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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燃，我啊，属狗的，认定一个人，便只有那个人。”顾昭挽住了薛燃的手，缓缓贴近自己胸口，“我喜欢你，会一直喜欢下去，你别赶我走，也赶不走我。”
顾昭抿着嘴巴，不予回答。
他做得出来！并且做得到！
顾昭止步，眸色阴冷到闪烁着血色的赤红，“去他妈的三界，关老子屁事。”
薛燃舒口气，算是确定了这件事，“既然如此，你放我下来吧。”
顾昭听着嫌烦，一捏掌心，张不易竟然自己咬断了舌头，将整条血淋淋的舌头吐了出来。
张不易上半身和下半身断成了两截，可顾昭下了咒术，他现在生不得，死不得，眼珠子会转，身体会感觉到疼痛，连嘴巴里都能吐出清晰的求饶的字眼。
薛燃抬起眼皮，嗤笑了一声，笑容中饱含着轻蔑和漠然，痛？他连生死都看淡了，这点痛又算什么？
“请仙尊和姜宗主为我们主持公道。”
“呸。”薛燃奄奄一息下唾了张不易一口，“我去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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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暗算我们？”
渴望见他最后一面，渴望倾诉临终誓言，渴望自己有来生，能与他再续前缘。
“人人都似你们这般自私，那天下岂不大乱？”一修士道。
“呵……很好，甚好……”张不易狞笑，“不知好歹的小贱人。”
顾昭打了个激灵，抱得更紧，重重摇头，惶惧地看着薛燃，闹脾气地道：“什么既然如此，你少操这份心！”
神仙不能杀凡人，可顾昭觉得，今日不一刀劈了张不易，他会压抑不住嗜血的冲动，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文朔仙尊，姜宗师，姓顾的杀了张宗主！他还欲劫人！”
遗憾的是，他与顾昭才相识一年，一年啊……过不够……完全不够。
修士们看得面面相觑，他们见顾昭放弃了反抗，也看到薛燃一脸坦荡，不知谁喊了声，“抓起来。”
咿咿呀呀像和尚念经。
千钧一发，峰回路转，一阵金光在人群间炸开，震断了兵器，震飞了人群，亦在顾昭和薛燃的周围震裂了一圈地面，石砾转动，尘埃滚滚。
薛燃撒娇，把脸往顾昭怀里蹭，像极了腻人的猫儿，乖巧又懂事，“能见到你，真好。”
“阿昭，对不起，这一年，就算我们的一辈子了……”薛燃喃喃自语，因为强烈的想念，所以不争气地哭了出来，可眼泪冲刷掉脸上的污垢，也冲洗不净内心的渴望。
“不……不许……走。”修士中有人阻止，“杀人偿命。”
而这群凡夫俗子，竟敢折磨他至此！简直罪不可恕！
“咻咻咻。”一连十二枚桃木钉钉进薛燃的体内，皮肉瞬间被割破，血水浸湿了全身，白衣染成红衣，薛燃痛得龇牙咧嘴，独独咬紧牙关没喊出一个疼字。
“你又来了。”薛燃嗔怪，然而在对上顾昭的视线时，薛燃的心变得柔软，视线跟着模糊，他哽咽道：“阿昭，下辈子，别来找我了，换个命长的，旺你的陪你，别找我这样的，只会给你添乱。”
顾昭停下脚步，半跪在地上，放下薛燃，转而将他扶起，让他搀着自己起身，顾昭收了同归，收了横行霸道的灵力，收了赶尽杀绝的杀气，温和得好似变了个人。
“好。”顾昭毫不犹豫地回答，倒让薛燃心中泛起苦涩，但不怀疑，顾昭毕竟是神仙，神仙万寿无疆，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能被时间治愈……到遗忘。
张不易操控着剩下的桃木钉，伪善的笑道：“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家那位顾仙君，仗着本事，到处得罪人，要不你求求我，我直接一钉子断了你的气……”
众修士骇颜，握剑的手不住地战栗，顾昭一字一句间带着强大的自信和阴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不是玩笑话，顾昭这个疯子真的做得出来。
“你来了。”薛燃伸手摩挲顾昭的脸，试图抚平他“面目全非”的容貌，“别生气……别哭嘛……”
“啊！杀人啦！”
众人附和，纷纷秉着舍身为道的精神围堵住顾昭，大有一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气势。
“阿昭。”薛燃从昏迷中醒来，轻扯顾昭的衣袖，“那本英雄册是真的吗？”
人群一哄而散，只留下硬着头皮不敢妄动的修士们。
“阿燃，我们走。”顾昭在极力克制，每走一步空气翻搅着纵横的气流。
“薛燃是最后一把钥匙，你带走他，要怎么和三界交代？”
众人一拥而上，刀剑法器直往人家身上招呼，顾昭手眼通天，不先下手为强，恐他稍后反悔，负隅顽抗。
顾昭含着泪，啜泣着把灵力输给薛燃，他的心颤得厉害，都快蹦到了嗓子口，今生他把薛燃放在心尖上的捧着，捂热了怕融化，捏紧了怕破碎，连亲他几口都是小心翼翼，更别说弄得他遍体鳞伤。
“大笨狗。”薛燃敲了下顾昭的头，骂不是，打不是，劝不是，只感动得稀里哗啦，痛哭流涕，“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
眼见着桃木钉来势汹汹地袭来，薛燃认命地闭上眼睛，然等了良久，锥子入体的钻心感并未到来，而是身子一松，摇摇欲坠后倒入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里。
颜卿和姜迟御剑而来，两人的脸色一个臭过一个，颜卿是出了名的慈悲上神，三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修士们看到来者是自己人，更是有持无恐。
“自私？呵呵……”顾昭每说一句，每进一步，气压压到极低，逼得人喘不过气，“全天下没人有资格说他自私，我顾昭要带走的人，神都阻不了我！凭你们？呵呵……打算螳臂当车？”
“谁？”
薛燃努力睁眼，可眼皮实在沉重，勉勉强强才挤开一条缝，先是一道光，再是一团火，然后是一个男人近乎疯狂成魔的表情。
啊……是顾昭……
空气中的温度，降到极点，然在场的人无不感到灼热，是那种命悬一线的危机，包围圈随着顾昭的走动散到了广场外，他们就像一群羊不自量力地困着一匹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