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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混不清的字节依然被蔺衡捕捉,皇帝陛下灿然失笑,以手抵唇轻声道。“你想要我的凤印?”

    慕裎微笑:“我想要你的狗命。”

    “...............”真是凶的很。

    蔺衡敛色,坐正些道:“你别恼,我留她是有缘由的。”

    “呵。”慕裎冷哼。“是啊,陛下做任何事都有缘由,出兵打淮北是如此,叫我来伺君也是如此。怎么?陛下这是嫌我伺候的不够好,要找个姐妹来一同探讨技艺?”

    太子殿下后半句切实沾了怒火,音量随之拔高,话语声就清晰传到就近几位皇室支系的耳中。

    廉溪琢无所谓的耸肩,淡定往自家侄儿和侄媳妇方向一睨,随即转头继续和大理寺卿一块摇骰子了。

    纪怀尘向来话少,只要不是对皇帝陛下安危有损的事。他都中规中矩的稳坐不动,其他热闹一概坚决不掺和。

    但撇开前两位,支系中还有个不容忽视的人物,需得提上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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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裎右侧席位坐着的那位应当说是嫡系,他不是旁人,正是安常王蔺彻,也就是蔺衡的六皇兄。

    蔺衡登基后曾对为虎作伥的皇后一党进行清除,孝仁皇后嫡出的两位皇子在反抗中相继丧命。

    剩下贵妃贵嫔所出的皇子们见皇位易主,不等蔺衡亲自动手,他们便先开始兵戎相见,手足相残。

    原本能顺利长大成人的皇子就不多,今日死一个,明日亡一双的。于是蔺衡登基大典结束,兄弟中小命犹在的就只有个六皇子了。

    幸而宫变时蔺彻扎在勾栏里寻欢作乐,禁卫军四处找不着他的人。否则这位六皇子岂能幸免于难,存活至今。

    况且蔺彻人如其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草包。

    王爷的封号给是给了,没有实实在在的封地,对皇位根本构不成威胁。

    顾念兄弟情分,三年间蔺衡对他狎妓嫖赌的作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玩归玩,统共不闹出麻烦就各自相安。

    蔺衡可以不理会他对旁人胡作非为。

    但如果调戏对象换成太子殿下的话..........

    做皇帝的那个眸色缓沉,杀心渐动。

    慕裎显然对蔺彻的频频搭讪也烦躁透顶,索性偏开身子,用后脑勺划出一道楚河汉界。

    安常王喝多了酒,不太灵光的脑瓜子这会儿更是一团浆糊。满眼都是慕裎勾魂夺目的面庞,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亲近亲近。

    他那双肥厚的爪子跃跃欲试,几次想往人肩头搭,均被太子殿下嫌恶瞪回。

    碰巧蔺彻就喜欢这劲儿。

    他扬起满是横肉的脸,笑得猥琐至极。“皇弟一贯不解风情,殿下无需为他气恼。”

    “如今皇弟有了新欢,殿下于其在宫中受冷落,不如本王去讨了你来如何?本王有南憧最好的酒庄,咱们花前月下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第42章

    花前月下?

    把酒言欢?

    恕慕裎直言,他看见安常王这肥头大耳、轻浮油腻的模样,连胆汁都吐得出来。

    为保证不在这种场合里失态,太子殿下赶忙转向蔺衡紧盯了片刻。

    ——不洗洗眼睛的话他不止会吐,恐怕还会瞎。

    酒劲上头的安常王以为慕裎这是在不好意思,便恬不知耻的凑过去道:“殿下不必害臊,伺候人的技艺本王熟的很,可以身体力行的教予你。”

    “再说皇弟待我宽厚,本王出面去讨,他不会那般小家子气不让的。”

    慕裎不是不知道皇室龌龊的一面,兄弟间相互转赠玩腻的姬妾,即便怀有身孕亦不在乎。

    甚至不分血缘亲疏,男女共混几人同榻缠绵。

    但胆敢将下贱主意打到他头上的,至今一个也没有。

    往后也不会有。

    安常王,很好。

    慕裎一肚子闷火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蔺彻就善解人意的送到跟前了。

    太子殿下勾唇,抬脚对准人脸猛然一踹。在场众人就听见一声沉闷响动,稳稳砸在了大堂中央。

    安常王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那张可憎的嘴脸□□未收,夹杂疼痛的哀嚎扭曲成一团,看上去无比怪异。

    “你!”慕彻察觉到周遭投过来一束束或好奇或憎厌的目光,昏聩的神智总算有了点清醒。“放、放肆!”

    蔺衡眸中的杀意此刻汹涌翻腾,他刚想下令就地杖毙,慕裎却轻轻在他手背上一捏。

    “放肆?”慕裎眼含讥诮,居高临下的俯视安常王。“那你能奈我何呢?”

    太子殿下语调平淡,仿佛只是在向他询问‘金银和玉器哪个更贵重’一样。

    乐师们早已停下拨弦弄鼓的动作,其余大臣屏气低头都来不及,遑论出言打听事故缘由。

    因此偌大的棠梨宫主殿内寂静无声。

    安常王抬眼巡视一转,发觉平日里他总杖着王爷身份对朝臣们拿腔拿调。眼下不落进下石就算好的了,压根没人肯替他说上两句伸张正义。

    就连陛下也...................

    蔺彻丢了面子,怒气加酒劲一熏,竟不知哪来的胆量。他笨拙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慕裎怒骂。

    “你以前是贵为太子,可如今不过是个战败国送来伺君的男宠,和那些以色侍人的下流货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瞧你这张脸颇有几分姿色,在榻上承欢娇吟正好,本王才懒得与你浪费口舌呢!”

    “你最好识趣一点,搞清楚这里是南憧皇宫,不是你淮北朝堂!”

    慕裎始终浅笑听着,神情并无变化。

    而蔺衡少有的急切,指尖攥紧,面色黑沉,能够夺人性命的长箸蓄势待发。

    朝臣们从安常王的言辞大致判断出缘由所在,纷纷默契的向他报以怜悯的眼神。

    谁人不晓陛下待太子殿下不一般,好吃好喝的照顾,予取予求的宠着。

    这安常王真是想瞎了心,居然将太子殿下视为奸狎玩物。

    慕裎先前只静静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众人相隔甚远遥遥一观,已是被他的容貌惊艳万分。

    这会儿他站起身来,曜黑色长锦包裹纤细身段,眉眼精致,含笑艳晏。不觉柔弱无匹,反而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相望之下,朝臣们看向安常王的怜悯中,不免额外生出一股怒火。

    亵渎如此绝色美人,实乃千夫所指。

    -

    -

    蔺彻惊惶看着周遭的面孔,那一记记眼刀刺过来如芒在背,扎得他腿肚子不禁发软。

    “你、你们都疯了吗?这这.........这样看着本王作甚!”

    陛下未出言,做臣子的当然保持静默。

    大堂里独慕裎一人清脆发笑,幽幽的接上话头:“王爷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那就,烦请侍卫将王爷的舌头——拔了罢。”

    慕裎说话的时候眸子轻眨,神情看着既温柔又无辜。

    语毕,席间响起清晰可闻的抽气声。蔺彻再怎么荒唐,那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啊。

    是除廉亲王外的唯一一个安常郡王。

    虽说是安常王得罪人在先,但以拔舌之辱待一个郡王,这摆明是在打皇室贵族的脸。

    太子殿下如此,将陛下置于何地?

    “区区质子!岂敢动我!”蔺彻声色俱厉,然而滴落的冷汗充分暴露了他内心的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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