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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托里亚,我是罗恩,”他轻声说,“之前是德拉科照顾你,他刚去休息,现在换我了。”

    阿斯托里亚依旧在一眨不眨盯着罗恩看,过了好久才仿佛终于想明白他在说什么,眨了一下眼睛:“水……”她的嗓子哑得根本没法正常发音,只勉强摆出口型,而罗恩立刻朝她伸出手,搭在肩头轻声问她:“你要坐起来喝水吗?坐起来会更方便吞咽。”

    阿斯托里亚又眨了一下眼睛——罗恩照顾她这么久,已经很清楚这是她在特别疲惫无力时用来代替点头的动作,于是用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支撑着她的后背帮她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前几天阿斯托里亚虽然同样没法靠自己的力量直接坐起来,但至少她的上半身还有些许力量,能够自行保持坐姿,可现在罗恩却清晰地感觉到阿斯托里亚的身体在他的手下只剩一团毫无知觉的血肉,已经彻底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他把带吸管的水壶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举到阿斯托里亚身前,然后把吸管放进她微微张开的嘴里。这是确保她不需要仰头或者其他肢体动作就能喝到水的最好方法,她也可以自行控制每次喝多少,然而这次罗恩却眼睁睁看着她用尽全力吸了许久,好几次吸管里的水走到一半就掉了回去,半晌才终于喝到了一口水,并且分量少的可怜,甚至不需要吞咽。

    “我们该换个水壶了。我一直觉得这个水壶也就是拿着方便,其实一点都不好用。”罗恩并没有直接指出阿斯托里亚的肌肉力量突然变弱,可对方的意识似乎清醒了许多,垂下眼帘死死盯着罗恩手里的水壶,仿佛那是她这辈子需要面对的最邪恶的敌人,片刻后疲惫地闭上眼睛。

    “你饿吗?”罗恩咽下一声叹息,把水壶放回床头柜上,然后帮阿斯托里亚慢慢重新躺了下去,并且帮她把几缕头发从脖子下面小心翼翼地抽出来。阿斯托里亚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皱起眉头非常小幅度地晃了晃脑袋,示意自己不饿。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吃东西,所以我不勉强你,但假如你真的饿了,一定告诉我。你整整一晚都在发烧,现在也没完全退下去,需要补充体力。”

    “我——”她的嗓音又一开口就哑了,并且看上去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喉头含糊很久后才做出嘴形:“我只有点渴。”

    “我知道你很渴,所以你想再起来喝口水,还是喝点别的?我可以再做点昨天那种冰凉凉的果茶,或者你想喝纯正的茶加牛奶也可以。”

    阿斯托里亚又努力摇了摇头:“水。”

    “我明白了,你只想喝水。”罗恩尽量清晰说出他对阿斯托里亚唇语的解读,以便通过反馈判断自己是否理解正确,“那么你想再起来喝点水吗?我可以去厨房换个开口大一点的杯子,那种杯子用吸管会方便些。”

    阿斯托里亚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同意,于是罗恩从床边匆忙起身下楼,从厨房的橱柜里翻找出马克杯与一根粗一些的吸管,然后从水龙头里接了半杯水。等他捧着杯子再次回到主卧室时阿斯托里亚的眼睛又一次紧紧闭上了,呼吸也变得平缓下来,罗恩没法判断她是否睡着了,只能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阿斯托里亚对他的碰触全无反应,要么真的又睡着了,要么并不想再起身喝水,而无论如何罗恩都不愿再叫醒她,于是他又抽出一根棉签从杯子里沾了沾水,然后轻轻涂抹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他昨晚对德拉科说过,值第二班的人负责今天的早饭,可看着阿斯托里亚并不算安稳的睡颜,罗恩却觉得自己半步都不能离开,生怕她的情况突然恶化,自己却不在她身边。想到正在隔壁精疲力尽倒头酣睡的德拉科与尚未起床的斯科皮,罗恩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感觉到整个家的重量全部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肩上,并且正因为他和德拉科的关系逐渐亲密更愈发难以割舍抛弃。

    你在请求我试着成为德拉科的朋友时曾料想到现在这样的发展吗?——他低头凝视阿斯托里亚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将离床最远的那扇窗户开了手掌宽的缝隙,好让清新空气吹散室内汇聚整晚的沉闷,又把阿斯托里亚身上的毯子往上拽了拽,避免她吹风着凉。照顾像阿斯托里亚这样长时间昏睡的病人其实并没有特别多要做的事,因此罗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后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棉球沾湿她的嘴唇外唯一能做的事只有让思绪飞驰。他昨天答应罗丝还有雨果今早会回去给他们做早饭,看样子也没法成行了,但还好今天是周日,希望赫敏能照顾好他们;此外斯科皮几天的早饭也暂时没了着落,不过男孩一向乖巧,会抢着做很多家务,自己准备一顿早饭应该没问题,只能等中午再给他补上了。

    他坐在这里,听着阿斯托里亚粗重的呼吸声胡思乱想,一时间没察觉到卧室门外极轻的脚步声,直到斯科皮从门口怯生生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罗恩这才赶紧起身过去关切地问:“怎么了,斯科皮?”

    “我……”男孩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一头浅金色短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但眼睛却瞪得极大,流露着惶恐:“我刚起床路过你的房间,看到门开着就想叫你起床,没想到竟然是爸爸睡在上面,所以我立刻想到……是不是妈妈……”

    “是。”罗恩对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你妈妈昨晚突然开始发烧,所以你爸爸照顾了她一整晚,之前才刚睡下。”

    “妈妈她……”斯科皮只说了这几个字就紧紧咬住下唇,眼圈立刻红了:“她之前也曾经突然发烧,之后身体就会虚弱很多。这次是不是也……”他抬起泪光闪闪的灰眼睛看向罗恩,虽然眼睛的形状和阿斯托里亚很像,但此刻的神情却活脱脱是德拉科脆弱无助的翻版,于是罗恩想也没想,伸手把男孩搂紧怀里,在他再也忍不住小声啜泣的同时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

    “我、我还记得你说过我们必须勇敢,”斯科皮的声音从罗恩怀里模糊地传出来,说话时肩膀还在不停耸动,“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害怕,罗恩,我——我不敢看到现在的妈妈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甚至连卧室都不敢进去。”

    虽然从没像斯科皮这样眼睁睁注视着亲人日渐消亡,但罗恩却同样对男孩的恐惧感同身受,因为他也曾对陋居三楼那间长久弥漫火药味道的卧室感到由衷恐惧,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从那扇门前经过,仿佛里面藏着一只凶残的怪兽,而黑洞洞的门口就是怪兽的血盆大口,埋伏在此想要将自己一口吞下去。而每当罗恩产生这样的念头,他都会在当天晚上睡觉前把头埋在被子里默默流泪,心底感到无限自责,因为——因为弗雷德已经不在了,他们应该尽全力怀念他,记住有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自己却怎么能连哥哥的房间都不愿进去,甚至产生莫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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