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7(1/1)
他呼出绝望的微弱喘息——他一直在压抑的喘息——如果声音未能克制,那会是悲伤的笑。托住她后颈的手令她的下巴仰起再仰起,他倾身贴近她。
他吻她,好似试图及时捕捉她的微笑,好似要将其置于瓶中,束之高阁。他的拇指又摩挲过她的后颈,她剧烈地颤抖,莉莉想到也许这一次,这一次才应是第一次,因为此刻他们终于是对等的——
她扯着他的晨衣前襟倒退几步,他们一同跌倒。两双手混战着试图掀起那件偷来的上衣,在这几近歇斯底里的混乱时刻,她困于其中的同时还扭动着试图褪去内裤,但总也无法摆脱,终于她赤身裸体时,那件上衣飘落地板,她的头发凌乱不堪,他却撤回身体,手掌按上她的大腿,他看着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屠夫。
一股潮红漫上她的胸口,她随着他注视的目光感受到每一寸皮肤,意识到每一点瑕疵,每一道纹路,每一处伤痕都暴露无遗,都被权衡,都为之后的审视而被印入脑海。她张开嘴,好像要说抱歉我并不完全如你所希望的样子,可她一点也没有觉得抱歉,显然他也没有,那证据便是撩人的触碰拂动于她大腿内侧——
“别停,”她呼吸困难。
压抑的疯狂浮现于他脸上,正被悬吊的引线束缚着。“你确定吗,”他平静问道。
她伸出手,扯着他的头发,用力将他拉近。“别让我再问你第三次。”
随之而来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颧骨,拂过她的耳垂,俯向她的喉颈,他掠过的手引得她寒毛直竖,却从不逗留,也不握住,好像他轻易便会碰碎她。仿佛有无名的野火袭卷了她,刺痛她的脊骨。她拉开他晨衣腰带的结,撩起睡衣,他那凹陷的胸板与她的手掌无比贴合。她伸手放上去,伸进去,伸进他。一瞬间他颤抖了,似乎还保有着世界末日前的最后童贞——谁知道呢?或许他是,或许末日也降临于世。他的每一个吻都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他的嘴唇有如一柄匕首,意图割开她,施以仁慈的活体解剖,但她也可以解剖他,她可以解开他,而且她想。她的手指向更深处探去,他向她拱起身体,寻求着研磨,她在胜利中嘶着气,牙齿顶住他的锁骨。
做爱,莉莉后来将会领悟到,是一个危险的不当用词。性在大多数时候都毫无意义,尤其之于爱。她会在未来几天乃至几周中想到,她早该有先见之明。但任何浅薄的词语似乎也会错解其意;其中存在着爱。这爱里不存在为她所有,不存在纯粹或高尚或完满,但于他们而言并无不同。
所以这正是做爱。西弗勒斯的悟性很高,也很懂得实验精度,因此他的肩头布满了她的齿痕与指甲印。他对待她的身体如此小心翼翼,那一定是缚牢的残忍,也是蓄意的折磨——他并不温柔或仁慈,从不仁慈——她几乎要扯下他的头发,而他迫使她释放出一声呻吟,疯狂的动物般的呻吟,他捂着她的嘴堵住那声音。当他终于耗尽自己时,他死死地抵住她的身体,于是攀上顶峰的一瞬间,他们都无法呼吸。
余下的一切迷失于皮肤与月光。
The Flood 末日洪水
——她醒了。
温暖柔和的日光正透过半掩的窗帘流淌进来。莉莉浮在半梦半醒间,不想打破这短暂的安逸。她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但仿佛被河水稳稳托住,她缓缓朝着醒来的方向漂去。还有事情要做。要给哈利喂奶了。可是詹姆的手轻轻压着她的肚子,他的前额贴着她的后颈,头发有种柔软而奇异的光滑感。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而充满生气地拂着她的脊背。他在她身后蜷起身体,环抱着她,脚踝相缠,他的一只手臂搂着她,伸开的另一只被她枕着。可她必须起床。要给哈利喂奶了。自从设下赤胆忠心咒以后他们便不能离开这房子,但也还是有事情要做。太多危险。太多死亡或更惨烈的情况。不过小天狼星很快就会来的,或者是彼得,他们会带来报纸——告诉她今天是什么日子,以及谁——
她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詹姆的手在她面前蜷曲,她枕着的手臂蜿蜒伸展。有点不对劲。詹姆的手总是柔软、干净、光洁,宽阔的手背晒得有些黑。这只手更加瘦削、细长、苍白,还带着纵横交错的陈旧烧伤以及未能痊愈的划痕与创口。一处指节应当不久前还在流血,几乎刚结了痂。詹姆很注意保护他的双手——他受伤之后总会擦上白鲜药膏,以防愈合不良或是放任不管可能会影响到他在战斗中的反应。这是他从有些娇弱的母亲那里继承来的习惯——
詹姆的手有些异样。
她依旧半醒着,向躺在一旁的身体转过身,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滑过她的皮肤。那手动了动——一旁蜷起的身体伸展着,露出了前臂内侧苍白皮肤上缠绕的蛇与骷髅的漆黑图案,这标志引发了比沉睡触及更深的恐惧。
不是詹姆,她慢慢意识到,但会是谁——
她完全转过身,而他也伸展开来,手搂着她的腰背。沉睡中,他的额头是醒来后几乎从未有过的平滑舒展。他缠结的黑发散落枕上,就像蔓延的静脉。他那鹰钩鼻下双唇微张——像他母亲的鼻子——狭窄的胸膛随着深缓的呼吸而起伏。当然还有那标记,那宣告了所有权的邪恶标志,她曾傲慢地用手指遮住,好像她的触摸便能抹去似的。那标记也在,漆黑的眼窝与蛇纹就贴着她胸乳下方的裸露皮肤,就像要用无唇的嘴印下一吻,就像要将所有权也转移给她。
西弗勒斯。是西弗勒斯。
她迅速坐起,被单缠在她的腰间,可他没有消失,詹姆也没有出现在床上,世界变得更加尖利而空洞。哈利不需要吃奶了。哈利再也不会半夜醒来要吃奶要哄抱。她已经历过一段不停沉睡的漫长生活。一直如此——多年来一直如此。与她共同生活的这个男人,这个食死徒,他让他们死去然后得到了他想要的。
许久之中,似乎她已被一分为二——似乎她的内心存在两个自我,沉睡数年后刚醒来的她想要无休止地尖叫再尖叫,另一个她却想拨开他脸颊上的一缕头发,只是看着他赤身躺着,因为很少能见到这样的他。但是西弗勒斯手臂上的骷髅不仅象征着黑魔王,还象征着她的丈夫,她的孩子,他们在坟墓里躺了许多年,而这男人却仍睡在她身边,抚摸她的长发,亲吻她的额头,绽开她的野花——
她竭力克制此刻的恐惧,却没能扼住一声尖厉,呜咽的哀嚎,活像一只困兽,然后——他当然睡得不沉,她知道他睡得不沉——这声音吵醒了他。
他慢慢睁开眼睛寻到她,她控制不住地手脚并用从大床上爬下,抓起昨夜他丢开的晨衣裹在自己肩上。她靠着墙壁,一路摸索走向浴室。
床上的他坐起身来,透过凌乱发帘的目光如捕食者般敏锐地追循着她。他张开嘴像是要说话,像是要如玷污她的身体一般用嘴玷污她的名字,可浴室的门把手就在她指尖下,她扑了进去,砰地关上身后的门。
她花了整整一分钟去平复起伏的胸口。莉莉转身时,镜子映照出她遗憾的状态。她胸口潮红,胸乳间衣襟大敞,一直垂下,将她定罪。心脏正上方有一处咬痕,她伸手遮住,指甲抠着,好像这样就能将其剥除。她抓起腰带,拉扯着拢起衣襟,绑出笨拙的结。
她的躯体太苍老。她活了太久,活过了她的孩子和丈夫,甚至活过了他们离去的创伤。隔着这些年,什么都未曾愈合,只是像本该缝合的裂痕般空悬着。这道疤痕只令一切更严重。
泼在脸上的冷水让她的恐慌减轻了一点。只是一点点。还远远不够。但坐在浴室里也毫无意义。如果说只有一点是她的两部分可以达成一致的,就是在浴室里盯着自己可怕的倒影也于事无补。
她打开门。
他背对她穿衣,裤子已经套上,正在扣起衬衣,他抖落卷起的袖口,遮去那标记。他的衣服已经收拾好了——这是他的卧室,他的房子,他的世界,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他。甚至包括这门边正盯着他的,颤抖瑟缩的东西。
她光着脚,走出来,走进房间。关门的咔哒声让他转过身来。
她张开嘴,但一句话也说不出。对此无话可说,她的眼睛急促眨动,想要让视线清晰些。“噢,天啊——”她哽咽了,双手掩面挡住因痛哭而扭曲丑陋的脸。
他立刻来到她身边,未扣的衣袖垂下来,露出标记上蛇的头部与口中尖牙。“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不该——我应该——”他的手扶着她的肩膀,她的手臂。
“我记起来了,”她喘息道,模糊的话语从指缝间传来。“我记起了一切。”
在震惊与恐惧中,西弗勒斯握住她手臂的手一松。他中途止住的动作像是要拉她入怀,给她安慰。然后他吞咽着,挺直身体,像要试图勇敢地面对绞刑架。“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没有回答。但这问题点燃了火焰,有如烽火在燃烧,有如灯塔照耀她。她无力地推搡他,却没能挣开。“你把我从他们身边带走了,”她哭嚎道。“你把我从他们身边带走,然后他们死了——”
他摇着头,沉重而缓慢。“你根本做不了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