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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的是靶箭头!”

    齐晚大声制止。

    他就算再后知后觉也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弓箭装备全是从附近箭馆租过来的,按理说应该全是软材料的靶箭头,怎么可能会有铁箭头?

    就算真的是箭馆业务范围广不小心混进来拿错了,安颂又为什么那么巧地出现在这里,然后又那么巧地要瞄准他,巧的就像专门跟踪过来一样。

    齐晚心中寒凉,他没想到自己从马蹄子底下救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一号人,莫名其妙,恩将仇报!

    但他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看着邵知寒再打下去,没轻没重的太可怕了。

    而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安颂刚刚用的是靶箭头,是不会致残的靶箭头,而不是邵知寒手中那样的铁箭头,打成这样也该算出气了。

    邵知寒闻言手腕一滞,他扭头去看齐晚从树下捡回来的箭,的确是靶箭头。

    邵知寒皱了一下眉厌弃地松手把安颂扔在了地上。

    齐晚看着一脸血的安颂五味杂陈:“你为什么要打我?”

    安颂嘴角勾了一下,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他蜷缩起来。

    邵知寒用没沾血的手推了齐晚一把:“我问,你去通知导演让他检查所有箭头。”

    齐晚咬着嘴唇不肯走,他想自己问出来到底哪儿得罪了这只白眼狼,可安颂看他的眼神里一丝愧疚也没有,甚至还有种理所当然?

    齐晚气得想给他一脚,但安颂现在被打的已经像快断气的鹌鹑,齐晚四处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只能抓起一捧湿泥土糊他脸上,气愤地咆哮:“吃土吧你!”

    “行了,赶紧去,别一会儿又有人误伤。”

    邵知寒支开了齐晚,开门见山地质问安颂:“为什么临时又换成靶箭头?”

    安颂疼得浑身抽搐,却听懂了邵知寒的言外之意,他用力喘着气断断续续说:“你知道,铁箭头和我,都是专门用来对付,齐晚的?”

    邵知寒像看死物一样看着他:“我还知道是谁让你干的。”

    “哈哈哈哈哈哈。”安颂一边笑着一边咳,挣扎爬起来靠在一棵树根上,“你们邵家的事,为什么把我扯进来?今天的事,我仁至义尽。”

    邵知寒掏出湿巾擦着指间的血,他沉声说:“不是仁至义尽,是你欠他的。”

    安颂已经能想到自己之后的结果如何,他像回光返照一样激动说着:“是,我欠他的,所以我用了靶箭头,瞄准的也是肩膀,他顶多脱臼。可你知道如果我不能逼齐晚退出节目,我会怎样吗?你爸一句话,我就永远被雪藏。”

    安颂不是什么二代出身,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他没日没夜练舞练出来的。两年前他还是只个小爱豆,曾经跟过邵鸿两个月,后来对方给了他资源,他也成功转行成演员火了起来。

    他永远都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邵知寒真人的时候。

    他们那天合作一部家庭题材的剧本,那时候他还没火,只饰演一个被父亲家暴的男十八号,入戏太深他想起了很多打过他的老板,下戏后还在哭,他恨邵鸿,恨许多许多人。

    但那天的邵知寒带着温暖的光走向了他,已经成名的大影帝递给他一瓶水。虽然对方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了这父子两人是不一样的,那种无声的安慰让他一个人感动了两年。

    他想走到更高更亮能让他看见的地方,但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他的下场只会是一颗被雪藏的弃子。

    安颂靠在树上,眼泪比血更烫地流了出来,他自暴自弃地说:“其实马发疯,是我放了巴豆。之前速降的手套,也是我拿走的。”

    说完后他闭上眼,认命地迎接又一轮教训。这个节目结束后他将被永远抹去,他不知道除了跳舞除了演戏他还能做什么,他不知道自己拼尽全力牺牲了身体牺牲了灵魂才爬到这里,之后又能去哪?

    只有疼痛才能转移这种窒息的绝望,他甚至希望自己永远躺在这里。

    可预想中的疼痛始终没有出现,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人早已经走了。

    导演听说箭矢混进了铁箭头后立刻排查,发现铁箭头共有一壶二十支,怀疑是箭馆误拿了。

    齐晚满腹心事地在一旁抠手,他刚才没有说安颂故意瞄准他,只说了是一起练习时发现的。并不是他要维护那人,只是他想先弄清楚前因后果。

    门一响,是安颂一瘸一拐回来了。大家看着他满脸的血和泥吓坏了,一句接一句问他怎么了。

    安颂:“骑马摔了。”

    然后他就被医疗队护送进医院。

    陆望发现了华点,他真诚发问:“你们有没有觉得安颂总是游走在危险边缘啊。”

    速降翻车被齐晚一跃而过。

    呲杆不听劝告磕得不可描述。

    风幻发狂先马后人接连被踹。

    今天又鼻青脸肿命不久矣……

    这么一说,唯物的几位嘉宾突然就玄幻起来,他们面面相觑嘀咕:“这也太倒霉了,该不是冲撞了哪路大仙儿吧?”

    因着这么一茬事,下午的骑射除了齐晚又少了一个安颂,加上这番不是比赛只是切磋,大家并没有剑拔弩张反而像秋游打猎一样玩得花样百出。

    常规的竖射不够还要背射、横射,甚至多箭齐射,闹出笑话不断。

    只有邵知寒一直冷着脸,独自一人把所有靶子都射了一遍。

    高头大马气宇轩昂,马上男人神色凛然,搭箭开弓瞄准撒放一气呵成,生生把18磅的练习弓拉出了40磅的气势。

    那朵玫瑰花的靶子比较偏,躲过了其他嘉宾却没躲过邵知寒。这人围着靶子外周射了一圈,就像画了个圆,偏偏中间一箭未射。

    【姐妹们,寒哥为什么扫一圈就不射花心啊,有什么寓意吗?】

    【猛狗圈地?[狗头]】

    【帅哥的心思你别猜】

    【咳咳也许花心只是白天不射啦[害羞]】

    【天呐青天白日的说什么午夜场!晚晚这会儿正守着弹幕呢】

    【寒哥,加油!】

    骑射在闹腾中结束,邵知寒拎着一圈洞的玫瑰靶子回了小院。

    齐晚的手恢复几天消下去点肿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小菜。他调了一个醋汁黄瓜,一个白糖柿子,还熬了一锅白米粥,说不清是图省事还是胃口不好,反正半天不动筷子。

    邵知寒盛了碗白粥又放了点糖进去,搅了搅化开后推到齐晚面前:“喝了。想什么呢?”

    齐晚看着他不说话像对峙一样。

    其实邵知寒知道齐晚想问什么,但他总觉得难说出口,他这边出的乱子他想自己收拾好。

    本来上综艺就是为了把出柜的事情闹大断了家里联姻的想法,家里越是想尽办法要齐晚退出把这件事按下来,越说明他的目的达到了。

    可现在齐晚的安全都受到威胁,如果今天安颂用的是铁箭头,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发现,那齐晚轻则住院手术,重则废了一条胳膊。

    一开始齐晚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里赖着不走,邵知寒可以毫无负担地让他签下协议,但现在他不想拉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继续蹚浑水了。

    “齐晚,我们退出节目吧。”

    这次没有人逼他,是邵知寒自己提的。

    可话刚出口齐晚脸色就变了,比知道自己差点被射中的时候还要慌,这可是关乎他生死大计的事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齐晚不解地问:“为什么?”

    邵知寒垂下眼眸说:“不安全。”

    齐晚眼珠转了转觉出不对来,自己疯狂漂移的时候对方都没劝阻过,这会儿怎么打退堂鼓了,除非是……

    他抿着嘴鼓成小河豚,负气地一拉卫衣抽绳帽子缩成了一团,他直直盯着邵知寒一副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有人要搞我?”

    邵知寒看着炸毛的小猫犹豫一下点点头,有点艰难地开口:“我父母。要逼你退出节目,压下来我同性恋的风波,然后联姻。”

    齐晚惊呆了,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他知道邵知寒的父母想让儿子联姻,很多大家族的家长都这样想,可是他们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甚至伤人?

    有没有王法了。

    震惊了一秒又气愤了一秒,齐晚心里堵得慌,自己对这种事尚且不寒而栗,那邵知寒呢?

    他有点茫然无措地说:“对不起啊,早知道我不问了。”

    邵知寒低头笑了:“怎么是被害者跟加害者道歉啊?”

    “你不是。”齐晚纠正他,“你爸妈做的事不能算在你头上。我不想退出节目有我自己的原因,但现在又多了一个,凭什么让别人替我做决定啊?”

    邵知寒嘴角笑意更深:“不怕吗?”

    齐晚本想手掌一拍桌子以表士气,想起来手还疼着就换成拿肘尖一敲:“我去过极地游过冰川飞过火山还穿过原始森林,你瞪大眼瞅瞅我连头发丝儿上都是大写的不怕!哼,想搞我也没那么容易。”

    邵知寒看着眼前亮出利爪的小虎猫嘴上嗤笑一句,心里却有个念头在生根发芽。

    他曾以为反抗的一生会漫长而孤独,如今有人顺路陪他一程。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捋了一遍,齐晚不肯退出,他爸妈也不会收手,那既然不能熄止,就把火再加大点。

    邵知寒打给林露,直接从家宴那天说起,林露之前早有猜测三两句就明白了来龙去脉:“家里是觉得你还有机会联姻,毕竟男女通吃不妨碍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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