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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慢慢坐到孩子身边,握住孩子的小手,泪不停滴在包裹着孩子的小被子上。

    之前是自己要离开,如今是大昱朝容不下她了。

    可她心中有了羁绊,实在舍不得走。

    深夜,魏承越一身风雪走进了关雎宫,他从京郊山上来,工部修建的行宫已搭好了框架,五六月份应该就建造好了。

    届时,他对外宣称,容妃身体有恙,需久居行宫养病,也算是他对众臣的一种妥协。

    他会派一队羽林军保护行宫安全,阿音不喜束缚,只要不离开上京,她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有羽林军保护,应当是安危无忧。

    至于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德妃,现在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嘴,付出了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他想,阿音应当也是愿意的,不被束缚在深宫中,也是她所愿。

    魏承越走进关雎宫,先脱去沾染风雪的大氅,在炭火旁热和了一会才走进内殿,他怕把寒气过给阿音和孩子。

    推开房门,看见赵清音坐在软榻上,对着烛火缝制衣服,见他进来了,慌忙把衣服收了起来。

    魏承越笑笑:“徐良让你静养,你可真是闲不住呢,还在月子里,当心眼睛。”

    赵清音把手里的衣服快速放进箱子中,她所缝制的根本不是小婴儿的衣物,而是近四五岁孩子的衣物了,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要留下来,只不过因为舍不得孩子,一拖再拖,如今是再也拖不得了,她真的想在很短的时间里,为孩子缝制好这一生所穿的衣物。

    都说慈母手中线,她现在不知道除了缝制的衣物,还能给孩子留下些什么。

    魏承越来到床边,一看到孩子的脸庞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最普通的一个男子,忙碌了一天,夜里回到家,有爱人等着自己,还有熟睡的孩子,人生的幸福就是这样的简单。

    赵清音道:“刚吃完奶,睡得正香。”

    他拉着赵清音在桌子前坐下,谨慎说道:“阿音,我知道你不喜欢后宫,特意在京郊山上为你建了座行宫,明年夏初就建成了,你可愿意住在那里?”

    赵清音怔愣片刻,明白了过来,这是魏承越为了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而想出来的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孩子,如果自己去了行宫,怕是很难见到孩子了。

    但现在又有什么所谓,她多活了这些日子,已经够了。五六月份,对她来说,恐怕是永远也到不了的遥远。

    魏承越见她看向孩子,马上解释道:“孩子会随你去,等过了孩提之岁,我再接回宫亲自教导。”

    魏承越对她,可谓是考虑周全,百依百顺,即使是一颗石头做得心,被这样的深情包裹着,也会生出血肉来。

    她不想告诉他信笺之事,给她写信的臣子也是一片忠心,也是为了大昱,为了大昱皇帝考虑,她不该让他们君臣生了嫌隙。

    赵清音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孩子的名讳,可起好了?”

    魏承越道:“礼部选了几个字,我都不满意,想等孩子满月时,请大安寺的主持来,为孩子看过生辰后再定名讳。”

    满月定名讳,很好。

    等定下了名讳,她就该走了。

    这一月,她每日不停地缝制着衣物,除了衣物,还绣了不少荷包,从大到小,各种颜色的都有,她不知道孩子会喜欢哪一种,就各样都缝制了一些。

    立春这日,下起了雨夹雪。

    到了夜晚,雨雪停了,天空中月明如水,繁星点点。

    赵清音身披大氅站在院中,仰头看着,黑天绒一般的夜幕,上面缀着冰凉的星子,好像离自己很近又很远。

    明日孩子就满月了,满月宴设在紫宸殿偏殿,没有朝臣,只有嫔妃。

    她明白魏承越一心想瞒着她,却不知她早已知晓。

    不拆穿,是想在最后的时候,让魏承越心里能少一些愧疚。他是大昱皇帝,是孩子的父亲,她走之后,他不应该活在愧疚和颓废中,大昱朝需要他,他们的孩子更需要他。

    夜风吹过,她裹了裹大氅,这样的夜晚,她可能再也感受不到了。待到明年,不知道这关雎宫是否已经荒凉,还有没有人会站在此处看这满天繁星,感受这清凉的夜风。

    心中顿时酸涩的了起来。

    黑夜中,王贯绕过院中的萧墙,走了进来。

    赵清音迎上去问:“贺将军可好?”

    她要离去,除了放心不下孩子,还放心不下贺南修。

    王贯有高三福照拂,会在皇宫好好生活下去,而贺南修……

    虽然从王贯这几月带回来的消息看,贺南修的身体好多了,也没有准备任何刺杀事宜,但那日他那样坚决,又怎会轻易放弃。

    怕就怕,贺南修不是不准备,而是用不被人察觉的方式准备着。

    王贯没说话,看向了身后的萧墙。

    赵清音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萧墙后走出来一人,身姿高大挺拔,穿着太监服饰。

    他走向赵清音,慢慢抬头,脸颊消瘦,眼窝深陷,但一双眸子却格外明亮,用有些低沉的声音说道:“恭喜公主喜得麟儿。”

    第78章 时机   你明知道,我没办法……

    几月不见, 贺南修消瘦了好多。

    能从贺南修口中听到恭喜的话,赵清音很是欢喜,她看了看四周道:“我们进屋吧。”

    三人走进房中, 王贯道:“一早出宫时, 高公公说陛下去了京郊军营,明日一早才回, 今夜应当十分安全。娘娘和贺将军许久未见,我去交代一下, 今夜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赵清音道:“让乳母也不用按时辰进来喂奶,孩子饿了, 我自会让她来抱。”

    王贯应:“是。”退了出去。

    贺南修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了小床上熟睡的孩子身上。

    赵清音笑着说道:“这孩子可贪睡呢,乳母说月子里的孩子就是这样,等下次你再来, 应该能见到他醒着的样子了。”

    贺南修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盯着孩子。

    赵清音给他倒了一杯茶, 递过去:“坐下吧, 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平心静气地好好聊聊。”

    她没给自己留多少时间了,再继续留恋,就真的是厚颜无耻了。

    本就打算满月过后, 离开之前, 再见一次贺南修,不管有没有用,她也想最后再劝他一次。

    “你还记得我被你救出牢狱, 蹲在茅草屋里哭得你束手无策的时候吗?”

    贺南修点点头。

    “那时候我刚恢复记忆,又伤心又懊恼又愤恨,我很想一死了之。可是你告诉我, 还有很多韶国的旧臣在等我回去,大家想复国,不想活在黑暗里,不想永远都在逃命。你知道我那时候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贺南修抬头看她。

    “复国太难,我也不想做执政者,我只想保全你们的性命,带你们生活在光明之下。”

    “后来我才知道,不复国你们就无法自由自在地活着,要永远躲避着追捕。可是当我有机会杀死魏承越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要杀死的不仅仅是仇人的儿子,还是一个国君,作为大昱皇帝,他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我下不去手。”

    贺南修盯着赵清音,仍旧不说话。

    “活人的生命比死去的人更重要。贺南修,我差一点就能让你们都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了。”

    可还是晚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一切更加不可挽回,后来她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表明身份,一开始就求魏承越放过他们,又会是如何呢?

    她不知道,或许更糟糕。因为所有的人都太固执,他们不相信魏承越会放过他们,而魏承越也不相信他们会放弃杀自己。

    现在魏承越好不容易愿意放过贺南修了,所以她一定要劝说贺南修放弃杀魏承越。

    贺南修垂眸,缓缓开口:“不是差一点,是根本就没可能,就像一场必须要论出输赢才能结束的对弈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清音沉默片刻,她知道想要说服贺南修不容易,但她不会放弃。

    “你可还记得征战沙场时那些战死的将士?他们都和你一样,也有自己的家人,别让大昱百姓陷入这样的悲剧中了,好吗?”

    贺南修坚定地道:“我不会搭上任何人的性命,至于魏承越死后……”他看了一眼小床熟睡的孩子:“大昱朝如今已经有了继承人,大昱不会乱,公主不是也说端王仁义吗?他定然会扶持这个孩子的。我也想了很久,杀父之仇只是魏承越一人,不必再波及旁人和后代。公主,你若愿意垂帘听政,我愿后半生拼尽全力保你们母子平安!”

    赵清音楞住,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权利,她知道自己心软,作为掌权者,没有雷霆手段如何能行,虽然国家大义她都懂,但自己的性格她更清楚,并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再者,满朝官员已经知道她是韶国公主,有怎会让她垂帘听政,魏承越若真的死了,她也必死无疑,而她的孩子会被教养成什么样也未可知。

    她要去九泉之下,给自己的父母赎罪,给死去的韶国旧臣赎罪,可她绝不能允许,用她的孩子成为孤儿的代价去给任何一人赎罪。

    “垂帘听政,我不愿意。”她说得很干脆。

    贺南修笑了笑不说话,而是往门口看了看,“公主,我有话要对王贯讲,可否让王贯进来。”

    赵清音点头,贺南修起身开门,就见王贯站在门口。

    “王贯,我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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