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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生前最喜欢的花。”
“普通平凡，但干净纯粹，传言白雏菊是妖精贝尔蒂丝化身，寓意着快乐与无暇。”
“他们年轻时，曾在密林境外的山野里见过它，母亲很喜欢，但密林毕竟是灾厄之地，这种花并不能自己在密林生长，父亲便用法术灌溉，为密林带来了第一丛白雏菊。”
“并借着其中的一朵，在密林罕见的晨光里向母亲许诺一生。”
“这是我听过最浪漫的故事。”
他与格林柔声诉说着自己父辈的过往，眸里泛着极淡的、憧憬的光。
“他们去后，密林的白雏菊就都随他们去了。”
“所以今天的这一束，是由我灌溉而生的，我愿将它们敬献给密林最美好的爱情。”
裘斯一手牵着安静的格林，一手将花束放在了父母的身前，他徐徐俯身，虔诚地先后亲吻了父母的无名指指骨。
“尊敬的凯恩先生与戴瑞雅小姐，许久不见，请允许我为你们献上诚挚的祝愿。”
“生日快乐。”
“这是你们离开我的三百二十八年，感谢你们与魔神的眷顾，我一直都过得很好。”
他稍稍往后退了几步，以便看清楚两座巨龙尸骨的全貌，青年脸上是温柔的神情，仿佛他身前的并不是森森白骨，而是无言却又慈爱地注视着他的父母。
“安德也很好，这些年，他照顾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你们将安德留给了我。”
“虽然他也很想念你们，但其实今天我并没有带安德前来。”
他突然想起离开龙巢时，安德拄着拐杖，望着自己那哀怨的样子，不由轻笑了一声。
“毕竟我有一个更想带给你们见的人...”
裘斯转头看着公主，他缓缓举起了与对方相牵的手，因为寒冷而发白的唇轻轻点在了格林的手背上，触感微凉，却似乎在格林的手上燃了一丛炙焰。
“我带了我喜欢的人，来见你们。”
他清了清嗓子，笑容如同冬日的暖阳般和煦，漫天的雨没能浇灭裘斯唇角的温度，格林听见了裘斯轻又柔的声音。
“我心爱的，格林先生。”
巨大的龙骨无言，只有格林回应了裘斯———以一个绵长的吻。
他们暴雨中相拥，在十二代君主的尸骨前亲吻。
末日的君王找到了自己想相守一生的人，他将自己的命运从无尽的孤独中解放出来。
雨终将会停，白雏菊也会重新盛开在了密林的土地上。
格林吻过裘斯微红的耳珠，指腹悄悄划过裘斯戴在食指上的戒指，他想起第一次与裘斯交战时，黑发青年眸里的坚定。
他在他耳边低诉，温柔缱绻。
“我发誓，裘斯，你会成为最辉煌的龙王。”
“我向你称臣，献出我的一切。”
“心甘情愿。”
25
恶龙病了。
从龙冢回来之后，恶龙就发了高烧，浑身乏力、四肢酸软的感觉他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感受过了，他毕竟是一条龙，裘斯也没想到，成年后的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因为淋雨而生病。
“都怪你。”
恶龙躺在龙窝里，眼神因为高热而迷离，但他的手指精确地指向了在一旁站着的公主，有气无力地控诉。
“好好的，非要解开我的法术。”
公主端来一杯温水，他扶起虚弱的恶龙，将杯子递到了恶龙苍白又有些干裂的唇边。
“我怎么知道解开之后，你就再没办法恢复了。”
恶龙气急，愈发觉得头脑昏沉，他使尽了身上剩余的力气，拍开了公主递过来的水，又在公主的手上捏了一把，留下了个浅浅的指痕。
“你还说我！明明就是你不对。”
水杯里的温水因为恶龙的动作溅出来少许，洒在了公主的衣袖上，公主危险地眯了眯眸子，看着自己怀里这恃病生娇的龙。
“喝不喝？”
恶龙一在病里，二还在气头上，胆子自然是大得很，公主说一句他就要顶一句，他将“不喝！”二字回答得铿锵有力，满以为公主没办法治他。
“不喝？”
“不喝！”
再次确认过一遍后，公主便再没废话，他将杯里的温水含进嘴里，托着恶龙的后颈便吻了上去，恶龙病得厉害，本身就没有多大的力气，何谈反抗，水轻而易举地被渡进了恶龙嘴里，恶龙只能发出挣扎的微弱声响，离开之前，公主还惩罚般在恶龙唇上咬了一下，锋利的齿将力度控制得极好，让恶龙吃痛，却又不至于出血，他看着恶龙因为疼痛泛红的眼尾，将剩下半杯水递到恶龙面前。
“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选。”
公主惜字如金，恶龙吃瘪后便不敢再造次，委屈巴巴地用自己的龙爪子捧着水杯喝了起来，期间还不忘一个劲地用余光扫公主面上的表情。
这就生气了，真是小气得可以。
恶龙心想。
去找药的安德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密林的君主眼神哀怨地抱着个空杯子，窝在公主的怀里生闷气，矮人头顶着装了药丸的玻璃瓶，一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走进来。
正在安德犹豫的时候，公主发现了他：“安德。”他朝矮人招手：“药拿来。”之后就是同样不太温柔地喂药，和没什么耐心的哄睡工作，所幸恶龙因为高热而神志不清，他没来得及再发一次公主的脾气，就昏沉地睡了过去。
“格林大人。”
确认恶龙睡着后，安德喊了公主一声，面对这位人类的皇帝，他依然怀有本能般的畏惧，哪怕只是简单地喊对方名字，安德的声音依然是发颤的。
“怎么？”
“这...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与您说一下...您的臣下和军士们，似乎对密林有些误会。”
安德咽了口唾沫。
恶龙的药没有放在龙巢，而是放在密林另外的地方，安德在找药的路上遇上了住在密林边境的恶灵，对方告诉他，这几日都在密林外不远处看到了人类的军队，这些军队像是在准备攻入密林。
那只恶灵向安德描述着所见，包括军队里旗帜上的图案，而其所述的图案，安德正巧在公主随身的佩剑上见过。
“我想，他们...应该是来寻您的吧。”
这其实是个非常好理解的情况，公主已经在龙巢住了相对长的一段时间，作为皇帝的他不在自己的国家里，他的臣下自然会担心他是不是被什么恶灵擒住了。
“密林虽然是恶灵的居所，但我们无意与外界起冲突，毕竟裘斯大人...并不喜欢战争。”
“但人类的靠近，足以会让恶灵们不安和躁动，一旦发生了什么，局面怕是连裘斯大人都很难控制。”
安德强压着畏惧，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还请您出面，让他们离密林远些吧。”
26
公主答应过恶龙不会不辞而别，所以他在床边守到了恶龙再次醒来的时候。
安德的药不知道有什么成分，特别见效，恶龙吃了药，出过汗，烧很快便退了，良好的体质让他没有受太多折磨。
“还有哪不舒服。”
公主的手背轻轻贴在恶龙的额头上，恶龙的体温不再灼烫，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没有。”
恶龙任着公主将他扶起来，半倚在软枕上，一只手随意搭在公主怀里，他如实回答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初醒的恶龙有些发懵，显得格外乖巧。
公主没说话，眸子黯了黯，指尖顺着恶龙的侧脸轮廓划下，最后抬起了恶龙的下颌，他俯身，用细密而湿软的吻唤醒爱人的神志，窗外的月光洒下来，将缠绵的旖旎映入了他们的影子里。
“裘斯。”
公主轻声唤着恶龙的名字，抚上了对方的发顶心，入手的触感是依旧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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