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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深夜,砸碎了后门的重锁,领着十几个小孩跑了出去,正当他以为能重见光明的时候,街角面色阴沉的舅母打破了他的幻想。
“跑?想往哪儿跑?”
“别,别过来。”
他害怕得发抖,下意识地转头就想跑,还催促带出的小孩一起逃命,但那些小孩吓破了胆,只知道哭,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只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和他一样站着,尽管双腿发颤。
“做的不错。”
他听见舅母说,对那个小女孩说。
做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画面一转,他被抓回了暗室,舅母面无表情地摆开一套套刑具,刀刃倒映出她因为快意而扭曲的半边脸。
“你真是没让我失望,只可惜,这次也没逃掉。”
也?他不止逃过这一次吗?
舅母拿出刀和银针,解开他脖子上的镣铐,眼里泛着狠意。
小刀划破颈侧的皮肤,又划过他的脖子,割开浅浅的几道口子,剧痛毫无征兆的袭来,他不住地挣扎,脖子上的皮被生生撕开,粘连的血肉糊在他脸上,浸入他的眼睛。
“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冲破屋顶,遇到沉重的云层又被弹回来,落回小孩惧颤的喉咙里,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失去色彩。
舅母给他喂了药,让他不至于因为痛苦昏迷,也让他好好记住今晚的一切。
在他喘着粗气忍受脖子被剥皮的剧痛时,两枚银针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血肉,在他脆弱的脖颈上穿针引线,慢条斯理地缝下一张黑暗的巨网。
期间勿论他多用力的挣扎,都无济于事,那样灼烧灵魂一般的剧痛刺激得他越发清醒,目眦欲裂地喊着:“我要杀了你!啊!”
痛,太痛了,恨不得咬舌自尽,但他不能,他要活下去,亲手宰了他们。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房里的另一间床上,躺着那个马尾辫女孩,脖子上暗红色的血迹斑驳,女孩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侧过了头。
又过了四年,他十二岁了,到了离开的年纪,在这之前,他的爷爷终于又来看他了,还给他带了糖葫芦,他为此高兴了好久,把不愉快都暂时放在了身后。
舅母带了几个同龄的小孩出门执行任务,审核他们的能力,交给他们武器,期间,他计划着逃跑,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了这些家伙,回到爷爷身边照顾他的晚年,但也因为爷爷在,他变得束手束脚,甚至在回程的路上也没找到机会。
回到噩梦开始的地方,爷爷就要离开,他在隐瞒和坦诚之间选择了前者。
他在想什么呢?想或许爷爷可以替他们报官,解救他们出火海,但前车之鉴又告诉他,官府包庇了城中的这个杀手窝点,也可以说是勾结,许多谋财害命的差事,官府会主动找上他们。
他缓缓转头迈进大门,爷爷看着他,他看见舅母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转了回去,亲眼目睹老人瞪着双眼,倒在自己面前,眼前一片血色。
那个拿刀的,是一脸漠然的马尾辫。
“不!不!!!”
“醒了,燕大人醒了!”
18、老大!
燕离皱着眉头掀开眼皮,被嘈杂的声音吵得心闷气短,几乎又要昏过去。
“闭嘴。”
他声音干哑,喉咙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掀皮剥骨的痛。
凌消跑进来,下意识顿了一下,才惊喜地叫了一声“老大”,而他似乎还没从梦魇中脱离出来,半晌,迟钝地点了点头。
“主子呢?”他环顾一圈,把屋里的几个人看了遍,发现他们皆是沉默不语,“说。”
凌消抿抿唇,说:“主子被劫走了,看路线是要被带去大楚。”
燕离闭了闭眼,缓口气才问:“知道是去大楚,为什么不把主子救回来!”
倏然拔高的声音伤到了他裹了层层纱布的喉咙,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燕大人!”
“老大!”
“我去救主子......”他嘶哑地说。
两个影卫“刷”的跪下,两个脑袋摆在燕离面前,他瞪了一会儿,无力地靠回床头,问:“过了多久了?”
贺少堂面色冷肃,心里打鼓,回道:“我们是在岁旦前夕遇的埋伏,距今已有大半月。”
燕离死死咬着牙,垂眸掩住翻涌不息的情绪,寒声打发他们离开:“我知道了,出去。”
御医把一碗黢黑的药放在桌上,手脚并用地跑了,利索的不像个半百之人。
除却另两个影卫大人,这屋里的其他人都没见过燕离发那么大的火,眼睛血红,凌厉的下颌线绷得死紧,骨头都要刺破皮肤窜出来一样。
安神香静静燃着,燕离慢慢阖眼,模模糊糊回忆起了与薛浪的相识。
那个杀手组织根深蒂固地扎在大楚,实力雄厚,燕离在爷爷死后浑浑噩噩地为组织卖了两年命,然后被薛浪捡了回去。
他执行的最后一场刺杀以失败告终,丢了大半条命,几乎横尸街头,就算侥幸大难不死,被组织找到,也是死路一条,不过他当初根本没想过要活下去 。
六年前,在大楚最肮脏混乱的巷子里,薛浪对一滩烂泥似的人伸出了手:“跟我走吗?小家伙。”
燕离半眯着眼没理他,安心等死。
可能是吃饱了没事干,自己都寄人篱下的薛浪非要做一道光,把他从烂泥里挖出来。
面对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燕离从来都是敬谢不敏,不希望因此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所以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滚”。
那时的他,冷漠桀骜,浑身长满了刺,碰一下就满手鲜血,偏偏薛浪是钢筋铁骨,轻而易举堵住他所有退路与来路,在自身难保的境地里依然游刃有余,竟然让他逃开了组织的追杀。
然而燕离不吃这一套,某一日提了剑去找他,问他想要自己杀什么人。
这是妥协,也是报恩,即便他一点也不想活下去。
从小,薛浪就跟人精似的,一下就看出他心中所想,但也不点破,云淡风轻的说“杀几个讨人嫌的老鼠吧”。
他说“好”。
薛浪要他杀了人全身而退。
他离开的背影没有丝毫停滞,以名死志。
刺杀很顺利,是他十几年人生里下过最重的一刀,杀完人,他毫无留恋地回到脏污的街角,再次变成一滩烂泥。
只是薛浪又找到了他,锲而不舍地要他留在他身边,而他会帮他报仇,或者,成为他的亲人。
他不再问为什么,因为他贪恋那一刻的薛浪,贪恋他耀眼的笑容,九死而不悔。
那之后,他这把刀从一个人手里转移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主子......”
燕离抬起双手,略显无助地捂住通红的双眼,喉咙里发出不成音调的一句话:“等属下来救你。”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却也不会听话静养,多耽误一刻钟,主子的生命就会受到更大的威胁。
能下地能走之后,燕离就在房里调息内力,在院里练剑,只是拿剑的时候,手还在微微颤抖。
御医差点跪下球燕离别动武功,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他刚处理好的伤口崩开了一大半。
燕离穿着染血的里衣,在床沿坐得笔直,眼神十分地不好相与,大有他再啰嗦一句就取他项上人头的意思。
门外的几个人听见动静,犹豫再三还是跨了进去,一进去便大惊失色,燕离捂着心口,喷出了一大口血,右手拿着追霜剑,撑在地上,剑身剧烈的抖动。
“老大!”
凌消捏着蛊虫冲了过去,被一剑挡了回来。
燕离吐血吐得更厉害了。
御医吓得胡子发抖,一屁股坐到地上,说什么都不肯再接近这位好似要吃人的影卫大人。
“嚎什么?”燕离一把擦干净嘴角的血,“死不了。”
“我意已决,若是有人阻拦,我便先杀了你们,再去找主子。”
然而燕离最终也没能如愿跟随薛浪而去,陵阳的人在他醒来的第五日,便锣鼓喧天地进了武安城。
焕然一新的街道上,百姓夹道欢迎,瑞王风光无限,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反而他才像来武安赈灾的。
薛浪从不在百姓前露面,久而久之,武安这里的人都忘了最开始来帮他们摆脱噩梦的那位“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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