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1)

    “这人谁啊?”费柏翰回身朝身边的伙计问道。

    “嗐!费小爷还不知道呢?”伙计勾着腰答道:“这位是赵家大公子,赵康,他堂妹头俩月刚进宫封了采女,赵家满门也都跟着沾了光,当中就属着赵康最是跋扈难侍候了!”

    “今儿也算这小巴倒霉,得罪谁不好,得罪了他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啧,八品采女——”费柏翰低头拨弄着手上的白玉扳指,“这也能算是个门第?”

    “是是是……”身旁的伙计忙不迭地连声恭维道:“跟费家自是不能比的。”

    费柏翰是费家孙辈独苗,费老候爷盼了六个孙女才盼来这么一个独孙,兼是嫡出,打小便是宠得没边。

    他父亲子承父业,接替老宁远候戍守边关已有二十余年,现在费老候爷尚在,他父亲虽未袭爵,但已是李晟王朝威名赫赫的宁远将军;家中嫡亲的长姐当年一进宫便是正二品昭仪。

    费柏翰平日里在费家后院的女人堆里打转,看着虽是好性子,但骨子里还是有些世家小少爷的骄傲;像赵康这样的货色,到底是入不了他的眼。

    “哟,我当是谁呢?言少爷啊!”楼下赵康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是鹤颐楼里一个小小的伙计,也犯得着你亲自出头?”

    “小巴是店里的伙计,但——”言斐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少年,语调沉稳,不卑不亢,“他也是我弟弟。”

    “这又是谁?”费柏翰斜眼瞟着身边的伙计问道。

    “这便是我们东家独子,言斐,言少爷。”伙计一脸担忧,他望着言斐的方向小声嘀咕着:“亲娘啊!这少爷怎么还参和进去了……陈四那几混账东西是怎么看着人的!”

    一楼大堂这会已经乱成一锅粥,人挤人地围着瞧热闹。

    言斐最后几个字咬的清晰有力,戚景思则盯着那个清瘦挺直的背影瞧,总觉得这道背影内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带着点莫名的熟悉。

    他点了点费柏翰身边的伙计,问道:“怎么回事?”

    “端着酒盏的那孩子叫小巴,是我们店里的伙计,今儿这事儿本也怪不着他,摊上了便只能自认倒霉……”

    戚景思进京不久,伙计尚摸不清他的来路,不过这酒馆里世故圆滑的伙计自是明白,能跟费柏翰、常浩轩这样名门世家的公子哥儿天天厮混一处的人,必也是贵不可言的,他连忙上前细细解释起来——

    赵康酒醉,撞倒了送酒的小巴,酒水撒了二人一身;赵康好一阵发作,还是鹤颐楼堂前掌事的老掌柜出面赔了不是才算完。

    可这边小巴刚把烘干好的袍子给赵康送回去,赵康便言袍子内袋里有一枚玉佩不见了,全店的伙计鸡飞狗跳一阵好找,终于在赵康之前吃酒的桌下把玉佩寻了回来。

    “如此这事儿不就了了吗?”费柏翰又打眼瞧了瞧楼下,“还在瞎折腾什么?”

    “这不是,面子上挂不住么……”

    伙计埋头解释,楼下的人也没闲着,金贵的骨瓷的酒盏跟不要钱似的,一个个落地。

    “呸!什么狗屁弟弟!他就是个偷儿!”赵康狠啐一口骂道,“这小畜生早些年在街上装哑巴讨饭,讨不到就偷,晟京城里谁不知道?”

    “他今儿是看事情闹大了,藏不住了,才把落袋的脏物吐了出来!”

    “我没有!”小巴急急地拽了拽言斐的衣袖,眼睛里已经含着泪,“言斐哥……你相信我,我真没偷东西,从我答应你那天开始……我就没有……”

    “嗯。”言斐轻轻地拍了拍小巴的肩膀,微微颔首示意小巴自己明白,转身对赵康言道:“赵公子,钟会曾对晋灵公言‘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小巴早年讨生活是犯过错,但打从他进我鹤颐楼那天起便一直循规蹈矩,不曾行差踏错——”

    言及此处,他上前一步,朗声道:“小巴是我弟弟,他不是小偷。”

    这一句与其说是讲给赵康听,更像说给在场的每一位明白。

    “呵,弟弟?”赵康轻蔑一笑,“你叫他什么?小巴?你这弟弟可有姓名?当年捡他回去的老偷儿要他装哑巴讨钱,街上的人都叫他一声‘小哑巴’,你到今天不也是这么喊?”

    “言少爷,据我所知,言老爷子为了能送你进官办的豫麟书院,可是没少下功夫。”赵康拽了拽衣襟,昂着头,几乎是用下巴对言斐道:“那不知你这没名没姓的便宜弟弟,可要同你一道入学啊?”

    “我……”

    言斐正欲分辨,却被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拦了下来,“斐儿,退下。”

    他闻言回头,只得恭恭敬敬地行礼,张口唤了声——

    “父亲。”

    言诚理适才办完事回来,甫一进门便看到这般景象,赶紧招了几个伙计打听了一番,急忙赶来圆场。

    “犬子无状,还望赵公子大人大量,莫要跟一个孩子计较才好。”言诚理赔笑道:“今儿这一顿,言某人请了,算是给赵公子赔个不是。”

    “赶明儿个叫人照着赵公子今日沾湿的衣裳裁身一模一样的,等做得了,言某定亲自送到府上向赵公子赔罪,您看可好?”

    “父亲!”言斐站在言诚理身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今日明明就……”

    “住口——”言诚理呵道:“什么时辰了,你还在这做什么?退下!”

    说罢,他转身对几个伙计说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带少爷下去歇息。”

    身边几个伙计恭恭敬敬地应了,言斐不甘心地瞪了赵康一眼,终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拽着小巴退了下去。

    闹剧散场。

    戚景思不露声色地对着言斐的背影看了整场,终于在言斐转身离开的那个不甘的背影里冷下脸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第一眼的错觉太过荒唐可笑——

    这世上,怎会有人能跟林煜像。

    “啧啧——”常浩轩摇摇头啧声,握着名家书面的折扇敲了敲身前的雕花木栏,扭头对身旁的费柏翰道:“什么出身的人啊,竟也能挤进豫麟书院与我们做同窗?我看这朱夫子啊,也是老得糊涂了!”

    戚景思闻言转头,神色更冷。

    费柏翰已经瞧出气氛不对,他连忙赶在戚景思发作前开口,“浩轩兄慎言!朱夫子可是今上的恩师……”

    “时辰也差不多了——”他连忙转移话题,“今日我做东,带大伙儿去瞧个新鲜!”

    作者有话要说:  攻受第一次非正式会面,小受还不知道小攻的存在,纨绔小攻要去花天酒地可!正式碰面会在书院里~

    古代校园文(bushi)

    这两天有点短小,我明天粗长!

    第4章 凄风萧雪  ...

    鹤颐楼后院的一间小厢房,本是放置杂物的储物间,自从言斐从街上捡回了小巴,便收拾出来成了小巴睡觉的地方。

    厢房内,言斐正给小巴虎口处的烫伤抹药,他就着烛火勾着头,眼睛几乎要杵到那几个铮亮的水泡上。

    “还疼吗?”言斐问道。

    小巴摇头。

    “那样烫的一壶酒倒在手上,怎会不疼?”言斐言语里的怒气显未散尽,却又找不到地方发泄,“你现在也不装哑巴了,怎还是不知道吱声?若非被我撞见,你还傻乎乎地在外面端盘子!”

    “言老爷管我吃住,还付我工钱……我自是该勤快些干活的。”

    小巴只比言斐小两岁,却矮小单薄的很;此刻他缩着脖子低着头,瑟瑟缩缩地答话,看着倒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正在听长辈训话。

    言斐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喊我一声‘哥’,便是我弟弟,今日那话我与众人说,也是同你说。”

    “明日我便去求了我爹,让你与我一同进学,豫麟书院的朱夫子,当朝帝师,我再求他赐你个好名字,往后定不叫人再轻贱你。”

    小巴闻言像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似的一哆嗦,急急收回了手,“扑通”一声跪倒在言斐跟前。

    言斐也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烛火本就昏暗,他眯缝着眼睛也瞧不清小巴到底要做什么,只得连忙伸手去扶。

    “你这是做什么!”

    “言斐哥……”小巴抬头的动作小心翼翼,却梗着脖子并不起身,“七年前的除夕,是你把我从街上捡回来,赠衣施药,还留我在鹤颐楼帮工,才保住小巴一条贱命……”

    小巴父母早亡,姐姐也饿死在逃荒的路上,被个乞丐头子捡回去装哑巴讨饭,还被逼着学人摸钱袋。

    日子没过几年,老乞丐前脚刚没,像他这样每日拿不回几个铜板的“赔钱货”就被从破庙赶了出来,只差没冻死街头。

    这些过往小巴之前从不言语,言斐也只能从街头巷尾听说个大概。

    他拽着小巴的胳膊细细地听着,那双常年笼着细雪的眼睛叫人瞧不出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这些年识文断字,读圣人之言,明是非道理,都是你教给我的,这恩,小巴报不上了;你不嫌弃我就已经……”

    “打住!”言斐终于听不下去,费力从地上把小巴拽了起来,“为何要嫌弃你?你可曾嫌弃过我是个瞎子?”

    “你不是瞎子!”小巴也难得提高了点声量,却马上又落了回来,“只是远处的东西瞧不清罢了……”

    “我生来体弱,原是看不见什么的。”言斐重新坐回椅子上,微眯着眸子盯着小巴,“在我小的时候,鹤颐楼远没有今日这般景况,我爹忙着生意顾不上,街坊四邻的孩子都叫我小瞎子。”

    “我没什么朋友,连街边的小乞丐都朝我扔石子……”他说着迷蒙的眼神暗了暗,“可你那时不曾与他们为伍,是非便早已在你心中。”

    “你可曾嫌弃过我一副残躯?”

    小巴自是忙不迭地摇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