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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没有回话,他却长出一口气,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旋即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之后才侧过脸对她说:“在车里等我。”

    叶润秋不明所以,可也只顾点头,她本想问他去哪,可不待发问,车门“砰”一声关上了。

    随后,后备箱打开,傅雨辰从车厢里取出一个纸鸢,粉色的春燕看起来十分可爱。

    叶润秋第一反应是——他要放风筝?

    可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怎么看也不是个放风筝的时候啊。

    虽然心中疑惑,可她没有多问,就默默坐在车里往外张望,看他到底要干些什么。

    傅雨辰缓缓走到高坡的下沿,轻轻拔去干枯的野草,然后在一处石碓里扒出一个碎石堆砌的坑槽,看那摆设以及槽里的灰烬,叶润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出叶润秋所料,下一刻,傅雨辰拿出一个火机,将纸鸢点燃,然后轻轻放进了石槽里。

    冬季的风冷冽干燥,一遇明火,自然烧的无比汹肆。

    就像春燕的怒吼,明明应该翱翔天空,却羽翅未展,葬身在了火海。

    傅雨辰站在火边,负手而立,眺望远方,修长的身影一如那凌空飘散的青烟,竟比远方的夕阳还美,美的让人沉醉。

    良久,火势渐歇,傅雨辰缓缓蹲下身来,对着火苗发呆,似在倾诉又似在冥想。

    但叶润秋知道,他是在抽泣,颤抖的身影,晶莹的泪珠,在火光与夕阳的掩映中是如此的凄美。

    叶润秋惊住了,这是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哭。

    以往的他阳光、帅气、洒脱又自信,可眼下的他却像一个被关黑屋的小男孩,孤独、落寞、敏感又脆弱。

    叶润秋不知他发生了什么,更不知他在祭奠何人,但从他伤心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他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一位。

    带着疑问,叶润秋下了车,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没有多问,递给他一张纸巾。

    傅雨辰接过来,却没有擦的意思,声音一如神情一样哀怨,“我有一个妹妹,和你一样可爱,十年前就在这出了车祸。”

    一句话让叶润秋目瞪口呆,她吃吃地望着他,心中的震惊溢于言表。

    “她贪玩,爱骑单车,更爱让我背她,有时还喜欢和我拌嘴。生日那天,母亲带她来乡下探亲,她自己一人在这里放风筝,一辆乡间的货车正巧在这里翻了车,把她永远留在了这里。”

    傅雨辰说这话时,似乎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声音窸窸窣窣,几不可闻,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跟叶润秋倾诉。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让我背她了。”

    泪水,像山间潺潺的溪流在那张秀气俊雅的面孔上划开道道斑驳,他手指轻轻叉进头发的间隙,肩膀也随之耸动着,像极了他的哭声,微弱却也十分有力。

    叶润秋不知该说些什么,就默默做了一个聆听者,可她的心里,却不免有些酸涩。

    “从那之后,家里清空了妹妹的一切,她的床,她的玩具,她最喜欢的公主裙,还有她最爱骑的单车……有关她的一切似乎在一夜之间都从人间蒸发了,我那个时候很不解,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爸妈是怕我睹物思人。”

    他越说,声音越是微弱,但他的泪却穿过她的耳膜,滴滴落进了她的心里,“但是从那天之后,他们开始吵架,有时整晚都不消停,刚开始还是砸东西,后来,父亲开始打母亲。我那时候还小,就躲在卧室里哭,但我知道,不仅父亲,连我也是怪罪母亲的。我怨她为什么带妹妹回乡下,为什么让妹妹一人出来放风筝,为什么不带上我……”

    说着,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伴着滚滚洒下的泪珠,似在发泄着无声的愤怒。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只是在我和她生日的时候来这里,给她一个无轻无重的薄奠……”

    说到最后,傅雨辰已经泣不成声,那个曾经在球场上威风凛凛的少年,眼下却比一个女孩子还要娇弱,但叶润秋没有看轻他的意思,反而感觉她很像一个男子汉,更是一个好哥哥。

    可是随着他的诉说,她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漫山遍野长满玫瑰花的春天。

    她们这素有玫瑰之乡的美誉,也因为毗邻市区,每逢春夏之交,总有很多城里人来这里郊游、写生,也许傅雨辰的妹妹就是在那时来的这里吧。

    她印象中是有那么一位可爱的小女孩,拿着一盒棒棒糖换走了她心爱的纸鸢,但是这件事是经过双方家长默许的。

    母亲说:“借你妹妹玩一会,玩完就还给你了。”

    小女孩的母亲说:“你家丫头又可爱又懂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女孩的母亲就是陈姨,母亲最好的姐妹。

    同样是十年前,母亲在那天傍晚告诉她,“陈姨的女儿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大医院抢救。路上不安全,没事可不能乱跑。”

    同样是那天,父母将她锁在家里,连夜去了城里,他们很晚才回来。

    那之后,她也问过母亲小女孩怎么样了,但只得到母亲模棱两可的回答,“抢救过来了。”

    再之后,家里就没再有过小女孩的音讯,陈姨也在那一年之后再没来过乡下,唯独母亲过世那年,她才回来了一次,村里很多人都说她不孝,叶润秋那时也为陈爷爷鸣不平。

    但是,如果出车祸的小女孩是同一个人的话,那陈姨……

    想到这,叶润秋心里一紧,连忙说:“阿姨也不想这样的。”

    闻言,傅雨辰陷入了沉默,可没过几秒就转过身去,脸色决绝而无情。

    叶润秋永远也不会忘记,傅雨辰是将她递来的纸巾扔进了火里,自己用袖子把眼泪擦干的,然后他站起身,用着冷淡的口气说:“走吧。”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他身上掉下几张照片。

    叶润秋眼疾手快,抢在他前面将照片捡了起来。

    上面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是那种只看一眼就会喜欢的小可爱,明媚的笑容足以融化冬日的寒风。

    看到她的一刹那,叶润秋的心倏然一滞,因为照片上的女孩既像她,又像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

    一瞬间,一切都清楚了。

    可清楚之后,泪水却模糊了她的双眼。

    第 13 章

    穿过麦地,是一片树林。

    那是一处临近水泽的自由田,由于终年水患的威胁,当地人干脆在田里种了树。

    十几年了。

    曾经的幼苗已长成了参天大树,一如当年参与植树的孩子们,已从彼时的懵懂无知出落到风流倜傥、亭亭玉立。

    独自一人穿行在林间的小路上,叶润秋的心就像踏碎的枯叶一样散碎凝重。

    那是寒冬时节,风不是很大,树林却格外萧瑟。

    灰色的枝桠伴着零星几片未曾落地的干叶,在阵阵风啸中发出凄迷的呐喊。

    透过林间的间隙,叶润秋抬头远望西山的夕阳,鲜红的光亮似乎是人世间最后的光明,没人清楚明天之后是否有这么美丽的日落。

    就像她隔着枯枝遥望远山的那瞬间,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明天之后是否还有这么应景的心情。

    傅雨琳!

    这个困扰她多年的名字,在傅雨辰驱车离开的时候,她从他的嘴里问出了有关她的一切。

    也许她不该问,但她抑制不住那种冲动。

    但冲动的后果是,每每从高坡经过,她总会向着那片石堆默念一声,“对不起。”

    她很想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傅雨辰,但她真担心傅雨辰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怪她?从此不理她?

    这些她都可以接受,但接受不了的是一个哥哥对于妹妹的爱会转嫁为对她的恨。

    爱的越深,恨就会越深!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些自私,自私到不敢向傅雨辰坦白当年的一切。

    哪怕那个风筝是小女孩主动要求换的,而换下的那盒糖,她一直锁在床头的礼物盒里。

    糖已经过期了吧?她想。

    但那件事却成了永远的痛!

    带着遗憾和自责,叶润秋回到家里,这是她十几年来最痛苦的一天。

    她甚至想过自己就是那场事故的间接凶手!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风筝害死了那个小女孩,她也永远忘不了傅雨辰缅怀妹妹时难过的样子。

    如果时光倒流,她宁愿放风筝的是她,那么可爱的小姑娘……

    也许,车祸事件才是陈姨家庭变故的罪魁祸首吧!

    叶润秋开始胡思乱想了,她甚至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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