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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贝拉特里克斯终于上床睡觉时,或者终于松懈下来安静地蜷缩于书房的躺椅,待在她无法听到的魂器寂静的威胁之下时,只要是有可能,他们便到厨房会合。在对付这怪物的过程中,西弗勒斯成了首当其冲的对象,莉莉知道因为被迫与之接触,他开始有些厌恶她。于是相应地,莉莉也试着宽容,给予一种他愿意接受而不会为之激怒的善意。他不能忍受施舍,但他能忍受善意,接受适当的服侍。当凌晨三点贝拉特里克斯像疯狗一样追逐影子,将她猛推到墙上之后,她会去实验室找他,让他检查一下,治愈那些无关紧要的瘀伤。当她供餐时,她只给贝拉特里克斯端上完美的煎蛋卷;她不会将食物硬塞给他。之后他来到厨房,桌上随意摆放的饼干和半块三明治只是事后外添的东西,他可以抓起的东西,因为她背过身让他感觉自己似乎不需要她的帮助,似乎她是可有可无的人。
日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在厨房折叠餐巾时睡着,而西弗勒斯用并不温柔的力度摇醒了她。每次在大厅里贝拉特里克斯从她身旁经过时,每次她进入那房间时,莉莉都会找准距离最近的隐形仿造品,但每次她都没有看到那只真正的金杯。
到了第四天下午,厨房里,莉莉几乎就在崩溃的边缘。西弗勒斯进来时,她已挤不出一丝善意,只有随着耗费的这些天越发麻木的恐慌,灰暗得像她的抛光布。“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知道,”他说,声线紧绷着。
“我变得笨手笨脚的。我把它掉在地上,差一点就滚进了大厅。它就从我的手里滑了出来。我想——”她伸出的手看起来空空如也,但西弗勒斯的手落在她的手上,手指绕着杯子无形的轮廓弯曲,从她的掌心轻轻拂过。她叹了口气,揉搓着自己的脸。“这个主意糟透了,而且我们毫无进展。”
他没有说,我告诉过你的。他从未出声说过,但他的眼神传达了一切。
莉莉没有过多地考虑这些。“她的防备心太强。她知道那是多有价值的——”
敲门声不期而至。在片刻混乱的时间里,她和西弗勒斯都想不到如何应答这一对于他们最密闭空间的干扰。然后莉莉解开了她的发辫。“过来,”她说着,扭动身体坐到桌上。
“什么——”
她揉乱长发,扯起裙子围在胯部。“她以为你已经——你知道的。”
至少他的体面还能令他面颊微红。“你不会是说——”
莉莉挪动身体,将裙子拉得更高,抓住他长袍的前襟,拖着他靠得更近些。“她在怀疑。我想这种暗示会有用的。这似乎就是她在期待的秘密。让你暴露在一个脆弱的时刻可能会让她觉得有掌控权,可能会让她松懈,让我们看到那东西。也许还能让她在晚上好好睡觉,老天保佑。间谍活动的基本准则,你必须提供某些似乎有用的东西,才能得到真正有用的。”她张开双膝容纳他衣着完好的身体,开始扒他的衬衫,解开几颗钮扣,暗示性地揉皱他的长袍。她不停地轻声耳语,恐惧和疲惫令她头晕目眩,“而且你知道,如果你从没在餐桌上做过,让我来告诉你,你一定得试试。如果桌子的高度刚好合适,你真的可以——”她停下来,双眼攫住他的目光,双手攫住他的胸口。贝拉特里克斯暗含的暴力,乱窜的妄想,还有他们打算实施的渺茫的计划,所有这些带给她的战栗和恐惧,都比不上她触碰他时,撞见他眼中闪动的罪恶的欲望。他闭了下眼睛,那欲望消失了,没入了漆黑中。
他的手环住她的手腕,将它们从胸口拉开。“这样就够了,”他说,如果其中存在粗暴的话,那也不是因为她的探问。他退离她走向结界,她的手滑落到裸露的大腿上,目光垂向双膝,就像陷入一桩可耻而私密的丑事中。
难道不是吗?
“贝拉特里克斯,”他站在门边,用丝绒般柔滑的语调说。“你应该躺在床上休养。”
她从门口向房内望了望,暧昧的目光斜睨着。“你不是也应该这样吗?”她问,声音轻得一丝暗含意味的波动都没有。
“这与你无关。”
贝拉特里克斯向他靠近,靠近了被解开至锁骨位置的衬衫。她紧抓在门框上的手指用力得发白,身体吊挂着,眼珠子上翻,这样她的目光就能停留在他脸上。她幽幽地窃声私语,“你让她求你了吗?”
在少年时代,别人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有过种种恶劣的暗示。但那时他们都只是孩子,对于那些看法会一笑置之或以魔法回击,等到他们成熟到足以应对时,那些流言已不复存在。此刻占据着门框处的身形属于一个完全成年的男人,他有权力,被尊敬,他的手臂上刻有黑魔王的标记,而她,一个寡妇,一个母亲,已经是贬低至最底层的人。这暗示像是混凝土一样填满了整个房间。因为他真的可以,而莉莉刚刚才从敌人口中明白了这份沉重。
站在门口的西弗勒斯并没有动——也许正在用莉莉熟悉的深不可测的目光紧盯着贝拉特里克斯。她回以注视,但眼睛却不停地向莉莉眨动,莉莉能感觉到一股潮红正漫向脖颈。
“我努力治好你,”终于他说道,声音轻而低沉,冰冷得足以让窗玻璃结霜。“是为了黑魔王。出于某种原因,他仍然重视你继续存在于他的大军中。”
“说得好像没人知道——”贝拉特里克斯突然弹开,像是被蜇了一下。
“不要多管闲事,贝拉特里克斯,免得我不想再给你治疗。”他没有猛力摔上门,但也用了无以撼动的力度。贝拉特里克斯在最后一刻移开了指尖。
他直直地站着,面对紧闭的房门,远离着她深深地呼吸,扣好衬衫,抚平长袍,恢复她弄乱的一切。莉莉看着他拱起的双肩,惊讶于橱柜的玻璃没有因他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所压抑的憎恨而碎裂。
她清了清嗓子。“这也足以解释为什么厨房要如此严密地——”
“别说了。”他的声音是一缕烟,升腾于缓慢灼烧的怒火之上,升腾于大地裂缝中被点燃的煤矿无休止的暗火之上。
“你也看到她的样子了。她觉得自己有所收获。”
他没有说一句话。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这没有让我们损失什么。”但即使是从她的口中说出,她也清楚这是一句谎言。
Bellatrix II 贝拉特里克斯 II
已经是凌晨两点,准确地说是贝拉特里克斯待在这的第六天,也是倒数第二天,莉莉想要枕着右臂连续睡上八个钟头。但经过一个小时断断续续的睡梦之后,床顶的铃铛拉响了,她又被传唤到贝拉特里克斯的身边。一杯水,一条新毛毯,一只让她洗脸的盆,有时什么也不要,只是被一个喜怒无常的犹豫目光长久而可怖地瞪着,然后被她挥动的手指打发走;某些新念头在贝拉特里克斯心中萌生,而这些并没有让情况变得简单。
前天下午,那个一时冲动的绝妙主意已经在厨房餐桌上部分实施了,那个让西弗勒斯甚至无法看她一眼的主意,那个本该让这头野兽彻夜长眠让他们安然入睡的主意——没有发挥作用。这一点显而易见。现在她似乎绝对、极其地活在当下,不再受噩梦或幻视的困扰——是魔药的作用,莉莉希望是——但这并不能使她满意。或者不如说,她对两者都有更高的要求。她迅速消耗了他们储存的止痛药剂,和西弗勒斯熬制的速度不相上下。每一次行屈膝礼的时候,莉莉都必须强撑着不让自己倒向地板。
莉莉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说清哪些时间做了什么。到了黎明时分,她步履蹒跚拖着脚步,竭力、愤怒和焦虑让她奄奄一息。明天早上贝拉特里克斯就会带着金杯离开。厨房里,她正耗费第三次努力去完美地翻转煎蛋,为贝拉特里克斯准备餐食,这时拉铃再次响起了。她用仅存的气力关掉灶台,前往贝拉特里克斯的床边。
莉莉还没有进到卧室。她因虚脱不省人事,等发现自己被击中时,她已经倒向地板了。她的心中只有惊讶——哦,我在摔倒。
落地的冲撞使她的血液沸腾起来。就地板上的情形而言,她的确是一个战士:头部鸣响,手肘擦伤,一只脚踩在她背上,如果贝拉特里克斯不比孩子更轻,那重量都可以踩断肋骨。但击中的咒语提醒了莉莉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疼痛闪电一般在她体内蔓延开来,脱力感如火舌吞没了她所有的紧张,瞬间就焚尽了她的疲惫,就像她刚刚奔跑过一段难以置信的漫长距离。她所有的本能,所有对于作战根深蒂固的肌肉记忆,都让她伸手去抓一根不存在于这里的魔杖。
不过,这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只隐形的杯子,就在她的头顶上方。她使出浑身力气伸出手,伸向长柜顶端,触到那杯子就在她的指间——
剧痛。莉莉控制不住地大声痛呼。
(某些渺远的念头让她想到了西弗勒斯,他大概在实验室里,搅拌着某些邪恶的东西。这声音能从沉重的木门下滑过吗?如果是尖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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