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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斐会给戚景思搭上件衣服,偶尔看见戚景思蹙眉,他会轻拍戚景思的后背;偶尔看见戚景思缩成一团,他也会温柔地抱住戚景思,悄悄地落泪。
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安静地靠在戚景思身边,就这么一起睡着。
一个月后,河堤几个暴露出的脆弱点都完成了加固,最大的决口也肉眼可见的马上就要完成合拢。
大家伙都很高兴,今天是七夕,牛大叔特意让大家早些放工,回去陪陪家人。
汀县遭此大灾,肯定办不出什么拜七姐的热闹庙会,再说就戚景思那个别扭的性子,要他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陪自己上街只怕是不可能了;可好歹也是牛郎织女一年一会,言斐还是去县城里打了一壶酒回来。
不管戚景思明白不明白,也算是跟心上人共饮一杯。
当他拎着酒坛走回破棚边,心里还在打着腹稿,怎么能让戚景思不拒绝,却瞧见棚子门边,戚景思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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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骑走那匹马,林煜是给我付了租借十日的银子的。”李长的面色有些难堪,“时间到了,我去你家准备把马牵走,林煜说你一时半会回不来,就又给我加了银子。”
“我那会瞧着他脸色就不太好,你不在家,我总怕他一个人别有什么事;这不,前几天我跑了趟临县回来,就赶紧去看看……唉……”他轻叹一声,“还真就……我跟你家院儿里敲门,好半天都没人应,我瞧着门也没拴,就进去了……”
“唉……”他长叹连连,“林煜都起不来床了,说是给你留着门不敢拴,我一看这哪能行啊!就赶紧说来找你……”
“李叔!”戚景思闻言激动地拽住李长,“那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可他就是不让啊!”李长无奈道:“我这几天还就刚好跑了趟汀县,可这汀县这么大,他不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上哪寻人去啊?”
“不过你放心,这几天我都是让我家那口子去送些汤药吃食,瞧着也好些了。”李长安慰道:“昨天我回去,他知道我去了汀县,还特意跟我打听了河堤的事儿,听说这河堤的事儿差不多了了,才勉勉强强告诉了我你的地址……”
“走!”戚景思急忙拽着李长就要往堤下去,“我们赶紧回去。”
他刚拽着人走出没有几步,就瞧见了不远处呆立的言斐,和言斐手里的酒坛。
下午堤上提前休息,牛大叔是提过今天是什么日子的。
他走到言斐身边,“小叔叔……不太好了……”
言斐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推了戚景思一把,“那你快走,快回去。”
“你……”戚景思盯着言斐的眼睛。
“汀县接着就是梅雨季,我得留下看看这河堤能不能抗住;你替我跟小叔叔道个歉,跟他说这边儿事一了结,我就回去看他——”他说着轻轻拽了拽戚景思的衣袖,“和你。”
“好。”戚景思点点头,“你保重。”
他说罢直接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后突然放缓了脚步;他想起在晟京城那么久,言斐虽然是鹤颐楼的少东家,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言斐饮酒。
“酒不会喝就别喝了!”他扭头从言斐喊了一句,接着声音开始越来越小,“留着以后有机会……”
我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起床就不太舒服,肝完二更上床就果然..发烧了qaq..所以今天来迟了,可能也肝不动二更,对不起orz..但我争取明天可以准时!
最近听说全国降温,南方鱼都扛不住了,小可爱们也要保重身体鸭!!!
第42章 夺嫡疑云 ...
洪水不仅冲垮了河堤, 连接沛县与汀县的驿道也有多段被水淹没,虽然李长已经跑过两趟, 颇有经验,但小道绕行毕竟耽误时间,戚景思赶回家门口时,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他道过谢后把马匹交还给李长,推开果然没有落锁的院门,轻手轻脚地摸进了屋子。
林煜的房间也没有关门, 而且还亮着灯。
戚景思站在门边深吸了几口气,不断提醒自己,就算进门瞧见林煜还在伏案疾书也不可以发火。
当他推开房门,看见林煜斜靠在床边, 瞧着像是睡过去了。
可是这情景非但没有让人松一口气, 反而让他全身肌肉紧绷到发抖——
林煜靠在床边太安静了。
他颤抖着上前, 将要碰到的时候,睡梦中的林煜突然蹙眉轻咳了两声。
直到这时, 他才总算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那只颤抖着伸到林煜身前的手, 顺势拉过林煜身侧的被褥替人搭上, 起身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 才发现冷汗已经顺着颊边淌到了前襟。
他转身走到林煜的书桌旁, 准备吹熄案上的灯火,才发现桌上赫然摊着一张信笺。
从前林煜的桌上总是只放着几本常看的书和佛经, 至于他忙活着的东西一直是遮遮掩掩,这是戚景思第一次看到有人给林煜写信;虽然也许不太礼貌,但他还是忍不住拿起了那张信笺。
光霁台启,见字如晤:
与君同窗三载,视君良友知己, 却不料一别已近二十寒暑,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余过沛县,几欲与君秉烛话当年,谈古今,却不得君出见。余自明君心意,不愿多做叨扰,惟偶借尺素,与君闲话两句。
君虽孤鹤闲云,不涉朝堂,但以君之才学远见,余近年寥寥数言,晟京乃至天下之局势,必已了然于君之胸怀。
当日君辞官下堂,只遗余一言,“富贵非吾事”。然余不才与君同出朱父子门下,同受先生“位卑未敢忘忧国”之教诲,今日天下动荡既在眼前,黎民顷刻既入水火。
余觍颜求君相佐一二,望君三思。
尚希裁答。
常浩轸顿首。
寄信人常浩轸,曾与戚景思在酒楼有过一面之缘,戚景思对这人的映像已经很浅了,更多的了解还是停留在对方是与当年的光霁公子齐名的“晟京双贤”——
霞姿月韵常彧之。
“你都瞧见了?”
他正准备放回信笺,身后却传来一个温和虚弱的声音,手边一抖,信纸就掉在了地上。
“小叔叔……”戚景思回头唤了声,瞧见林煜憔悴的模样,瞬间又气又急,“若是我没看见,你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若还想一直瞒着你……”林煜掩唇轻咳两声,“就……不会让你自己到汀县去。”
“可言斐他明明说……”
“是。”林煜打断了戚景思的话,“我起先是想瞒着你的。”
他挣扎着想要从榻中坐起,戚景思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林煜便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可你长大了,叔叔想着,有些事儿,或许……”
“应该让你自己选择。”
戚景思抬头,不解地看着林煜,看林煜在起身的动作后呼吸有些急促,半晌后才轻声问道:“你是不是——”
“喜欢言斐?”
“小叔叔!”戚景思闻言吓着似的从床边弹开,退后几步,“你说什么呢!他……他是……”
“他是男子。”林煜抬头看着满脸惊恐的戚景思,“你也是。”
“可这断袖的事儿,在咱们家——”他说着忽然虚弱地笑笑,“还算稀罕吗?”
戚景思偏头躲开林煜的眼神,嘴硬道:“我没有。”
他还不知道,莫说他面前的是这世上最睿智玲珑的“八斗才子”林光霁,单说这情之一事,本就是这世上最踪迹难寻,却也最踪迹难匿的东西——
情到深处,又瞒得过谁的眼睛。
就连在汀县这短短的一个月里,堤上一起做事的乡民都时常打趣道,这小哥俩一个能言善道,温柔谦和,一个沉默寡言,雷厉风行,看着好像是一点不搭的两个人,却没见过谁家的兄弟俩能像他们这般要好。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明白便好,也非是定要说给叔叔听,只是——”林煜眼神飘向戚景思脚边的那张信笺,“晟京的事儿,你也都看见了。”
“既然你都回来了,汀县的事儿大概已经告一段落,那新科状元郎也马上就会回到晟京去。”
“那就回去罢。”戚景思躬身捡起脚边的信笺放回案上,背对着林煜,“他本来也就不属于这里。”
“叔叔不知言斐告诉了你多少,但有些事儿那孩子一定没说——”林煜轻叹一声,“因为我还不敢告诉他。”
“你知道言斐回去要面对什么吗?”
戚景思双手慢慢握拳,将手边的信笺捏出皱褶,“我已经知道汀县的事儿,戚同甫脱不了干系,可他到底——”
“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就他之前在晟京的所见所闻,戚同甫明明已经家大业大。
林煜只言简意赅地答了两个字——
“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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