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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确比之前好了很多,脑袋刚伤的时候,每天头晕脑眩,耳边翁鸣声不断,有时候还会胸口犯恶心,食欲不振。
“您的药拿好了。”小药童提着一溜药包喜滋滋的上前:“李大夫让我给您多抓了点山楂,要是还是食欲不振就吃点。”
李寺贞十分贴心,听江半夏讲这段时间她的身体状况,就让药童多抓了一包山楂,人是铁饭是钢,养好身体重要。
山楂?食欲不振?吴夫人扫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的江半夏,视线不由得放在她双手交握的腹部。
难道是真的!
她与何夫人八卦的相互对视,现在这个消息应该不是假的了,吴夫人和何夫人的眉眼官司打的热火朝天,当事人则淡定的问抓药的小药童。电子书坊
“总共多少钱?”
“不要钱!”小药童猛地将药揣进江半夏的怀里,连道:“不要钱,不要你的钱。”
买药怎能不要钱?
细想之下,她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定是李寺贞不让药童收钱。
于是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伸着手道:“药钱不要可以,诊费还请一定交给李大夫。”
这个世道干什么都不容易,李寺贞即使手艺再好也是在别人的药馆里坐诊,给她看病不收钱已是不妥,现在他不光不赚还要倒贴药钱,这让她怎么好意思。
小药童为难的挠着头,李大夫再三嘱咐他不要拿这位小娘子的钱。
江半夏听了半晌没见动静,她伸手把钱拍在桌上,根本不给小药童反悔的机会,扶着墙往医馆外走。
别看她眼睛瞎,但脚底下却不慢,凭借着进来时的感觉,竟走的飞快。
“哎,江小娘子。”吴夫人抛着手绢哎呦道:“慢点,等等我们!”
她使了眼色,身边的丫鬟立马奔上前搀住江半夏。
“这...这钱。”小药童捧着银子满脸为难。
“什么钱不钱的,给你你就拿着。”还在观望的何夫人紧追出去,别看她是小脚,但不妨碍她走路。
大街小巷茶楼酒馆林立,街上行人摩肩擦踵,扶着江半夏的小丫鬟吃力的踮着脚尖看路,江半夏感受到她的吃力,于是圈着那丫鬟,胳膊一用力直接将人半举起来。
小丫鬟低声惊呼,满脸羞红。
“仔细看路。”江半夏冷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丫鬟手足无措的往前瞧。
半晌后小丫鬟嚅嗫道:“好...好了。”
...
“走的也忒快了吧。”吴夫人扶住膝盖喘着粗气,她后面紧跟着的何夫人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两人眼看着江半夏不见了踪影。
街上热闹喧嚣,又是过节,到处都是人,能找花眼,这时人群中一个头包青布的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她面色震惊的盯着快步疾行的少女,那少女离她越来越近,最后与她擦肩而过,那张脸,分...分明就是她!
头包青布的整个人好像失了魂一般,呆立在人群中,任由人潮搓挤。
“大丫她娘,发什么呆。”后面跟上的老妇人拧了把女人的胳膊:“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我们老江家的人。”
头包青布的女人缓慢转过头,神情像见了鬼一样:“娘...我好像看见...二娘了。”
老妇人见她这幅表情就十分不喜于是出言呵斥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半点都配不上我们家俊哲。”
生不出儿子的货色,不让他们家俊哲纳妾不说,成天就知道找事,如今在街上,她可不能让媳妇骑到头上,于是阴阳怪气的埋汰道:“二娘,谁家的二娘?上门相看的可没个叫二娘的。”
“不...是,不是娘...”头包青布的女人慌乱解释:“我看到的...二娘是...是江二娘!”
江二娘?江二娘是谁?
头包青布的女人着急到跺脚:“是...她!江家村里的!闺名...闺名...叫半夏的那个二娘!”
“是她!”老妇人突然反应上来,露出震惊的表情:“居然是她,她不是死了吗?”
她们互相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江家的二娘居然还活着!
第二百九十二章 轻松
头包青布的女人姓郑,其父是个落魄秀才,江二伯一家看重她父亲是个秀才才聘她给家中独子江俊哲当媳妇。
可奈何江俊哲不学无数,连考数年都未能考上秀才,家里人使了点银子才勉强捐了个功名在衙门里做事。
这天江俊哲早早下了衙,路上打了酒想着回家好好喝上一顿,结果一进家门,漆黑一片不说,灶台都是冷的,别说饭菜没有就连喝的茶水也没有。
“臭娘们的不做饭,撒什么懒。”江俊哲怒气冲冲的摔了酒壶,扯了墙角靠着的扫帚就往屋里冲。
嘴里骂骂咧咧的要打死郑氏。
然而进到屋里,就见他娘和郑氏缩在角落,两个人交头接耳,然不知家里回了人。
“娘!”江俊哲虽然不学无术,但胜在孝顺,他爹他娘说的话比皇爷的圣旨都管用,见着他娘拉着媳妇躲懒,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收了脾气,自己找出灯油点上。
“黑灯瞎火的,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赶紧的,先整口吃的。”江俊哲满腹牢骚。
渐渐亮起来的油灯照出整间屋子的轮廓,郑氏脸色极其不好,她哎了一声冲进厨房,很快炉膛里的火燃了起来,秸秆燃烧后的草木清香混着咕嘟的水声逐渐沿梁而上。
江母移过凳子,缓缓挨着桌面坐下,她掀开粗瓷茶壶往里面捏了撮茶叶,局促不安的搓着手。
“娘,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江俊哲放下杯子,满不在乎道:“是不是又和隔壁的寡妇吵架了?”
江母摇头,然后左顾右盼的扫了一眼,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她没死。”
“谁?谁没死?”江俊哲摸不着头脑。
“江家村!”江母咬牙切齿道:“江家村灭门的罪魁祸首!”
说到这里,江俊哲紧跟着神色一凛,他磕绊道:“不不是都死了吗?”
“她还活着,我和你媳妇今天在大街大街上碰到了!”江母表情惶恐,不似作假。
“娘~”江俊哲搓着胳膊,渗牙道:“今天是中元节,您别看走眼了吧当时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活下来。”
年初春天,江家村一夜之间村消失,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江二娘家办丧。
他在杭州府当差,老子娘的都接了过去,绝户财是要分田产的,他爹为了分一杯羹,专门跑回江家村蹭油水,他架着驴车送他爹回江家村,当天因为有差事要办,就先走了。
按照约定,傍晚时在分村口接他爹回杭州府。
可江俊哲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爹,往日村口玩耍的孩童也不见了,村子静的有些吓人。
仗着这是自家地盘的江俊哲赶着毛驴进了村,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熟悉的样子,可却静到没有半点声音。
当时他是那个纳闷,难道大家已经歇下了?天还亮着,不可能啊?
只要发生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即使下过雨,石缝中的吸饱鲜血的泥土依旧昭示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江俊哲怕极了,他不敢再往村子更深处走,连夜骑着毛驴跑了。
比起他的懦弱,江母可是切切实实的把整个江家村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摸到了后山的那座山洞
“她竟没有死?”江俊哲咽了口吐沫,眼神讳莫如深的盯着面前不断摇晃的灯台。
江母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管她是死是活,是人是鬼,只要是个东西就有对付的法子!”
丈夫惨死腐烂的躯体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认定是江半夏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恨意让她攥紧了拳头。
江俊哲张了张嘴,嚅嗫道:“娘”
这段日子应该是她自离家起过过最轻松的日子,江半夏扶着椅子坐下,她能闻见香炉里熏的正是兰香,幽幽然带点辛香的味道十分好闻,尤其在下雨的时候点起,味道更深邃。
潮湿的味道沉浸到角角落落,心也跟着静下来。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范清隽却是暴躁的不行,先是摔笔后面又跟着摔砚台,叮里哐啷,好不热闹。
下首汇报赈灾情况的官员被吓的浑身发懵,生怕这位孔武有力的范大人揪住他们打。
这就是武艺高强的文官,一言不合能锤爆你的脑袋。
江半夏拄着下巴开始跑神,想起锦衣卫里的前辈讲的趣事,早些年间文官经常当廷斗殴,每次大朝,他们锦衣卫都要忙死。
文官们斗殴很有意思,稍有zheng见不和,抄起腰间的笏板就往对方脑袋上糊,一笏板糊上去可不是开玩笑的,好一点的笏板是用象牙做的,次一点的是玉石。
打到脑袋上保准脑袋开花,手艺好的能直接叫你见列祖列宗呢。
有些文官撸起袖子能上阵杀敌。
这时范清隽一拍桌子,怒斥道:“都他娘的是一群酒囊饭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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