哲源到较远一点的市场公厕时，正好有人在厕所内打扫，于是转身走向更为远些的公厕。等他返回门市时，猛然发现门市内早已人满为患。

    冯烁不想独自一人守门市不是没有原因的，最主要是有一次，她和哲源在门市上值班，看电视看得入神。哲源和她打招呼说要去趟厕所，可她却充耳不闻，浑然不觉，还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看。哲源没舍得打扰冯烁，怏怏不乐地走出了门市，就因为冯烁这个丫头忽视了他。

    冯烁莞尔笑了一下：“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你去吃饭吧，没事儿。”

    从这以后，冯烁就怕一个人在门市上待着，哪怕一小会儿也承受不来。

    冯烁不经意的关心，让哲源感到心头暖意融融的。他微笑着说：“我已经要了米线了，待会儿再去拿。”

    冯烁看着哲源，惊讶地说：“娘啊！你穿这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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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烁又看向父母，带着撒娇的语气说：“俺也要一套保暖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