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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钺等到天黑,身边行人越来越少,天边都飘了雪,也不见人回来。

    他本想回去找,可段飞叫他别动,他又怕段飞回来见不到人着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蹲在桥头一脸茫然。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拍他肩膀。

    段钺以为是段飞回来了,惊喜地回头:“统领!你去哪……”

    身后却是一队锦衣卫。

    飞鱼服,绣春刀,杀伐凛冽。

    为首正是段初初。

    第八十六章 暗卫被抢

    “段......”

    靖王顿了顿,看清对方面孔时,立即收回手。

    方才他只看背影,还以为是段钺,没想到是个女人。

    他后退两步保持距离,取出锦帕擦了擦手指,态度瞬间就冷漠下来:“抱歉,认错了。”

    段钺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滴水不露,惊恐地缩了缩身子,害怕道:“几位官爷,敢、敢问......小女子犯了什么罪?”

    靖王对除段钺以外的任何人都没什么兴趣,懒得开口。

    徐林便上前,恶声恶气拿刀一指:“锦衣卫办案,此条街道已封,姑娘怎么还逗留在此?”

    段钺吓得尖叫一声,眼泪哗哗,连声求饶:“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小女子不知情啊,小女子再也不敢了!”

    徐林心道,长得倒是和段十六那个小暗卫一般俊俏,胆子却这么小,哼。

    当下油然而生一股子轻蔑,冷喝道:“还不滚!”

    段钺一边柔弱抹泪,一边连连道谢,不动声色后退两步,旋即撒开脚丫子就狂奔。

    他一跑动,风便吹来他身上浅淡的薄荷叶冷香。

    靖王神色骤变,立刻抬头:“等......”

    人已经没影儿了。

    徐林还在调笑:“这小娘们儿跑得倒挺快。”

    靖王冷不丁扫他一眼,眸底阴鸷森冷:“闭嘴!”

    徐林一愣。

    怎么了啊,他又犯什么错了啊。

    ......

    段钺一溜烟飞奔下桥,跑到街口才气喘吁吁停下,累得扶腰。

    段飞拿着冰糖葫芦上前:“四殿下带锦衣卫在此办一桩旧案,封了街,我被拦在此地。”

    段钺喘了口粗气,点点头:“看见了,阵仗还不小。”

    “四殿下没认出你么。”

    段钺呵呵两声:“他一个眼瘸子,他认出个屁。”

    段飞眉一横,把糖葫芦塞进他嘴里:“没大没小,不许随意顶撞主子。”

    段钺不乐意地咕哝两句,又不敢顶嘴,一边嚼自糖葫芦一边问:“段初初又办什么旧案,我看关押的犯人里似乎有庄氏子弟。”

    “听附近百姓说,是两年前一桩父女投河案,衙门当作自尽处理了,但坊间有传闻说那女子是被官家少爷强。暴,还怀了身孕,父女两人不堪羞辱才投河。”

    段钺摸摸下巴:“怪不得,段初初抓的人就是庄贵妃她堂弟吧,我记得是叫庄晁,长安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游手好闲,荒淫无度,若是他倒也不无可能。”

    段飞颔首:“先后贬斥贵妃、取缔盐铁营运权,紧接着又开始翻旧案,陛下这是准备拿庄氏开刀了。”

    “庄氏结党营私,笼络朝堂半壁江山,老皇帝自然不可能容忍。”段钺幸灾乐祸地哼笑,“不过这块硬骨头可不好啃,老皇帝咬不动,就拿他儿子去试刀,段初初这回要碰钉子了。”

    段飞一拍他后脑勺:“什么段初初,叫殿下。”

    段钺委屈巴巴撇嘴,“哦”了一声。

    两人回宫没多久,就有小暗卫来报,说四殿下来了,要见段十六。

    段钺正趴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嚼亲嘴烧,舒服得不着边,压根懒得搭理,无所谓地一挥手:“不见,跟他说我睡了。”

    小暗卫领了命出去禀告。

    段飞放下手里缝了一半的衣裳,走过来抽走他的话本,一脸严厉:“整日躺着像什么样?还不滚去练功,你自己看看你武功退步了多少。”

    段钺登时抱着腿哎哟哎呦:“疼啊,统领,在东厂受的伤还没好呢,疼疼疼......”

    段飞不为所动:“你伤的是手。”

    段钺一顿,连忙换了手哎呦:“疼啊,疼死了,没法握剑,统领,行行好吧求您了。”

    段飞面无表情看他演,艳丽眉眼恍如殷红的曼珠沙华,诱惑中透露一丝致命危险。

    段钺讪讪放下手,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我、我错了......”

    段飞倒也没再逼他去练功,只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待在暗卫营。”

    暗卫营并不是个好去处,夺嫡之争势在必行,到时候中立的暗卫营只会成为四方利用的对象。

    段钺清楚其中利害,却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六皇子已经和他断绝关系,这时候再往上凑,一定会连累他。

    三皇子与二皇子同出一脉,按剧情也是条死路。

    靖王不考虑。

    九皇子已经有段十二在身边,不需要他这个到处惹是生非的祸害。

    想来想去都没处可去,段钺干脆一把抱住自家统领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统领!您不能不管我啊!”

    段飞一脚把人踹出了门。

    好在近几日风平浪静,没什么大事,他待在暗卫营混吃等死,倒也没人管。

    没两日,段钺便找机会,偷偷摸摸去看了眼六皇子。

    段云裴自从上次晕倒,便被林贵嫔拘在宫里,资善堂也不准去,说是要调理身体,每日都泡在药罐子里。

    段钺翻窗户进去时,他正侧躺在榻上,手里书看了一半睡着了。

    光线昏暗,满屋子都弥漫着浓郁苦涩的药味。

    说是调理,可段钺却觉得,他脸色比之自己离开时还要差上几分。

    原本算得上有婴儿肥的脸颊,这才短短几天就消瘦下去,苍白得连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都能瞧见。

    段钺猜测他恐怕是在担心自己,便越发地愧疚。

    身为六皇子的暗卫,他似乎从未有一天尽过自己的职责,每日不是在同狗王爷虚与委蛇,就是在拖累六皇子,不仅无法保护他,还要让他担忧。

    “殿下,奴才实在愧对您......”

    段钺轻轻磕了个头,不欲扰他清梦,打算悄声离去。

    未曾想六皇子浅眠,这番动静之下竟醒了,迷迷糊糊搭上他的手道:“十六,你回来了......”

    段钺鼻尖一酸,重重点头:“嗯,殿下,奴才回来了。”

    六皇子眉头松了松。“我求四哥去救你,你看见四哥了么。”

    段钺本想骂段初初两句,又担心六皇子受不住,便没多嘴,只温声道:“看见了,多亏了殿下,奴才才没有遭罪,谢谢殿下。”

    六皇子看他一眼,有气无力开口:“是四哥的功劳。”

    “对,殿下说的对。”段钺也不反驳,顺着他的话哄,“但殿下更厉害些,奴才感激不尽。”

    六皇子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段钺见他神色疲惫,不由道:“殿下,您哪里不舒服么?奴才替您揉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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