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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桌子凳子都是就地取材，镇民们顺手砍了木头，自己亲手制作的。看起来虽然粗糙简陋，但放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远处的架子上堆满了游客制作的陶器，每个陶器下面压着各自的名牌，等游客返程的时候可以来领取。
“走，我们玩玩这个，正好可以坐下来等莉莉他们。”有个同事提议道。
众人都没有意见。平时在某些城市公园，虽然也能看到玩陶塑的娱乐设施，但在场的都是忙碌的职场人，很少有机会和空闲接触这些，最多是路过时围观一会儿。
小河边没有接电，用的拉胚工具是最原始的手转工作台。在场的都是新手，一般都是两个人分工配合做一件陶器。
乔伊轻触着手中的黏土，贺天杭转动工作台，一盏小杯子刚刚要成型，却不知为何突然垮掉，变回一滩黏土。
如此反复两三次，仍旧不得其法，乔伊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又试了一次，杯子刚刚出现雏形时，贺天杭忽然空出左手，轻轻将她的手指抵住。乔伊手上一抖，差点把雏形捏坏。
“别动。”贺天杭专注地看着泥土，仿佛没注意到乔伊的不自在。
乔伊僵着手，难以忽视手背附着的温度。
“塑型的时候需要慢。”贺天杭盯着手中的杯子，解释道，“像这样，一点点往里推。”
乔伊见他的注意力全在杯子上，僵硬的感觉总算缓和几分。
两人面对面坐着，只盯着中间的工作台，手抵着手制作一个小杯子，仿佛两个正在分享玩具的小孩子。
乔伊没有和小伙伴分享玩具的经历，只感觉这样的状态出乎意料的有趣，连先前想要避开的别扭感觉都消散几分。
在贺天杭的协助下，乔伊又做了几个同款杯子。
本想再做个配套茶壶，但两人都是新手，实在无能为力。
做好后的杯子可以放在商家的架子上晾干，如果顾客需要，还可以继续拿去烧制成瓷器。
乔伊两人制作的杯子小巧轻薄，和架子上一堆奇形怪状的的胚胎相比，反而显得特殊。
“莉莉肯定喜欢这个，我去把她也叫过来玩玩。”乔伊想起刚才的不自在，想要暂时避开一会儿。
贺天杭笑着答应，不揭穿乔伊想要回避他的心理，只说自己留下来填写登记名牌，以便之后可以更快的找到自己那份。
他看着乔伊缓缓离去，推着拉胚转台，顺手做了个长颈花瓶。
他缓缓推动着泥土，看着胚胎在手中逐渐成型，动作十分耐心。
一旁围观的人赞叹道：“花瓶特别难做，我刚刚试了好多次，做这个特别需要耐心。”
贺天杭点头致意，表示对赞赏的感谢。
他当然有耐心。
制作陶器胚胎，需要一点点地将黏土往里推，不能急。
攻陷一个人，则是一点点地向内侵入，也不能急。
第25章 熊猫头 保持社交距离
乔伊回到刚才射箭的地方, 莉莉和其他几名同事还在玩。
“哎呀，怎么又跑了！”莉莉站在桥上，刚想生气地跳起来, 又突然想起脚下只是一座小木桥，连忙站稳不敢乱动。
“这些气球也太过分了吧，怎么会自己乱跑的, 我刚刚差点就射中了。”她远远看到乔伊回来找他们，便收了弓箭下桥迎了过去。
“因为那些鱼吧。”乔伊指了指小河里被镇民圈起来的鲤鱼。
“我还以为那些鱼是养来观赏的, 原来是养来捣乱的！”莉莉忿忿道。
一旁的镇民听见乔伊她们在讨论鲤鱼, 又抓了一把鱼食撒进水里, 一时间水里像炸开了锅, 原本还算平缓的水面快速波动起来, 连带着另外几名同事也纷纷射偏。
“要不你也去试试，你刚才没怎么玩吧？”莉莉把手中的弓箭递给乔伊。
先前和贺天杭他们在一起, 乔伊无意识地想要避开他，所以只玩过两次就下桥去了。她见莉莉玩得如此投入, 也有几分心动，想再试几次。
莉莉又跑到小摊旁边, 兑换了几支弓箭, 返回前还不依不舍地问了一句，能不能把奖品卖给她。
守着摊位的老板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 对游客这边的玩闹完全不感兴趣，一直坐在旁边抽烟。他听到莉莉的请求, 竟没有露出分毫动摇之色，慢条斯理道：“奖品要是能用钱买到了，还有什么获胜的成就感。”
“你看看刚才那个十射十中的小哥，就是因为有难度, 他送给你朋友的礼物才显得珍贵。”老大爷用烟指了指乔伊，“你如果用钱把这藤球买回去，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莉莉被说得老脸一红，只能感叹一句乔伊男朋友的箭法太强，让老大爷对获取奖品的难度设置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另一边，乔伊引弓射箭，试了好几次，成绩和莉莉差不多，都是业余中的业余水平。
箭矢刚从手中飞出去，就一道抛物线栽进水里，发出“噗通”一声，然后又从水中浮上来，顺着水流飘到老板用渔网制作的回收处，等待下一次回收。
相比于射中水中上下浮动的气球，她其实对这弓箭本身更感兴趣。
这套弓箭主要使用竹子制成，为了避免竹子的倒刺扎进手里，对竹面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抛光。而弓弦是一根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细绳，能看出手工编织的痕迹。
每一把弓上还颇有情趣的雕刻了一些花纹，大约因为制作工艺有限，这些花纹都比较简洁抽象，但也有一定观赏价值。
乔伊还发现每一把弓上雕刻的花纹还有规律，制作这些弓箭的人一定十分有趣。
这些弓箭纯粹依靠手工制作，也注定了每一把弓的精度无法校准。
乔伊试了好几把弓，每一次的手感都不一样。弓箭本身的质量也会影响射箭成绩，也不知道贺天杭是怎么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做到十射十中的。
单单围观他刚才射箭的英姿，普通人还无法感受到这其中的技术含量，只有亲自上手试了，才知道想要那藤球有多难。
*
剩余的同事又尝试了很多次，还是没人能获得奖品。有射箭底子的张姓同事最多拿了个五射五中，距离最次等级的奖品只差一步之遥。
所有人都玩得尽兴，也没有因为奖品的事情感到沮丧。他们听说顺着小河往上走，还有可以玩陶艺的地方，都兴冲冲地收拾好东西，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等乔伊带着所有人再次回到做陶艺的地方，她看见贺天杭正拿着喷枪和毛笔在给一个长颈花瓶上釉。
贺天杭虽没有学过画画，但寥寥几笔勾勒，代表山色水鸟，也别有一份意境。
“来试试？”贺天杭见她回来了，把毛笔递给她。
乔伊想要推拒手边的毛笔，却被他反手捉个正牢。
她只能尽量放松手腕，跟着贺天杭的笔势顺势往下画，因为心不在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画了什么。
贺天杭刚刚洗了手，手上还带着河水的沁人凉意。他的手很稳，在他的牵引下，笔尖在胚胎面缓缓滑动，一笔一划如游龙摆尾，气韵非凡。
“挺不错。”贺天杭在她耳边，冷不丁来一句夸奖。
乔伊这才回过神，想要看看贺天杭刚才的“大作”。
她定睛一看，贺天杭竟然带着她在花瓶上画了个小猪头！
莉莉满手泥巴，脸上还蹭了不少土，见乔伊这边玩的新奇，也跑过来围观。
她看清花瓶上不伦不类的图案，噗嗤笑出声，打趣道：“小乔，你不是喜欢熊熊吗，怎么画了只佩奇？”
贺天杭还恬不知耻地在旁边拱火：“小熊难度太低，直接挑战个高难度。”
乔伊气极，干脆又蘸了蘸墨水，往小猪头上几处一涂，几笔将猪头改成黑白相间的熊猫头。
“再加个竹子。”贺天杭又握住她的手，缓缓勾勒。说好了画一枝竹子，下笔却成了一朵蘑菇。
莉莉已经笑得不行，安慰道：“没事，熊猫是杂食动物，大概也能吃蘑菇。”
最终，这长颈花瓶正面是充满意境的山水，背面却是一只抱着蘑菇的傻熊猫头。
*
等后来的几名同事也玩够了黏土，向导带着他们一路顺着小河往下游-走。
之前的射箭和陶艺都十分有趣，众人对接下来的游乐项目更加期待。
“向导，我们接下来玩什么啊？”有人忍不住好奇道。
向导憨憨一笑，竟买了个关子：“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绝对有意思。”
小河往下逐渐拓宽，渐渐变成一处浅滩，再往下，汇入了一片浅水湖泊，向导推荐的游玩项目就在这里。
“要是你们再过半个月来，野鸭蛋是最多的时候。现在数量还行，五十块一篮，你们看着捡吧。”向导给他们发了几个竹篮子。
这片浅水湖泊大约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即使是湖中心，水深也不超过两米。浅水湖周围有大量芦苇和草丛，野鸭就藏在这些草丛里。
向导拿着一根竹竿，将面前的草叶拨开，草丛根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窝，里面躺着三只青灰色的野鸭蛋。
他做完了示范，就独自跑到一块石头边坐着，等这些游客待会儿带着篮子来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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