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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罕见地,魏子岚主动伸手拉住了她。叶琼欢回头,她这时才察觉,这次魏子岚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他很少有像这样发丝凌乱,双目通红的时候。叶琼欢等魏子岚说话,他顿了顿,却只说:“我还有事找你。怎么会合?”
“这样吧,”叶琼欢拽下他的剑穗,说,“整顿一下,三日之后你找我。”
魏子岚点点头。叶琼欢将烟粉色的床帐扯下来披上,盖住罗浮山配给给她的统一白衣。
她就直接推门出去了。
“吱呀”一声,门外围攻的弟子们显然都吓得抖了抖,齐刷刷的。
叶琼欢抱歉地笑笑。有罗浮山弟子回过神来,张口骂道:“邪徒,当年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非但死性不改,还勾结雪声山庄逃跑!”
叶琼欢眨眨眼睛:“邪徒还有改邪归正的?”
对面一时哑口。时间差不多了,叶琼欢不喜欢硬碰硬,但这次非碰不可。
她祭出飞剑。
在修习邪术之后,叶琼欢获得的好处之一就是,她可以让所有经手的兵器认主。
魏子岚给她的剑本来就不差,她第一时间就将灵力灌足,剑光暴涨,张扬又唬人。好几个弟 子露出怯意,叶琼欢毫不犹豫趁机削断他们的剑。
短暂扫开了一圈包围。她提气跃起,足尖在院墙上一点借力,再落地时已经跃出包围圈。
再围上来可就没这么好甩掉了,好在此时,人群外炸开一声惊呼:“雪声山庄的邪徒在这里!魏子岚要跑了!”
叶琼欢趁机以自己此生罕有的速度,两三个纵跃就退进了密林。好久没这么玩命逃过了,她腿有些软,脚下稍放慢一些,就听“刺啦”一声。
手腕凉飕飕,叶琼欢低头一看,是自己的衣袖被削去一片。
来了高手了,出剑这么快?
叶琼欢正心惊,身后传来风声。她迫不得已回头,将飞剑召回手里,紧接着是“铛”的一声。
叶琼欢险些没架住,虎口震痛。
她看清楚了,是一道雪青色的剑光。这个颜色的剑光很少见,怎么她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不记得有谁是用它的?
再拖就脱不了身了。叶琼欢当机立断,就地打一个滚,将身上的烟粉色床帐扯下。
有灵力支撑,这条床帐至少能自己飘出一里去。她将床帐抛出,自己则掐诀隐没身形,往反方向逃。
隐身只能支持短短一瞬间,但够她金蝉脱壳就行。叶琼欢溜得飞快,途中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那道雪青色的剑光居然还在穷追不舍!
叶琼欢心都凉透了。是哪里出了差错,剑光的主人怎么能把她咬得这么紧?
她心下一慌,疏于锻炼的苦果就来了。这一次比上一次致命多了,叶琼欢一头栽下去,顺着坡道滚落,几次磕到石头。
眼前的世界终于不再颠倒时,她已经七荤八素,几近不省人事。
她可是民间哄小儿睡觉时最奏效的人物,“再不睡,叶琼欢就来抓你了”此句一出,没几个小孩还敢继续睁着眼睛的。
就这样阴沟里翻船了?
叶琼欢好恨。她勉强支撑起身,伸手一摸,背后一大片黏腻温热的鲜血。
还是让那道剑光得手了。她喘匀了气息,尝试爬起来,却几次都失败。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她担忧起来,搜寻她的人迟早会来吧?
怕什么来什么,叶琼欢耳力不错,听见有说话声由远及近。
飘起小雨,她爬到山岩旁边,决定听天由命。
说话声不偏不倚,朝着她靠近。能分辨出一道嗓音清脆悦耳,是十六七岁的少女;一道嗓音说得少些,低沉醇厚,是个青年。
终于,灯笼的光也出现在视线中。叶琼欢已经尽量将自己藏进黑暗中了,但灯笼还是终于晃了晃,少女惊叫:“谁?”
灯笼晃得叶琼欢忍不住眯眼。下一刻,出乎意料,少女冰冰凉凉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你是哪派的师妹,怎么受伤了?”
叶琼欢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是不是说错台词了,不该说“女邪徒看你还往哪儿跑”吗?
少女却自顾自回过头去,跟身后的青年说话:“连师兄,你能看 看她的伤吗?”
顺着少女的目光,叶琼欢也看向青年。双眉斜飞入鬓,一双盈着秋水般的眸子。可以看出,青年的脸庞才刚刚褪去少年的青稚,棱角都还不锐利。
不知为什么,有点眼熟,有点顺眼。青年一言不发,戒备地弯腰捡起叶琼欢丢在一边的飞剑。
叶琼欢心跳如鼓。这剑是雪声山庄来的。青年却看了看就抬起眼来,问:“七曲山?”
叶琼欢想起,十多年前她闯祸那回,七曲山的灵剑被雪声山庄捡走好几把。魏子岚带给她的剑,说不定真来自七曲山。
赌一把吧。
她怯怯道:“是。我来参加历练大会,来晚了。”
那一头,少女已经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将湿漉漉的叶琼欢裹了起来。她有一双圆圆的葡萄眼,望之可亲:“我叫红蓼,是罗浮山弟子。先别多说话了,连师兄医术很好,先带你回去看看伤。”
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取了个野花名字。
“我叫琼花,”入乡随俗,叶琼欢也顺口替自己取了个花名,“魏琼花。”
“魏”字一出口,叶琼欢就后悔了。白白便宜了魏子岚。
但总算红蓼这里暂且摆平,她将目光转向青年。
青年的额角动了动,简单回答:“连照。”
叶琼欢脑中却嗡然一声。
连照……不是自己十多年前,捡来养过一两年的那个小徒弟吗?
怪不得看起来顺眼。原来当年他被罗浮山收为弟子了,还长到了这么大?
第2章 崽崽呀崽崽长大辽 女主:我·抓·我·……
其实,当年捡连照,并不是出于叶琼欢的本意。
那时她才刚刚闯祸,叛出师门。遇到连照那天,她刚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师父的死讯。
她一整天都神思恍惚,想去找胥九安求证,却不敢。
因为,据说师父就是因她而死。
叶琼欢孤儿出身,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就是师父。她没有勇气打听任何细节,回过神来时,已经独自游荡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在一个破败的废弃村落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连照。
要说那个村落破败到什么地步,门闩窗梢的木头都朽了,每幢茅屋都蒙着七零八落的蛛网与厚厚尘埃。恰好是隆冬,积雪已经将房屋压塌了大半,白雪下尽是断壁残垣。
界碑之上,依稀可以辨认出“连家村”三字。
天色已晚,叶琼欢决定就歇在这里了。她用剑柄支开一间废屋的窗户,里面陈设大致完好,就是太脏了。
灰厚得叫人无法落脚。她又戳开几扇窗户,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间屋子里,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游丝似的活气。她往榻上望去,那里蜷缩着一具纤长的人形。
是和她一样,来歇脚的活人?
叶琼欢轻轻一跃,穿窗进屋。可刚往里走了两步,她就反应过来了:是尸骨。
那具人形的衣物已经腐朽,在断裂处露出白骨。可活气又是从哪里来的?
等她再走近几步,就都明白了。 那是一具妇人骸骨,身量纤细高挑,可惜已经面目难辨。不可思议的是,床榻内侧,还蜷缩着一个大约三岁的幼童。
幼童又瘦又小,收拢着四肢,眷恋无比般紧贴着身侧的白骨。正当叶琼欢怀疑这也是一具尸体时,那双迷蒙的黑色大眼睛猛然睁开,深渊般黑得不掺一丝杂质。
叶琼欢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了惊慌失措、企图逃跑的幼童的手腕。孩子在她手里小奶猫似的微弱地挣扎。明明那么小,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却连哭都不会。
也许是想到师父愿意看到她做好事,也许是觉得他像当年的自己,叶琼欢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救下了。她取“连家村”的“连”字,又自己添上一个“照”,替不会说话的孩子拟了名字。
其实这也是为了救她自己。接下来大约有两年的时间,有小连照作伴,她很少想起师父的死。
直到十年前她被囚禁。
这十年间,叶琼欢是真的忘记了他的存在。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当年那个小猫崽子似的又瘦又弱,连话都不会说的小连照,是真长大了。
并且,还长得格外茁壮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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