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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有必要上前打听一二。
刚凑到近前,就听到便宜婆婆道:“刚好我要去探望你爹娘,一起吧!”
胡敏依本来也想找个机会去大牢中探望一二,备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送来。但听说里面很乱很脏,她有些不敢。
今日回娘家,也是想起母亲和嫂嫂陪着自己前来……可惜连家门都进不去。
刚好有人陪着,胡敏依急忙跟上。
白日里的大牢昏暗,眼神不好的人走在其中,很可能会摔倒。
秦秋婉走到谭迁的牢房外,将手中的匣子打开:“谭老爷,我今儿来是告诉你一件好事。”
谭迁半信半疑。
秦秋婉递上一张房契:“你看。”
换名字需要重新誊抄,看到上面心仪的字迹和角落上的谭长安时,谭迁瞳孔震动:“你……”
秦秋婉似笑非笑:“这是你当初自己摁下的契书,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留给长子嫡孙,是大人帮我们作证,所以,刚才我拿着契书过来,大人立刻就让师爷帮我改了名字。”
那边的烟雨本来不想搭理贺玉娘,在她看来,贺玉娘这种时候上门绝对没有好事,肯定想看他们两人反目的好戏。
所以,烟雨缩在了角落,假装自己不存在。
本来想装死到底,可听到契书上名字已改,哪里还是坐得住?
她绸缪多年,等着坐这谭夫人,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优渥。当初执意让儿子做嫡子,就是想让他接手谭家大片家财,她为此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如今这些东西都成了谭长安的,凭什么?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烟雨已经扑向了门口。
扑得太急,她扯着了自己身上的伤,当即痛得面目狰狞,但她却根本顾不上。伸手就想去取谭迁手中的字据。
秦秋婉眼疾手快,一把扯了回来。
“可不能给你,万一你给我撕了,我还得去找大人补一张。”她捏着纸张上端,让其垂落在谭迁二人面前。
“这样看得清楚么?”
烟雨本来是不识字的,可陪读多年,她也学了不少。这字据上面的字,她全都认识。
那上面新鲜的自己刺痛了她的眼。
到了这一瞬,烟雨只恨不能自己不认字。如此,她也能哄骗自己,谭迁所拥有的一切,早晚都是儿子的。
秦秋婉将那张纸收回,放在匣子里:“这里面大大小小近百张契书,就算你想看,我也没那精力一张张给你看。”
谭迁闭上了眼。
他开始努力回忆长安的模样。
只记得那是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家业交到他手中,早晚会被败完。
他可没忘记,长安在马棚长大,干得最多的活就是刷马,根本就不认字。
大字不识一个的人,让其去做生意,不是擎等着被人诓骗么。
“玉娘,你听我一句劝。长安不行。”
秦秋婉满脸嘲讽:“难道谭启郎就行么?还是你以为跟我学看了大半个月账本的胡敏依可以?”
她站起身,将匣子抱起:“老爷犯了这么大的错事,这辈子兴许都出不来,就别操这些闲心了。,你放心,不会把这谭家的家财,原原本本交到长安手中……让他替你把家里的生意做大。 ”
谭迁:“……”
第296章 第十个原配 二十五
谭迁一个字都不信。
他根本就不认为, 从小刷马长大的长安会做生意。
看他满脸不信,秦秋婉笑意盈盈:“你出不来,就算是长安学不会, 以后把你的家底全部败完,你也管不着了。放宽心, 好好享受吧。”
享受什么?
享受着满地乱爬的老鼠和虫子,或是享受周围狱友到了夜里就震天的呼噜声, 还是那每日都寡淡酸臭的饭菜?
住在这牢中的每一刻, 对于谭迁来说都是煎熬。
他本不好过,如今看到自己精心操持了几十年的家财即将落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马夫手中, 心情愈发郁郁。
边上的烟雨也很难受。
她小时候是吃过一点苦,可遇上了谭迁后, 日子过的肆意。因为她是外室,平时也不用和各夫人打交道,一应吃穿住行从来都是这么爽快,怎么来。
现在被关在这牢中,她简直恨不能把脚也放到脖颈上去, 不要沾地才好。
更让她难受的是, 这许多年的谋算一夕落空, 她跌坐在地, 袖子里微微颤抖着, 周身麻木一片。
不, 她不甘心。
她努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疼痛传来, 让她找回了失去的声音:“夫人,我有话说。”
秦秋婉已经转身,听到这话, 疑惑回头。
烟雨急切地扒住栏杆:“你养了启郎多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你看看他,你就不难受吗?”
另一边,谭启郎也在怀疑人生。
他从记事起就谭府唯一的嫡子,无论家里多少家财,早晚都会交到他手中。可是,如今这些都成了一个马夫的,和他再无关系。
他接受不了,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神情恍惚。
秦秋婉看了一眼:“不难受啊!我当他是亲生儿子,衣食住行样样妥帖。看他生病更是急得发疯,结果,他转头就认了你作娘。既然他都没有感情那玩意儿,我又怎会放不下? ”
“不。”烟雨急切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们母子多年,你别跟他计较,把他接回去。我不求他大富大贵,你只要给他一口饭吃就行。”
秦秋婉才不会引狼入室,对上谭启郎期待的目光,道:“你们母子情深,以前你遮遮掩掩也要孝敬母亲。现在你自然是守在母亲身边最好,我可不好做那恶人。”
身边的胡敏依一脸恍惚。
她也不知该何去何从,等便宜婆婆离开,她急忙蹲在谭启郎面前,低声问:“夫君,现在怎么办?”
谭启郎摆了摆手:“你顾好自己吧。”
胡敏依眼圈通红:“我没有地方去……我回胡家,他们不让我进门,也不肯出手帮忙。哥哥他好狠的心……一点情分都不念。我最近住在父亲的那个院子里,但是,那些房契都被改成了谭长安的名,我肯定会被撵走……”
她嘤嘤哭着,谭启郎越听越烦躁。
“别哭了!”
胡敏依被吼得一愣,连日来的担惊受怕此时化成了满腔悲愤。
反正错事都是谭启郎做的,根本就与她无关。
如今谭启郎放任她自生自灭,她又何必念旧情?
当即擦擦眼泪,负气一般起身就走。
见状,谭启郎有些后悔,一来是他到底还是放不下胡敏依,二来,如今他名声臭名昭著,以前的友人定然不会来探望,也就只有胡敏依前来。
牢房中的菜色太差,能不能打牙祭,全看胡敏依了。
想到此,他急忙道:“敏依,我语气太急,不是故意吼你的,你别生气。”
胡敏依背对着他,闻言顿了顿,没有回头,飞快离开了。
秦秋婉拿着那些房契,回去之后很是忙了几天,将所有铺子里的伙计梳理一遍,不知变通死忠谭迁的全部换掉,还有三个悄悄贪没银子的管事,也一并打发了。
这里面也遇上一点乱子,有两位管事,暗地里拿了不少银子,秦秋婉找上二人时,他们口口声声说,这些银子是谭迁默认给的红利。
秦秋婉根本就不搭理:“如今这些铺子是我在管,你们要红利,去问谭迁!”
*
铺子收拢得还算顺利,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里,她都在梳理家中生意,在这期间,还手把手的带着谭长安。
谭长安学得很快,他这个喜欢看书的人。秦秋婉偶然发现他于读书上有些天赋和韧劲,便找上了的书院。
书院那边不愿意接收年纪这么大还未启蒙的弟子,于是,秦秋婉就是讨要之前谭迁给儿子打点的三万两银。
谭迁那银子捐出后,书院已经再造藏书阁,根本拿不出来。于是,只能收下了谭长安。
此事难免惹人议论,本来不知谭家那些事的人也都听说了,因此,谭启郎本就不好的名声更添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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