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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的药剂和咒语正在起效,莉莉呼吸顺畅了些,身体的焦虑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不堪。疼痛,奔跑,恐惧,携带魂器的累赘无不耗损着体力。当一个男人尝试接好骨头时,侧身迎合那触碰只会适得其反,他没有真的容许那样,一直到治疗完成只需确认效果,但最后这是唯一维系她意识的事情。终于,他冰冷的指尖从她皮肤上抬起。
“所以,”他说。“你带着冠冕逃走,但它死在行动中。还有什么吗?”
但现在这些难以承受。她的手指按向太阳穴。“能等一下吗?我——老天,西弗勒斯,今晚简直见鬼得要命。等到明早?”
他看着她,打量了一会儿,勉强点一下头。“那就等到明早。”
莉莉起身下桌,懒得再去扣好衬衫。她费力爬上楼梯顶端,一路走到熟悉的门外时,她这才听到:轻柔的哭声。
当然了。那只鹿,另一个炼造体。在此刻的夜里,莉莉没有多余的关心去想它为何哭泣;也许它没花可吃。也许是伤心,不再只有它长着她的脸去吸引他的目光。也许它夹到脚趾。她才不管。
西弗勒斯的卧室门开了一条缝,她闪身进去。浴室里有水声。她拉开一层橱屉,然后是另一层,想找出一件他穿着过大的上衣套在自己身上。她只找到一件塞在底下的破旧绿上衣,还有些他少年时的衣服,穿着还是太紧,但也只能这样了。为眼下情况担忧似乎也没必要,毕竟她已经来到这里。脱下的衣服堆在地上,她爬上床的一边。魔杖一挥灯光便熄灭了,但照进窗子的月光依旧晃眼,于是她的胳膊搭在脸上。
她半睡半醒间,门打开了。两声脚步,然后:“你在做什么。”
她花了点时间才回答出这个问题。“那个东西。它在我房间里。睡在书房感觉太烂,这张床还这么大,可以给我挪出地方。”她漫不经心比划着指向门口,还有周围大片的床单和被褥。
“而你选择这里。”话语同诱惑截然相反:有如冷水。“为什么。”
“我希望你愿意和我分享。”她睁开一只眼睛瞧着他。他穿着睡衣,外披晨衣,湿漉漉的发梢滴下圆滚滚的水珠,悄悄地顺着脖子滑下,他看着甚至比平常更为瘦削。“之前感觉就不错。”这也是一场意外,但意外和不错并非互相矛盾。
他看着她,撇着嘴唇,似乎要说些怕人的话语,但却一语未发。最终他开口了,“你穿了我的衣服。”
“这么明显的事你还要说吗?”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占有,这种想要控制自己所有物的欲望。“我就是穿了。前面印了斯莱特林徽章吗?你要去麦格教授那里告我一状?”
“别开玩笑。”他看上去能掐死她。
“好吧。好吧。”她的双腿滑下床沿,手指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抱歉。我做事欠考虑。我太可恶,太放肆,太——什么都行。我很抱歉。我这就走。”
她弯下腰想从地上拾起衣服时,他站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拉起她来面对他。一瞬间,她本能地闭上眼睛,仿佛即将落下一吻,他给予她的,她终于可以得到的礼物。
什么都没有落下。她再度睁开眼,他仍在原处,托着她,审视着,露出了手臂上的漆黑标记。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声音极轻,就像房间里还有人可以回答似的。
她可能会说任何话——你蠢透了或是好好想想吧或者甚至是对,该死的,我就是为你专设的活陷阱,现在就像你想的那样快点吻我,你这笨蛋。“你以为我中了诅咒?派来揭发你?”
他的脸如一张面具,一堵墙壁,但他的目光却寻上她的眼睛:他知道她会感觉到一股轻柔的摄神取念,她允许他用指尖托住她的原因。但没有什么好发现的。他的话语低沉而诱人。“我不知道该怎么以为。”
她挫败地呼出气来。“我要说什么才能让你相信,我所在的就是我想去的?”
西弗勒斯一言未发,只是盯着她的脸,像对待不听话的学生般托住她的下巴,一副公然怀疑的模样。
曾经的怒火又燃烧起来,驱散掉疲惫。莉莉拍开他的手怒道,“别闹了。你别忘了,西弗勒斯,我们正在取得胜利。”
“那只是假象,”他不予理会地挥开手,似乎并非是她挣脱,而是他选择松手。
“再找到剩下的两个,然后他就死定了。我可不怕。”
他也开始发怒了。“你应该怕。再过几周他就要见你,那时我会无力保护你。”
莉莉走近一步,吼道,“我不需要被保护!”
他以同等的坚定应对她,拳头死死攥紧。“不,你需要。”那只是极为轻微的动作,但他们相距太近,她无法遗漏。伴随紧咬的牙关,他的眼神向下一扫。她就站在那里,身上只穿着旧内裤和借来的T恤,那暗示不言而喻:你需要被保护着远离我——不仅要远离他手臂上的标记及其代表的涵义,还要远离他的欲望,已经压抑至今,日益膨胀、可怖、贪婪的欲望。那足以在他们之间掀起热浪,在她腹中激起电流。
“我完全有能力自卫。”莉莉伸出一根手指,循着一滴水珠的痕迹,滑过他的耳后,他的下颌,他的喉颈,直至触及他的睡衣,他忽地一惊。
“停。”他抓住她的手腕,但并没有从他胸口拉开。“你是别人的妻子。”
身中夺魂咒的人不可能说出从她口中冒出的话。那些话并非引诱,也并非承诺。只是事实。“我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我自己,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等记忆咒完全消失,你会有不同的想法。”
她垂下头摇了摇,另一只手将发辫拉过肩头,抚弄着发梢。这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令他克制的原因。“我根本想不起他们了,西弗勒斯。我想不起来,也不觉得以后会想起来。”一下艰难干涩的吞咽,然后是一声叹息。“自从记忆恢复已经过去了好几个礼拜。其余的那些很快就恢复了,像瀑布一样,但那些——毫无意义。我知道有关他们的事实,他们的模样,甚至是某些瞬间,但那好像是在看一本教科书。好像我都不在那里,好像只是电影,看着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我还知道其他一切:在凤凰社受到的训练,我还在悼念的朋友,邓布利多告诉我的哪怕现在也不能说出去的事情,但是——”她必须望进他眼中,必须让他看到。“詹姆和哈利已经死了。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连幽灵也没有。他们走了,而我还在。”最后的字眼如同耳语。“与你同在。”
他的回答来得迟缓,那样沉静的音调可能意味着一切。“所以你在这。”
他仍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肩头——麻木的片刻中,莉莉以为她会被推出门外——相反他的手滑至她捏住的发梢,用食指和拇指捻起。这是冰冷无情地握住她的手腕以外唯一的接触,有一瞬间她猜想他是否会抓住辫子,就像牵起一只捆住的动物。
可他的指尖却抚平发梢,仔细而灵活地解开系住的发带。他的手指从发尾伸进,解散发辫,松开她的头发。整个过程煎熬了许久——活像赤身裸体却又根本衣着完好——而他动作缓慢,一点一点地解开,手指一直向上抚平散开后卷曲的发丝。某种正在催生的决意,终于落定于他触到她的后颈,手掌扣住她后脑勺的一刻。
当然,是他的左手。刺于他前臂的蛇牙正对她的脖颈,那图案的线条稍显温暖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用手指环住,这样便不必去看了。
他依旧面无表情,她看着他试图抑制面容下的暗流涌动,但在这样亲密的距离下那渴望无处躲藏,那深不见底的欲求无从掩饰,如果他要拥住她最好尽管去做——
她扯起唇角,好像将一切都说了出来。也许她真的说了。“拜托,”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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