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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得够久了，怕快等不了了。

    “初五我坐班，你来。现在医院一位难求，你到时候早点来，我给你走后门整一张！”老医生说话特别豪气，说走后门的时候心气一点都不虚，就差拍着桌子说，医院我说了算，你随便来，我安排！

    上天不公！

    送程明潇去机场的时候，顾其羽有好几次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后天晚上赶不赶得及？他不想一个人住在冰冷的医院里。

    不知道程明潇知道了后，会不会收心陪他安静的走完最后一程？最多也就一年，顾其羽想，九年的情分总不能连这一年的光景都换不来吧？程明潇应该不会薄情至此。

    想是这样想，即便心中藏着诸多不满和无可奈何，顾其羽还是帮程明潇收拾了行李。

    顾其羽承认自己对神明并没有多少敬畏，但是每年的大日子他都是上香敬天敬地敬大海的，世上没有敬畏的人多了去了，程明潇连香都不敬，可为什么所有事都报应在他身上？

    如果是他自己的车倒是无所谓，开回院子里洗就可以，但是程明潇的车，他不想让它脏，更不想让车里充斥着血腥气，不吉利。

    三天的陪伴，顾其羽决定原谅程明潇两年的背叛。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边来了电话，约后天下午两点谈合作事宜。我看你精神不太好，这次就不用过去了，李秘书英文不错，我带他过去帮我就好。”

    顾其羽觉得老天惯会和他开玩笑。

    出了飞机场，胃痛的更厉害，顾其羽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找了个路边车位刚停好车，一张嘴，就吐了副驾驶一座位的血。

    直到手中的烟熏疼了手，顾其羽才有些错愕的低头，正好看到掉到鞋上的一大截烟灰。

    顾其羽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苏子叶给他的止痛药，塞嘴里混着血腥吞了下去，又是一阵止不住的恶心。

    洗车工是个年轻小伙，人勤快又俏皮，看着温文尔雅的顾其羽直言道：“先生你真俊。”说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中考的时候，父亲车祸；高考的时候，母亲病故；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爱人出轨；就连要去医院的头一天都要安排程明潇出国……

    对于程明潇即将知道他病情后的反应，顾其羽内心好奇又忐忑。

    自己的病，自己真说不出口，只要想想，心里就开始泣不成声。顾其羽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哭哭啼啼的怨妇，虽然年三十那天哭了两场，好像也并不怎么光彩。顾其羽安慰自己，那时只不过是因为初闻自己病重，又和程明潇起了冲突，才会如此罢了。

    初四一早，程明潇决定飞往意大利。

    小伙了然，边擦车边和顾其羽唠嗑，“胃癌啊，那可是折磨人的病。我老家邻居就是得了这个病，本来挺白胖的一个人，没半年，就干瘦干瘦的，脸上蜡黄。后来就一直吐血，浑身都痛，没挺过六个月，人就没了。看着真是遭罪，辛苦了大半辈子，临死了，连口最喜欢的肉肘子都吃不下，唉！”

    可是最终，他没问出口。他怕一问就要惹人厌烦，一问就是止不住的泣不成声。

    初四很多洗车店都没开，转了几圈才在市区找了一家看着很精致的洗车行，顾其羽多给了洗车工一百元小费：“帮忙洗干净些，熏香熏浓一些，谢谢。”

    ◎如今钱是赚够了，程明潇却另结新欢◎

    一个人面对疾病，而且还是要人命的病，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他顾其羽，只是一个平凡人。

    自己爱的人，衬衣起个褶子，他都想帮他抚平。

    第十章

    顾其羽就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耐心的听着，好像小伙子说得病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顾其羽想，到时候让程明潇带他去医院，让医生亲口和程明潇说自己的病情。这样，程明潇应该就不会说他矫情了吧？

    闭眼靠在座位上缓解晕眩，顾其羽心里却还是在想程明潇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着打量了顾其羽几眼，像是在考虑这看起来温柔又俊的先生和这车里的血到底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要夸我帅。”顾其羽在门口点燃一支香烟，嘴里一股腥味，没带薄荷糖，幸好开的程明潇的车，他从车里摸了程明潇的烟盒。

    顾其羽受不了小伙像看嫌疑犯一样看他的眼神，无奈解释道：“朋友胃癌，送他去医院的路上吐的。”

    胃难受，顾其羽没有进飞机场陪着候机，程明潇好像也本没这个打算，临下车的时候亲了亲顾其羽的侧脸，嘱咐了他一句：“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咱青岛话里的俊可比帅的含义多了。”小伙乐呵的回话，可是一打开车门却愣住了，“怎么了这是？”

    旅行箱里放了衬衣四套，西服两套，皮鞋两双。如果不够，李秘书会给处理。李秘书是个心细的助理，他知道顾其羽惯喜欢给程明潇买什么牌子。

    看着程明潇头也不回的进了机场，顾其羽心里空的慌，感觉程明潇这一走，带走了他所有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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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年他们经常一起加班，加班后一起回家，后几年都是顾其羽在等程明潇回家。

    初五，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

    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