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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我拿起另一把吉他，跟上了他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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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果不其然”的眼神望着我，啧了好几声，背上吉他，出门搞他治愈人心的活动去了。

    他挑眉瞥了我一眼，“真就这么单纯？”

    “你和杨千瑞怎么认识的？”在他清醒的状态下，我又想起来问他。

    彦良却好像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真情实感地困惑：“啊？谁？”

    彦良说：“你可以给我们弹键盘。”

    彦良继续说：“你问他干嘛？我说你啊，少霍霍咱中国小伙子了。”

    我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摄像师专属机位，尽量不让自己的杂声录进去，但事与愿违。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马丁路德金，更像是约翰列侬的影子。不是长得像，或者气质有一点点沾边，只是单纯因为，他正在唱着他的歌。

    感情的保质期比开封后的苏打汽水还短，气泡冒完了，饮料就得倒掉了。只剩甜味的糖水不好喝，也不该进入我的胃，它应该用来装更值得的东西。

    彦良拍了拍我的肩膀，宽慰道：“你喜欢的那个小学弟，叫什么来着？也会来的。”

    他说得煞有介事，我认真掂量起回国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去上海。

    And the world will be as one”

    彦良一听更高兴了，从包里掏出一台银白色的DV机，不由分说就塞到我手里。

    彦良向我发出邀请：“说真的，要不要join us啊？你现在还有机会。”

    我说：“Randy，跨年那天，你介绍给我的人。”

    说远了，说回面前的艾彦良。他精心捯饬，就为了参加学校MLK Day组织的某个志愿者活动。

    “哦，那个啊。呃……忘了。反正就上去你好，哈撒哟，空尼几哇试一遍，哪个有反应就用哪个交流。”

    大部分都是乐器独奏。我对古典乐没太高的热忱，考试的那几首钢琴曲，都是被老师和爸妈逼着死命练的。虽然从前，也被爸妈带着去过几场cert ，但我们仨，实在是与周围扬着下巴，翘首以盼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差错，搞得他们个个对我恨之入骨。

    “华人专场！你要不要也上去表演些什么？”彦良兴冲冲地问我。

    我好些日子没见过杨千瑞了，还喜欢吗？好像那点零星苗头也快消散了。

    “太好了！我们正愁找不到人给我们录像呢。你自己说的啊，不想上台，那就好好拍啊。”

    我躲都来不及，“算了吧，你们那都几个主唱了，组什么乐队，直接改成合唱团得了。”

    “想都别想。”我果断拒绝。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

    这家伙的母亲是朝鲜族，自带韩语系统就算了，高中又报了日语辅导班，最后偏偏选择了来美国留学。

    “人是不是gay啊？”我问。

    我难免有些意兴阑珊。如果不是，我可下不了手。Gay也是有原则的，哈，可能听起来有点可笑吧。

    我和他对音乐的喜好太不相同。民谣，乡村，灵魂……这些在我听来直打盹。

    我们默契地相视一笑。我的吉他是他教的，很入门的程度，粗浅上手几个最简单的和弦。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对登台演出没有兴趣，不论是在福利院临时搭建的草包台子上，还是学校专供演出的设备齐全的表演厅。

    “咳咳，先从朋友开始做起嘛。”我哪逃得过他的法眼。

    彦良答得理所当然：“我哪知道啊？我对人家又没那龌龊的心思。”

    “Imagihere's no heaven……”

    我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就看人挺内向一小孩，觉着老乡该多帮帮忙。”

    ……合着搁这儿埋伏我呢。那可不没人想干这件苦差事吗，早知道我不如随便弹点什么蒙混过关。

    彦良的乐队，那能算是个乐队吗？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他热衷于到各大福利机构慰问巡演，给那些听觉几乎失灵的老头老太太，或者本就够悲惨的孤儿院小孩，表演这些催人泪下的歌。那场面，反正我是遭不住。

    上课下课，练琴写曲，又过了几日，就到了彦良策划的那场全华人音乐会，除了一个例外，报幕的主持人是他女朋友Alice，美国妞。

    即使我们天差地别，但并不妨碍我们在异国他乡成为最好的朋友，彼此最坚固的依靠。虽然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彦良带着他那只破乐队，在我们这个人才济济的音乐学院，申请到了一场小型音乐会，着实让我大跌眼镜。我怀疑这和他那个在校联会的女友Alice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