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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清音打眼瞧着茉如,她对茉如也算了解,茉如根本不会这样强硬的阻拦她。

    “是谁给你的胆子?”

    茉如跪地道:“陛下走时特意交代,今晚不让娘娘出关雎宫。”

    赵清音笑了笑,她早就应该猜到是魏承越。茉如虽是她的婢女,但一直以来都是听命于魏承越的。

    她若是硬要出关雎宫,下一刻茉如就会禀告魏承越。

    赵清音转身回房,“把房门关上,都别来打扰我。”

    一进到房间,她就换上了轻便的衣服,把头发整个束起来,让她安静的待着,想都别想。

    打开窗户张望,看见四下无人,动作敏捷地跳窗而出。

    想要在皇宫中自由行走,最合适的身份就是太监宫女,她绕开值夜的宫人,偷摸来到西边的厢房中,却见宫女所住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烛火,转念一想,不如去王贯的房间看看。

    推开王贯所住房间的门,她摸黑点亮一个烛台,又怕光会引来值守的人,便用袖子遮挡着,翻找起王贯的柜子来,可是他的柜子里怎么会有宫女的衣服,自然都是太监服饰,无法,赵清音找了件深色的,随便套在身上,王贯身量瘦,肥瘦倒是能凑合,就是这长短就有些凑合不了了,回头看见柜子格挡里的剪刀,当机立断,嚓嚓嚓把袍子剪短了,反正天黑着,也看不清。

    低着头快步走到关雎宫门口,正想着如何找理由躲过守门的太监,就见两个太监困得跌头捣蒜,她脚底生风,快速跑了出去。

    宫道两边稀稀疏疏点着几盏宫灯,隐约照亮脚下的路,赵清音思索着是该往中宫去,还是往紫宸殿去。

    却听后面有脚步声靠近,她忙躲在阴暗处。

    两个宫女手提灯笼经过,说话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你说这次苏将军把槐夏姑姑带走,容妃中毒会不会真的和皇后娘娘有关呀?”

    “不知道,不过前几日娘娘把康婕妤好一顿骂呢。”

    “真想遇见个好主子,翠芙姐姐死得太可怜了,主子让我们去取东西,我们怎么可能不去取呢?苏将军审讯那般严厉,弄不好都要牵连家人,又有谁能不开口。”

    “娘娘半夜得了消息,让我们去紫宸殿打探,若什么都谈听不出来,回去又该挨罚了。”

    “哎……先去看看吧。”

    ……

    听对话,这两个小宫女应该是德妃宫中的,赵清音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一路来到紫宸殿前,在这个深夜里,紫宸殿前灯火通明,有一队羽林军,还有好多其他宫的宫人。

    这些各宫的宫女太监,想来和那两个宫女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各宫娘娘派出来打探消息的,她远远看见了王贯,也站在人群里,不住往里张望。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王贯的肩膀,王贯回头,赵清音马上“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两人退到没人注意的阴暗处,赵清音问道:“怎么这么多羽林军?皇后在里面?”

    王贯指了指队伍中间,赵清音看过去,是苏木。

    “苏将军带走了皇后身边的槐夏姑姑,槐夏姑姑是皇后的陪嫁丫鬟,主仆感情深厚,听说在狱中用了刑,皇后娘娘心急如焚,这才半夜去关雎宫求见陛下。”

    赵清音道:“所以,那空药瓶你放在槐夏房中了?”

    王贯点点头。

    赵清音有些担心,“没被人发现吧。”

    “娘娘放心,娘娘回宫歇息吧,这里有我。”

    赵清音摇摇头,“回去也睡不着。王贯,我不想只等一个结果。”

    王贯看了看苏木,又向里面看了看,“娘娘跟我来,这两年我跟在高三福身边,知道他房间有一条通道,能通到紫宸殿大殿之上。”

    赵清音跟在王贯身后,抓了一把泥,随意往脸上抹了抹。王贯边走边说:“高公公现在定然在陛下身边伺候,他的房间也没有人敢进。”

    听到这,赵清音顿住了脚步,“这座皇宫四通八达,虽说改朝换代了,但曾经那些暗道机关应该都还在,王贯,你是从……那条道通往中宫,再给槐夏姑姑房中放药瓶的?”

    王贯点点头,“若娘娘记忆恢复的全,奴才知道的,娘娘也都知道。”

    她小时候调皮,这座宫殿,是韶国之前朝代的皇帝所修建,算一算,也有上百年了,好多暗道都是再度修葺时发现的,发现后就被填堵了,但应该还有很多没有被发现的。别的地方她可能知道得不多,但中宫是她母后的居所,她最清楚了,王贯说的那条密道,从御花园的一处假山后侧,直通中宫后院的一口枯井。

    这座百年的宫殿,又换了新的朝代,但再次住在这里的人,却并不知道还有这些。

    她现在应该庆幸当初发现后,并没有说给旁人知道。

    两人打开高三福房间床底的一块木板钻了进去,没走多远,就看见头顶上的出口,王贯道:“我们这是在龙椅之下。”

    赵清音惊讶不已,“若当时父皇知道能如此逃命,该有多好。”

    王贯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只进来过那一次。高公公应该还不知道。”

    赵清音想起幼时,见过个很老很老的太监,她看他可怜,给过他很多吃的,那老太监就常常和她说几十年前的往事。

    她还记得老太监说韶国建国不久,遭遇了一次很严重的突袭,好像就是从宫外密道进入的。

    皇帝很生气,下令封了那条密道,多少年来,再也没有听说过密道之事。

    赵清音想,应该再没有通往宫外的密道了。

    王贯小心地将头顶上的石板移开一道缝,光亮立刻从缝隙射了进来,同时还传来了皇后的声音。

    “槐夏自小跟着臣妾,不可能做这种事。”

    赵清音看不见却听的很清晰,只听皇后又道:“臣妾更不可能指使槐夏去做些什么,当初元妃在时臣妾没有此想法,如今更不可能有,定然是真正下毒之人嫁祸给臣妾的。”

    “那你告诉朕,是谁嫁祸?”魏承越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臣妾……臣妾不知,只是为何这次苏将军在找康婕妤的包袱,却在中宫发现了不妥,这让臣妾不得不多想。”

    言下之意赵清音听明白了,皇后以为是德妃要害自己,败露后要嫁祸给她。

    她小声对王贯上说:“看来,这把火,我们烧的正好。”

    魏承越道:“宣康婕妤。”

    皇后马上说:“陛下,康婕妤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魏承越笑了一声,“朕明白你的意思。宣德妃。”

    片刻后,德妃和康婕妤都到了,想来出了这事两人哪里还能睡得着。

    待两人行完礼,魏承越道:“容妃中毒一事,中宫和昭阳殿都查出不妥。德妃,你有何想法。”

    德妃不明白魏承越什么意思,半晌才回道:“谁能经受得住苏将军的拷问,翠芙那个丫头胡乱说话,皇后娘娘臣妾是不知的,但康婕妤肯定和此事无关。”

    皇后道:“容妃昏迷那几日,各宫的太监宫女都受过苏将军拷问,怎么就昭阳殿的翠芙受不住呢。本宫认为,翠芙和康婕妤都没有说慌,包袱的主人或许另有其人。”

    德妃就是再不聪明,也听出来皇后的言外之意。

    “皇后娘娘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包袱是昭阳殿的宫女供出来的,药瓶是从中宫搜出来的,同我含德殿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不心虚,怎么会派人灭口!”皇后厉声问道。

    “哎呦呦,皇后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苏将军都还没查出来是谁杀了翠芙,怎么,皇后娘娘知道呀?”

    赵清音对这件事也很好奇,如果说槐夏屋里的药瓶是王贯放的,那包袱又是怎么回事。

    皇后不回答德妃,看向魏承越,“陛下明鉴,苏将军证据确凿,德妃却还不承认。”

    魏承越道:“德妃,苏木已查明,杀死翠芙的杀手,听命于德妃你。”

    赵清音一听,心想,看来她还没来之前,魏承越同皇后说的,是宫女被杀一事。

    德妃大喊道:“陛下冤枉,臣妾根本没做过这件事。”

    魏承越道:“宣苏木。”

    苏木走进来,魏承越道:“把证据拿给德妃看。”

    只见苏木从怀里拿出个女子用的手帕,他打开帕子,走到德妃身边,指着上绣着的一个“香”字,说道:“娘娘可认得这是谁的帕子?”

    德妃一看就懵了,这手帕不是别人的,就是她身边宫女凌香的,但还是嘴硬道:“宫中名讳里有香字的宫女甚多,我怎么会认识是谁的?”

    话虽这样说,但心里已经害怕了起来,自己是没有毒害容妃,也没有派人杀昭阳殿宫女,但现在证据摆在眼前,她要怎么解释,魏承越才能相信她呀。

    苏木收起帕子道:“娘娘,凶手是在宫外的一个巷子里找到的,只可惜是尸体。这是从他怀里找到的,当时这帕子包着一枚金叶子。前几日刘尚宫可有去过一趟含德殿?”

    德妃这才反应过来,刘尚宫来含德殿,询问她入夏后要添什么样式的夏衣,临走时同端着茶水的凌香撞了个正着,许是凌香用帕子擦拭时,刘尚宫看到了帕子上绣的那个“香”字。

    苏木继续道:“其他三个名讳中有香字的宫女也用类似方式查验过了,只有含德殿的凌香,绣功同这帕子上的最为相似。”

    德妃瞬间失了语,她真的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康婕妤告诉她那宫女对苏木所言是故意的,极有可能是皇后在昭阳殿的眼线,而凌香一直都很胆小,别说不是她指使的了,就算是她指使,也不会交给凌香去做。

    可现在当真是证据确凿,她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陛下,容妃中毒与臣妾无关,翠芙之死也与臣妾无关,臣妾自知百口莫辩,但问心无愧!”德妃鲜少这样义正言辞,赵清音听着,也不禁心生疑惑。

    魏承越皱皱眉,“传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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