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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去一趟，你等我回来？”
恶龙愣了愣，他下意识抓紧了公主的袖子。
“去哪？”
公主将恶龙白皙的指纳入手心。
“我要回一趟诺亚城，处理点事情。”
恶龙一夜没睡。
第二日晨，安德给恶龙送上了新采的浆果，矮人头顶了个可爱的竹篮子窜了进来，兴高采烈地跟孤身坐在床头的恶龙打招呼。
“日安～裘斯大人！瞧瞧这浆果，多新鲜，快来尝尝～”
恶龙没心情，他撇了眼安德的篮子，上面缀着莹莹水珠，安德已经用溪水将它们都洗过了，恶龙犹豫了一会，还是捻起了一个橙黄色的浆果扔进嘴里。
酸的。
“格林回去了，安德。”
浆果酸得发涩，但恶龙还是咽了。
安德把浆果篮子放到恶龙手边，方便他拿来吃。
“格林大人回去处理军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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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就是是向格林提出请求的人，他自然清楚格林离开密林的原因，矮人下意识地接了话，接着又猛然捂住了嘴，他是突然想起来，恶龙似乎还并不知道格林的真实身份。
这下矮人心虚得很，咽了口唾沫，嗫嚅地补充，他解释得很苍白。
“公主...也是要处理...军务的...”
恶龙没好气地扫了安德一眼，屈起手指直接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真当我傻吗？”恶龙轻笑一声，话里三分自嘲七分无奈：“虽然我之前不知道他具体是干嘛的，但在一块那么久，我总不可能连他不是公主都看不出来。”他半倚在床头，睨着安德：“但你应该是清楚的吧，安德。”
安德抖了抖，恶龙看在眼里，没说他，自顾往下续道。
“我知道他去处理军务，他都告诉我了。”
安德笑得尴尬，他把着篮子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他还跟我说他其实是中央大陆的皇帝，之前只是在诺亚城小住，恰好被我遇上了。”
“他这次回去不仅要处理军务。”
恶龙挑挑拣拣，又扔了个浆果进嘴里，这次他选了个红透了的，龙齿咬破了浆果的薄皮，汁水在口腔里四溅开来。
结果还是酸的，酸得离谱。
恶龙在心里咒骂安德，也不知道安德这次怎么回事，净挑酸果子摘。
酸得他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还要回去结婚，娶他的皇后。”
27
“结婚？！怎么会！”
安德忘记了自己的手还把在篮子上，震惊和激动之下，竹篮子被矮人的手带动打翻，橙红的浆果落了恶龙满怀，浆果上的水珠也濡湿了恶龙黑色的长衫，还有几颗顺着被子的皱褶滚落至地面，发出短暂而沉闷的声响。
“裘斯大人！瞧我这...您别动，我来捡。”
恶龙很听话，连个手指尖尖都没动，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眸光落在了某一颗窝在衣服褶子里的浆果，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德忙着去捡恶龙身上的果子，他不敢抬头去看恶龙的神色，只能勉力从震惊里抽回几分神智，手上将浆果都拾回篮子里的动作不停，嘴上则用着尽力自然轻松的语气询问恶龙。
“大人...结婚...结婚这件事...是格林大人亲口跟您说的吗？”
安德明明记得，两日前恶龙和公主从龙冢回来的时候，自己还看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他不会忘记公主回首看向恶龙时的眼神，那分明与从前的凯恩大人望向戴瑞雅王后时的一模一样。
恶龙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有些恍惚，亦觉得一切的发生像梦一样，但他彻夜未眠，他清楚知道，一切不是梦，昨夜就在这儿，公主就坐在他的床边，告诉他自己将迎娶一位皇后。
“本来不应该这么早。”公主在月光下亲吻着恶龙的指尖，语调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剧毒，刺痛着恶龙的耳膜：“但是他令我一刻也不想再等待，裘斯，你明白么？我想我的皇后，能早日站在我的身边。”
......
“如果你为此喜悦。”
“那我祝福你。”
这是恶龙给公主的回答，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但是面无表情，冷淡得如同窗外的月光。
......
“你有问他，是谁吗？”安德担忧地看着恶龙：“我的意思是...他要娶谁...？这也实在太突然了...”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妥当，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问恶龙，安德觉得对方并不会想回答这样尴尬的问题，于是又自顾地将话圆了下去：“是谁...是谁...天呐！是谁根本不重要，我真没有想到格林大人竟是这样的人，您不是说在龙冢的时候他！”
“我没问。”
在安德的语气变得更激动前，恶龙淡淡地出声将其打断，密林的龙巢里没有强光，但恶龙却像被什么光线刺入了双眼般眯了眯眼眸，他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是问安德，还是问自己。
“我用什么身份问他？”
安德被这问题问得发愣，哑了半天都没接出话来，恶龙对此也毫不在意，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答案的问题，又怎么能指望安德给他回复。
恶龙满不在乎的朝矮人摆了摆手，他往后仰了仰脖子，骨节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再将手枕至脑后，笑着说道。
“或许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吧，一位美丽又迷人的小姐。”
“公主”这个身份令恶龙觉得讽刺，他衣服上湿透的位置被窗边风一吹就格外冷，恶龙被凉得呼出了一口气，一并吐出的还有他心底的一声叹。
“格林这家伙呀，脾气差得很，倒多亏他那一副好皮囊，也不知道哪家的公主这么倒霉，要嫁给他。”
恶龙晃着白净的脚丫子，得出了结论。
“可惜了。”
安德得见此景，心下五味杂陈，他开始后悔告诉公主有关于恶龙的一切，这位忠诚的仆人的手在长袖的掩盖下攥成了拳，他心疼裘斯，心疼得不行。
裘斯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对裘斯的了解甚至比裘斯的父母还要深，安德真切地感受到了裘斯对公主的爱意，他认为公主也能感受得到，正因此他丝毫不能理解公主如今的行为。
此刻对君主深厚的感情战胜了他对公主的恐惧，安德挥舞着自己小小的拳头。
“不管如何，往后格林大人...不！”安德纠正着自己对公主的称呼：“格林，他妄想再踏入密林一步！”
“是，既然他都回去迎娶漂亮的姑娘了，往后就应该在人堆里面待着，密林，他确实也没必要回来了，我日后也不会再见他。”
恶龙转过头来，话说得懒洋洋的，黄金瞳里第一次有了邪气，他盯着安德，安德却感觉他是在盯着不在此处的公主。
“但在此之前，我会出席他的婚礼，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确实不开心了。”他顿了顿：“我不开心了，我就不会让他好过，这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毕竟我是正儿八经的恶灵，不是么？”
黄金瞳是永恒不灭的火焰，但安德却从中感受到了无尽的寒冷，寒意顺着安德的脊骨爬升，最后冻住了他的心脏，他看见自己的君主勾着嘴角，眼神狠戾，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般一字一顿地说道。
“亲爱的格林。”
“你的婚礼。”
“将由我亲手破坏。”
28
诺亚城。
城堡内的王座前站着的摘了王冠的胖国王，他把王冠捧在胸前，垂着的头上有片薄薄的虚汗，他已经向王座上的青年行过礼了，依然不敢将头抬起来。
“陛下...”
青年身穿白色华服，金丝绣和宝石扣都彰显了他地位的高贵，然而他坐姿懒懒散散，和街边的地痞流氓无异，一只脚还直接屈起踏在了座上，他修长的手搭在膝关节上，手指转着一把精巧的小刀。
“你刚刚说，要多久？”
青年的头发微长，因着动作恰好掩住了一双眼睛，阳光穿过城堡的花窗洒入，五颜六色的彩光斑驳在青年的指尖上，他声线清冷，甚至是淡漠。
国王颤巍巍的举起了个手，他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己一分钟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五天...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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