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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时间去担心这些。玻璃杯里需要斟满酒水,餐盘需要端上桌——从左边端上,要一直从左边——空了的餐具需要尽快撤下带到厨房。这些事有意义。这些事起作用。肌肉记忆在帮助她。然而这种等级的服务礼仪是相当有挑战性的,她差一点就犯了几个错误——餐盘从左边端上,要一直从左边——还好她有一个熟练而精确的参照,在她的左边,一个黑发浓眉的年轻女孩正在服侍老罗齐尔,她遵循着那女孩的动作及时纠正。西弗勒斯没有抬头看她,一次也没有,但她注意到其他食死徒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搜寻着她的身体,好奇于这张新面孔,陪同着她的主人——她没有让自己想成朋友。她维持着柔和的、干净的、空洞的微笑,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垂落在地板上。这些,无疑就是一种间谍活动。
——毫无疑问。这女孩是一个俘虏,一个布斯巴顿的麻瓜种毕业生。霍格沃茨很久以前就沦陷了,但直到刚才,希望的烛火还没有在她心中熄灭。她的心在为她的学校而破碎,因为她爱的人们还在那里,在那所学校里战斗、躲藏、濒临死亡。她还不到二十岁。她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面容——那些做出反击的就是她的教授。那些卢修斯漫不经心地说着要击败的——要杀掉的——是她认识的人,她关心的人。
一阵礼貌的零星掌声。一些惊讶的窃窃私语。她左边的仆人忽然身体变得僵硬了。如果莉莉没有整晚观察她的话,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其中大多是女人。这些私人奴仆属于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们,那些颠覆了英国和半个欧洲的魔法部与麻瓜政权的男人们。毫无疑问大多是女人。有些人看起来甚至有点眼熟。当他们注意到她时,目光变得躲躲闪闪的,而她回以直视的目光,茫然的,温和的,茫然。新鲜的雪。柔软而空洞。
红光满面的老罗齐尔粗鲁地大喊:好!好!其他人也发出了一致的响应。莉莉左边的女人开始颤抖了,莉莉突然希望自己知道她的名字。她想告诉西弗勒斯某些事将走入歧途,可怕的歧途。她想拔出魔杖,抹去卢修斯脸上那得意的狞笑。她没有动,她静止着。
“走吧,”他看着她的脚下说,“晚餐就快开始了,主人们需要他们的随从。”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抬头瞥了一眼,头发仅仅从原本的位置滑开了片刻,而莉莉几乎要惊跳起来:他缺了一只眼睛。而且是最近发生的——那个窟窿凹凸不平,几乎还未干透,没有大量出血,但最近一定流了很多,昏暗的火把映出了湿润的暗光。
“城堡的抵抗即将溃败。在所有食死徒——事实上也就是在座的每一位——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一个月之内,布斯巴顿必将被征服。今晚,我们正是要为此庆祝。让我们共同举杯——”
莉莉只有片刻的时间去行动。如果等待得太久,他们就会亲自处理女孩。如果等待得太久,她就会错失这个机会。他们设想了许多选择,许多方法,可以不被察觉地溜出去探索,而眼下就是一个机会。她抓住了这个机会。
“我们在各条战线对他们展开进攻,但无济于事。我们抓来人质,他们没有打开大门。我们杀掉人质,他们依然没有退让一寸。我们在瓦解他们的防御上做出了种种努力。而现在,终于,我们发现了他们的一个弱点。”
尽管马尔福庄园有着广阔的空间,留给仆人的过道依然拥挤而闷热。在衣帽间里,她把自己的斗篷挂在西弗勒斯的边上,轻抚了一下衣服的口袋让自己放心,魔杖还在那儿。它还在。它安全地被隐形斗篷包裹其中。
他默默领着她来到餐厅,她在一排深色高背木椅的其中一只后面站定,等待着,幸好她有先见之明,穿了最舒适的靴子。其他人也在沉默中慢慢走了进来,但他们看起来并没有这么幸运。其中一个女人过于单薄瘦削,甚至站在离壁炉最近的椅子旁都在颤抖。另一个男人眼眶青肿。还有一个人的双臂布满了各种不同愈合状态的伤口。一个人被严重烧伤了,她被残害得失去了头发。
将领们的喧哗和哄笑宣示着他们的到来,莉莉意识到至今还没有仆人说过一句话。麦克尼尔,年长的那个——他的儿子死了在战争中,莉莉还记得——他是个大块头男人,正在用低沉洪亮的笑声回应较年轻的莱斯特兰奇的笑话。拉巴斯坦?对,拉巴斯坦,接着是他的哥哥罗道夫斯。这些面孔渐渐被她回忆起来,从隐秘扫过的一瞥中,从深埋的关于凤凰社任务的记忆碎片中闪现出来,但只剩下了名字。赛尔温正与亚克斯利、麦克尼尔和一个灰白头发的女人进行深入的讨论。一群她从未见过的留着胡须的男人,正说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穆尔塞伯和诺特在他们中间点着头。看上去已经十分年老的罗齐尔和他的儿子一道,以及另一个男人——实际上,是男孩,他那样年轻,一定是孙辈。在他身后,深色皮肤的男人和女人发出清脆的高声大笑,还有落在最后的——卢修斯和西弗勒斯。她不敢直接去看他,于是让自己的眼神从他身上滑过,这时其他人都在桌子旁坐下了。没有雷古勒斯,她注意到,脑中的警铃微弱地响起。他应该被邀请的。这些都是高贵的纯种家族,布莱克家族和马尔福家族同样高贵。也许他在黑魔王的召唤下离开了。也许他因为寻找魂器而离开。也许他已经死了。
“这是干什么——”他开口了,但西弗勒斯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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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莉莉·波特再一次确信自己正身处战争。
在晚餐的尾声,卢修斯站起身来。“先生们,”卢修斯在长桌主位开始致词,“女士们。今晚,我们邀请大家前来,是为了庆祝我们指日可待的胜利,我们即将战胜西欧最后的据点:布斯巴顿。”
食死徒们开始注意到了。西弗勒斯并没有完全转身,但他确实动了下肩膀,他的头难以察觉地倾斜着朝向一扇门。一扇用于仆人进出的门。
宾客纷纷举起了酒杯,整间餐厅里遍布着一阵玻璃杯的叮当作响,这时莉莉左边的女人开始了哭泣——起初是无声的,但慢慢地哭声越来越响,她的啜泣中夹杂着混乱的法语与泪水,莉莉忽然明白了——
就在老罗齐尔向他哭泣的仆人转过身时,莉莉平稳地走向左边,紧紧扣住女孩的上臂,挟着她走向房间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