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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下意识地开始了算计,心底闪过一个主意。这,也可以,成为一个良机。“不过,如果你照做了呢?如果我们照他说的做,到时就可以行动。”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好似正有人在夜间将耳朵贴在墙上。“到时我们就杀掉他。”

    “别开玩笑。”

    “是个机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太危险。”

    “没有其他办法——”

    “理智点,”他要求道,强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反驳。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还没拿到冠冕。 假设邓布利多和勒梅推断正确,我们知道了大概范围,还不知道具体位置,但现在还没拿到它,因此也无法销毁。” 又是两根手指。“到目前为止,还有两个我们没能发现的魂器。”再一根。“我们没有销毁任何一个的计划,也没法保证任何主意能像意料之中般成功。”

    “我们还有一个月,不是没有时间。”

    他的耐心正渐渐消耗殆尽。当他觉得自己的话没有受到重视时总会这样。“这么点时间远远不够。”

    “完全够了。我们成功制作出炼造体——成功运用了全新的方法去制作——几乎就在一夜之间。”她的手梳进发间。“你那么聪明,而我固执得不愿放弃,有我们两个在,一个月内就能置他于死地。我真这么觉得。”

    而他抱有的希望也微乎其微。“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傻子,”他冷笑道。

    从大堆的脏话中,她选了一句,准确无误地表达了她对那评价的看法,以及他可以将其塞进哪里,末了还以最尖刻的讥讽作结:“想要我让你置身事外的话,你就明说吧。”

    这种手段太生硬,但确实有效。面前这个讥讽嘲弄、固执强硬的人稍稍委顿下来,变成了她更熟悉的、无奈顺从的男人:二者都是他,但后者更容易对付。“我应该赶你走。”

    “让你独自面对他?你得先杀了我。”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近乎柔软,他张嘴想要说话,但她没有让他开口。“我们将要做的,”莉莉对他说,“就是潜入霍格沃茨,找到冠冕,弄清楚另外两个是什么,然后在一个月内全部销毁,拿魔药匕首在汤姆·里德尔背后捅上一刀,然后管他呢,出去喝杯单麦芽威士忌,吃点冰淇淋。听起来如何?”

    半秒钟里他的唇角微微一撇,几乎有如他在无望中也可以笑,因为她荒唐可笑,还面露喜色,自信满满得过了头,而他确实喜欢那样的她,一定喜欢;他们那般了解彼此,所以他一定了解她仍有多害怕,他一定了解她故作的勇敢模样。他几乎可以因这一切笑出来。

    ——几乎。但从未达到那种地步。他的脸庞再度平静无波,微弱的希望之火也已熄灭。他叹气,然后说,“听起来不可避免。”

    Serpentine 蜿蜒盘旋

    最奇怪的情况,莉莉断定,是霍格沃茨的校园一点也没变。魁地奇球场上仍有球门矗立;骄傲的纯血种男孩女孩们可以在清晨骑着扫帚飞来飞去。她身披斗篷,月光透过她的身体,落向草地上靴子踩过的柔软印记。

    他们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脚印,逐一抹去令人乏味。披着自己斗篷的炼造体被幻身咒隐形,悄无声息地走在她前方,它没有穿戴西弗勒斯的衣物,而是罩着食死徒面具和长袍。这是它的主意——假如被发现的话,这种策略可以为他们争取时间。但它能够做到的,是有如空无一物般翻过外壁,即便莉莉感觉到垂直竖起的屏障散发出热量,热得就像站在燃烧的壁炉前。它是非人生物,是一件东西,炼造体定义含糊到无法防范,能阻挡它的屏障必定相当强大,也极为难解。而这里的足够简单;鸟兽都可以自由地通过,虽然魔法使得它的核心与西弗勒斯相连,它也不是真正的人类——就算它是,属于人类的那部分也仍留在科克沃斯,可能正盯着卧室的天花板,或是在实验室工作,或者天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许正对着浴袍下摆担忧。莉莉没有傻到去认为他会在他们探险期间睡觉,不管时间有多晚。

    封住侧门的锁链用麻瓜钳子便可轻松拧断,球场另一头的门被阿拉霍洞开随意打开,莉莉几乎惊愕于这一切有多么轻而易举,直至他们进入城堡第一层后她听到了某种声音;一阵可怕的响声,像铁器与石头的刺耳刮擦,但也很像其他的——几乎像是说话声。

    莉莉必须冒这个险。“你听到那个了吗?好像——是把剑,在打磨,差不多是。”

    片刻的沉默后,她身旁传来长袍窸窣,它试着侧耳细听。“没有,”它悄声道,与她的耳朵近在咫尺。“要是你之前肯多花点时间深入研究一下就好了,我已经离开城堡好几年,有些变化——”

    “我们没那个时间。总之声音也停了。来吧。”

    他们带上西弗勒斯在二十四小时内能找到的所有工具;在她口袋里发出持续微弱颤动的窥镜(尽管整座城堡不可标绘,但如果他们碰到任何可疑事物,它还是会产生更强烈的反应);若干灵敏度和专一性各异的黑魔法探测器(她已经关闭了其中三个,这虽堪忧但也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弹药包里满载治疗药剂、燃烧弹,以及西弗勒斯向前线输送的或是能偷到的所有装备(他对弹药包的容量感到不满,威胁说要用咒语塞进更多东西,直到她指出如果东西多到她找不出便毫无用途,他才作罢)。

    搜查首先从粗略绕过城堡一层开始,期待探测器会指示出某个方向。其中一只探测器被莉莉握在手中,一块光亮的黑色卵石,凹面十分贴合她的拇指,这是她最中意也最有效的一只。它曾在阿尔巴尼亚之行前被改良过,感应方式十分奇特——会散发热度,并且接近类似于魂器这样异常强大的黑魔法时,它会毛骨悚然地砰砰震动,就像一颗鲜活的心脏在她掌心跳动。当他们改良完成,终于使得它只对藏在书中的魂器而非其他黑魔法宝物有所反应时,它在莉莉的掌心迅速发热,烫出一串水泡,咚地一声巨响砸过桌面。莉莉施展咒语成功修复了它,成功避免因她之前的魔法引发的莫名异常,从那时起,只有在她手中它才起效,所以:她最中意。不为人知的是,它让她想起西弗勒斯。他们认为有它便足以找出魂器。

    ——结果并非如此。这里一丝迹象也无。踏出的每一步似乎都在汲取她掌心的温暖,直至她握着探测器的手指变得冰冷僵硬,它也没有抽动一下。

    “地牢,”她对身边的虚空轻声道,接着却浑身凝固。“又出现了。那声音。”

    “听起来像水管里的水声吧,”它不屑地嘀咕。

    “不是水声,是有人在说话——”

    炼造体打断了她,将她拉进壁凹处。它虽然隐身,但熟悉的手掌捂着她的嘴,然后她听到它有所察觉,她却遗漏的:脚步声。她心头涌起一阵恐惧。

    那脚步声的主人,某个身披厚重斗篷,脚蹬长筒靴的看门人——一名可能有些失势的罗尔家族长辈,假如面容的相似与模糊的记忆还算得上依据——他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慢慢走过,抱怨着该死的门还有见鬼的孩子。他们进来时一定踢倒了什么东西,某种无声的动静惊醒了这个人。

    睡梦中醒来的看门人仍旧昏昏沉沉,刚走过他们的藏身处,他手中的魔杖便滑脱了。魔杖从他身边朝他们滚去,恰好停在莉莉脚边。那人小声咒骂着,转身看向——他一定是有所察觉,他正直视着他们。莉莉屏住气息,炼造体捂住她嘴巴的手绷紧了。他拖着脚挪了一步,又一步,伸出手来。莉莉举起魔杖。如果他发现了他们,这便是最安全的选择——这便是最佳选择——立刻了结一切,在他拿到魔杖之前。最佳选择就是立刻了结他。

    但她不想冷血地杀死这个老人,哪怕他要拉响警报,哪怕他要自卫;不想与不为完全是两码事,但她还是不想——

    他够到了,碰到了魔杖,他重新握住,然后沿走廊离开,抱怨着诸如城堡里的孩子都是畜棚里养大的话。

    脚步声逐渐远去,莉莉狂乱的心跳回复平静,它的手掌也松开了。这正是勒梅曾想提醒她的事,她感到寒意彻骨。战争可能向她索取的性命,不止是那些带有标记之人,不止是明面上的敌人,还有无辜之人——被战火殃及之人。勒梅警告过她,而她没能听进去。

    现在没有时间去担心这一道德问题。“地牢,”她再次轻声道,炼造体微弱的脚步声指引她走向楼梯。汤姆·里德尔是斯莱特林;把灵魂碎片藏入地牢对他来说合情合理。

    西弗勒斯比莉莉更了解地牢,而且炼造体尽可能准确无误地指引她;穿过秘密通道与隐蔽走廊,还有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伴随着一股奇异的怀旧之情,莉莉回想起有一次极为激烈的争吵便是在这里结束,一间接着一间的教室门在魔法作用下无声地缓缓打开。

    过程令人抓狂。令人疲累,与搜查房子完全不同。她只得再关掉口袋里另外两只黑魔法探测器,只留下手中这个;由于斯莱特林的影响,有些门也不能再无声地打开了。否则她可能会无数次与魂器擦肩而过也无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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