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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笙畔捏着纸钱的手一紧,他当然知道大少爷贵气,“祺然……”
“我道歉了,您老原不原谅我都没关系。”周祺然抬起头的一瞬,已是目光坚定,“我只求江爷爷你能保佑江笙畔一生健康平安。”
临城的日子很短却很悠闲。两人回到南城后就各自忙各自的了。周祺然每天在泽瑞乘和周公馆两点一线,有时还需要跟着谢远出去采购原料。江笙畔则是一天到头都不见人影,他那边更忙。偶尔有时间来周公馆或者店里找周祺然,也是待了不到片刻饭都没吃就被警卫兵叫走了。
十七岁的恋爱和二十七岁的果然不同,现实就是一道巨大的鸿沟。掰着指头算他都快有一周没见过江笙畔了。一周,七天。
周寓敏火眼睛金一瞧,就知晓周祺然那点儿心思,一副魂儿都快被勾走的样子,明明想见江笙畔却不敢去司令部找他。也不知道这副扭捏做派随了谁。
现在江临安又多了一个崇拜的人,自然,第一个崇拜的就是舅舅,第二个才是祺然哥哥。
周祺然看看周寓敏,福至心灵,瞬间就明白周女士的用意。让老母亲来操心自己的恋爱有点不好意思,却又不想回绝,毕竟这是一个机会,于是顺着她话说:“那好吧。”
“那正好。”周寓敏对周祺然说,“祺然,你带两份去司令部吧,给纪司令和小江一人一份。听说他俩爱喝茶。”
“儿子,吃饭就认真吃饭。”周寓敏出声提醒。
周祺然不一样,他会用许多通俗易懂的例子来解释,还会引申其它的内容。
周祺然的博学令江临安小朋友崇拜不已,他觉得周祺然讲课不像学堂里的老先生那么循规蹈矩,枯燥乏味。江临安每次听都望着窗外,想去爬树,窗外天很广,云很白,他却要坐在学堂听老夫子念经,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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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祺然和江笙畔叨扰了杨溪好几天,天天让老板娘为他们下厨,无以为报,就辅导了一番江临安的功课,像他平时教谢星遥一样。
周寓敏自从把经营家业的任务全权交给周祺然后也不做女强人了,安安心心享受生活去了,间或抽查谢星遥的作业,时不时地又跟谢远腻歪两句。这边周祺然都忙成了陀螺,推不掉的应酬也一大堆。
周祺然本想把礼物交给纪松的警卫兵就走的,谁知那警卫兵拿着茶叶进去不到片刻就把周祺然叫了回去。
可是,不行。他不是圣人,没那么无私,再愧疚,他也不能放下江笙畔。他们没有做过不利于他人的事,他们只是彼此相爱而已。
江笙畔说:“我知道他会怪我,但也知道,他最终不会怪我。”
有太多的不易与无奈,只要他们还爱着对方,世间困难已无所畏惧。
直到所有纸钱烧完变成一团灰黑的灰烬,周祺然在坟头前跪下,野草被他压平,泥土与裤子相接。周祺然不介意泥污,老老实实在坟前磕了个头,真诚地说:“江爷爷,对不起。”
“诶,老谢,上次你朋友送的大红袍还有吗?”周寓敏问。
周祺然拎着两盒精心包装的大红袍到司令部。走到纪松办公处的门口时,仍是心虚,说实话,他不太能对付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军官,江笙畔除外。
杨溪吃午饭时聊起以前的事,因为今天江笙畔去烧纸了,她也说到了江爷爷,她提到,“小笙,其实爷爷在你打仗那几年已经对你的事儿想开了一些。记得你刚开始去的时候,那年打仗死了好多人,街头小巷都在讨论。爷爷总是担惊受怕,怕你被子弹打穿,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打你那么重让你赌气去了军队。他固有的思想不能改变,男人就得娶妻生子才是正常的。但比起这些,自己孙子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
纪松笑呵呵地把刚拿到的茶叶泡上,“小周老板可见外了,送这么好的茶叶过来不一起尝尝?”
周祺然拿着另一个,想直接往江笙畔那儿走的,警卫兵眼尖看到心直口快地说:“您这是想给咱们少将的吧?我替您送吧?”
江笙畔瞳孔颤了颤,那是来自内心的动荡。他也顺势跪在周祺然旁边,“爷爷,我和祺然在一起了。你还是保佑祺然吧,他健康平安了,我才想健康平安。”
“嗯,还放在哪儿呢。我和你都不爱喝茶。”谢远说。
老一辈的心思其实真的挺单纯的,江爷爷想让江笙畔好好活着,而周老夫人也想让自己的女儿不受诟病。他们曲线做的事,也许不那么正确,有些独断,可这份心却是独一无二的。
周祺然这才从算时间那儿回神,低头一看,自己筷子上的米饭已经掉到了桌边,简直失礼至极。
两人回去后杨溪已经做好了午饭,小店里也来了不少的客人。江临安今天去了初等小学,中午也在学校吃饭。
周祺然从小到大都没跪过人,母亲家人面前都不会,外人也无人敢让他跪。
人世间的感情真的是复杂,不能简单地用爱或者恨,喜欢亦或者不喜来衡量。
“诶,周老板!别走那么快!”警卫兵说,“司令想请您进去喝茶!”
周祺然骑虎难下,不得不辗转被请去喝茶。原本想见江笙畔的事给泡汤了。
这么一想周祺然心里有阵阵酸楚。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也许他不喜欢江笙畔的话,就不会引起之后的诸多事。江笙畔会普普通通的长大,找一份不那么豁命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