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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带着浓烈的茶香味强势地充满了鼻腔，熏得毕川连直皱眉。
他瞅着这个新人居然先把茶递给了应陵游，手指还若有似无的触碰到对方，还对着那张阴沉沉的脸笑。
而到了他这边，就只是简单的放下了茶具。
毕川连心里感慨道，这茶艺不行，也不知道是在说茶，还是在说人。
毕川连不想喝这茶，也希望应陵游别去动那茶杯，但事与愿违，在感受到他视线之后，对方真的就举着那杯子抿了一口。
“大概就是这样，大老板看看这活要给谁来做。”按道理来说，是应该谁签的单谁来做，但奈何现在他还没有转正，而且刚毕业。
公司有个规定就是入职一个月内不得接手开庭的项目，但签单的话倒是可以享有提成。
“给尤南。”应陵游一锤定音，这事儿有关他本身，并不适合给其他不信任的人接手，又道，“张州，公司规定的是，签任何合同之前，要先告知上级，你做到了吗？”
这位张律师突然被噎住了一下，他确实没有这么干，只是想着从来没有签过一单，就恨不得马上套住人。
“你给他开什么条件？”后面这句话问的是毕川连。
“师兄，我不是这种人！”他才没有，他只是算准了人性而已。虽然他体力不行，但是他脑子还是能用的。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可看不懂。”应陵游也没说错，他确实一直看不懂面前这个人，“张州，你先出去。”
“哦，好。”
等人走出去后，应陵游起了身，刹那间吓得毕川连一抖，但他不敢乱动，还是硬生生的坐着，等待对方发落。
他局促不安的看着对方绕过了桌子，忽然靠近了他的背后，并没有贴着，但略高的体温和独属于这个人的味道，比茶味还浓烈，直接占据了毕川连所有的感官。
“师……”
“毕川连。”
这还是第一次从应陵游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咬字清晰，也很好听，但现下名字本人却觉得很惊悚，吓得他禁不住又一哆嗦。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应陵游掐住了毕川连的手腕，稳稳的搭着心脉，“在上大学之前，你有没有遇见过我？”
“没有。”毕川连回答得很坦然。
应陵游打量了他片刻，“这个能相信你吗？”手还是搭在心脉上不放，用了比刚才还大了些的力气。
“能！师兄，我不会再隐瞒你任何的东西了。”毕川连就差举着爪子来个发誓了。
应陵游盯了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好一会，才道，“这次的事情也有关于我，公事公办，不会收相关的费用。”
边说边收回了手，也拉开了距离，“尤南会和你对接，其他的，不用再来找我了。”
“师兄，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话音刚落，就见应陵游开门要走，毕川连下意识的起身要跟上去，却忘记了自己的伤腿，一下子崴得他更疼了！
“师兄，等等我！”他眼疾手快的拿过门口放着的一把长伞，杵着就去追人。
工作室的其他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样一个情况，他们的大老板一脸阴沉的开了门出来，又见一个漂亮的青年可怜巴巴的在后面一拐一拐的追，但大老板可一点都没有为漂亮青年停留的意思。
到了电梯那里，就差一点险些门就给关上了，毕川连拿手去拦住。
“你到底想怎么样？”应陵游眼神略过那包扎成一圈的伤腿，怒意瞬间就来了，也不知道在气哪个方面。
毕川连不想怎么样，难不成他要说，他跟那个跟踪过对方的毕川连，不是同一个人格，大概更会被对方当成疯子。
“你今天吃饭了吗？”
“跟你没有关系。”
毕川连小声声的说，怎么会没有关系，系统肯定会找他麻烦的。
电梯的门很快就开了，可怜的小川只能这样扒拉着雨伞去追人。
雨伞怵在地上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次次都能敲中在意的人心房。
从这里走去停车场有一段路程，一路上倒是有很多人看过来瞧热闹，奈何毕川连是真的脸皮厚，一点都没有感觉。
但应陵游被那雨伞敲地的声音敲得烦，心里其实远远已经没有脸上表现得那么平静了。
甚至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放慢了脚步，给后面的人走过来的机会。
但一个伤腿怎么样都追不上来，一直到了停车场。
毕川连见这人远远的就掏出遥控来开车门，整个人连雨伞都扔了，不管不顾的蹦哒过来。
情急之下不小心都快撞到车头了，被应陵游喝了一声，“你干什么！”
车里的应陵游，冷冰冰的眼神一下子就把脚痛手也痛的毕川连给震慑到了。
那个眼神，好像自带魔法伤害，能把这冷冽的空气聚成块，狠狠地砸向他。
毕川连经不起这样的眼神刀，终于有所退让，挪啊挪啊的，就挪到一边去了，不去挡这辆车的路。
他的唇色因为这颠簸，已经发白到毫无血色那种，一停下来就感觉到晕乎乎的，好像这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甚至连腿上的疼都感受不到。
他手往前摩挲着，想去摸一摸有没有什么倚靠的东西，腿发着软，早上没有吃早餐，又小跑点了路，这会估计又是低血糖了。
瞎摸了好一会，都摸不到墙壁，他甚至有点自暴自弃，觉得他活不到应陵游原谅他的那个时候了。意识一空，不禁跌坐到地上，眼里炸起了金星。
他恍恍惚惚的，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倒下去了，低血糖就是这样，毫无预兆。
毕川连感觉到自己的脸贴着地，不是很凉，闭了闭眼睛，意识还存有，只是在等这次晕眩过去。
“嘴张开，张开……”
有一个稍硬的物体被塞进他的口中，毕川连认得出这个声音，但身子却不听使唤。
“吸一吸，喝下去，吸一吸……”
后面见毕川连实在没有什么反应，才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掐开他的嘴，就往里面一小点一小点的灌下去。
“毕川连！”
毕川连愣愣的，他听到对方的声音又急又气，等眼睛不花了，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人，软哝哝地喊人：“师兄......”
“你这是在装可怜吗？！”应陵游的眸光依然冰冷，“心机耍够了吗？！”
毕川连还在发愣，低血糖带来的后遗症还在，无知无觉的搭了腔，“什么……心机？”
很快，他就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他没有这么想！他这段时间被养的太好，谁知道一顿早餐不吃就会低血糖？！
见对方这么想自己，心里忽然就有一股气，明明方才还在哀求对方不要不理他，这会却是自顾自的翻脸，一把推开了抱着他的人。
“我没有。”
身上又热又凉的，还是晕乎乎的，脚上的痛感已经顺着神经刺激来到了大脑，嘶，真疼！
第二十五章 师兄的陈年往事
应陵游的嗓音也又冷又淡，“逞什么强，你这腿是不要了是吗？！”说完话，他又在心里指责自己，这个人的腿怎么样，又与自己何干。
“要的。”毕川连小小声的嘟囔着。
后面小嘴一抿一张，是一句更加小声的话语，“救我的也是你，说我心机的也是你，什么都是你。”
应陵游自然也听到了，他都快被气笑了，“你再说一遍。”
毕川连又立刻变成了小鹌鹑。
总不能将人真的扔在这里不管，应陵游沉默再三，还是伸手将人带到了肩上。
这似曾相识的情景，真的是讽刺。应陵游有时候会想，难道是他的仁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够了毕川连机会，来接近他，来欺骗他。
直到上了车里，关好了车门，应陵游发问，“毕川连，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这算起来，自己已经伸出援手好几回了。
毕川连听完一愣，“师兄，你不要这样说话……”，一天之内就听到了对方无数句反讽，像变了个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毕川连，你好好看着，”应陵游积攒的怒气一点点的破开，又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心病吗？好，我告诉你。”
“那特么就是一天天的、被跟踪、被逼出来的病！而你跟那些人有什么不同？！你除了真的喜欢我之外，你做的每一桩事，现在看来就都是别有心机而已！”
说完还嫌不够解气，应陵游怒拍了一下方向盘，神情从冷变到怒意颇深。
“你同那天晚上在门外翘着门锁的人，有什么分别呢？毕川连？”
一句一句的控诉，尾音还在车里不能消散。
毕川连早就懵了，给惊得不知所措，他睁圆了眼睛，苍白的嘴唇还没意识的张开着，似乎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这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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