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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说,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的。

    一开始的时候,不跟着应陵游,他可是会被系统搞死的。后来跟着应陵游,是因为喜欢和爱。

    “你想说什么不一样?因为喜欢?”应陵游微微眯起眼睛,有些嘲讽的说,“仗着说自己是因为喜欢的才这样做,是这样吗?这算什么?恃爱行凶?”

    毕川连捏着手上已经喝完的葡萄糖,明明不再低血糖了,还是觉得身上的力气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干了,身体冷得像泡在一摊冰水之中。

    他想,应陵游也没说错,谁都不想活在欺骗和隐瞒之中,话语变得苍白可笑,“师兄,我要是坦白说我就是毕川连,你肯定不会理我的。”

    “这不是你处心积虑来到我身边的理由。”应陵游一点也不想惯着他。

    毕川连不想辩解了,他将脸捂在自己的双臂之间,把不大好的面色藏起来。

    车开了,晕沉沉的也不知道被带去哪,等毕川连稍微清醒的时候,已经发现到了公寓的停车场。

    但是对方没喊他下车,他疑惑的看向应陵游,以为他不想上去,明明是他的家,现在被他鸠占鹊巢,而主人却流落在外。

    睡了一会缓了很多的毕川连,整张脸也终于不那么惨白,但也说不上多好,偏偏还漂亮得吸人眼球,让人心疼。

    应陵游确实只是稍稍看他这么一眼,就不自觉把嗓音放低。他总在想,不过是被一个油嘴滑舌的骗子给骗了一阵子,并没有什么损失,为何自己能生气到这般田地。

    应陵游的手刚伸过去,想给他解开安全带。也只是刚伸过去,对方直接就将自己的手搭上来,手心的皮肤很烫,就像是捏着一只小小的动物,正软绵绵地颤着。

    “放手。”应陵游朝他低喝道。

    毕川连却是摇摇头,他只是想要抓住点什么有关对方的东西,想要点温度。

    应陵游拿他没办法,默认了,又转过头指着一个方向,“你看。”

    毕川连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里呆着一个人,全身都是一身黑,还带着顶帽子,看不清脸,又不像是那天袭击他的人,但毕川连总觉得自己见过他。

    “他们跟了我好多年了,三年还是四年,不太记得。”

    毕川连安安静静的听着,只是在手心里轻轻挠了挠对方,不痛不痒,像是鼓励。

    “我的父亲,是演艺圈一个不入流没有名气的演员,他从我小的时候就一直领着我往那方面走,他和他的经纪人,都希望我能成名。”

    “但是我没有兴趣,我夹在他和母亲之间,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选择。”

    应陵游的嗓音低沉,此时却染上了一丝说不明的哀伤,车里就算开了暖气,也无法缓解他的悲凉。

    毕川连探过一半的肩,抓着的手没有放,蜷成一团塞进对方宽大的掌心里,下巴虚虚的搭着他的肩,好像这样能让对方安心一点,“师兄,都过去了,你现在自由了。”

    “自由?毕川连,你看看那个人,你觉得我能自由吗?”说到这里,他的眼底都没有了光。

    “他们说着喜欢我,会永远的支持我,但只要我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他们就变了样子,围堵我,逼迫我回到舞台上。”

    “这就是恃爱行凶。”

    应陵游此刻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面孔在微弱的车灯下,更显冷感的疏离。

    他就这样看着毕川连,眸子里藏着一点颓败之后的平静。

    毕川连瞬间从眼神里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呼吸了好几下,忍着酸涩道,“师兄,我明白了,我不会逼你了,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会离你远远的。”

    但显然,应陵游不是很相信这句话,毕竟毕川连在他这里,信誉度越来越低,果不其然,就听见对方下一句:

    ——“可是师兄答应过我的,会相信我,跟我一起,治好病的。”

    毕川连其实没怎么想,他只是觉得,不过是一场爱恋无果,对方已经把他归类成那个鬼鬼祟祟在他门口撬锁的人,自然不会再与他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他失恋了,但生活还是得继续,如果不治好他的病,系统总要来为难他。

    他也想喜欢得更纯粹一点,更单纯一些,可是现实环境总无法让他如愿。

    “毕川连,你确实与他们不同。”

    耳边传来应陵游低低的、分不清情绪的笑声,“他们远远没有你这么聪明。”

    一句话,就把毕川连定了死刑一般。

    车里没有再出现说话声,只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是毕川连坐回去位置的声音,这样极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心却格外的远。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大概是觉得两个人不会再有这样面对面讲话的好时光了,毕川连破罐子破摔。

    “应陵游,”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如果你不带我回家就好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你曾经是我唯一的依靠。

    手从对方的掌心收走,留下的温度不过一会也会消散。

    “还是,很谢谢你。”毕川连想打开车门下去,他觉得这里变得密不透风,似乎快要把他闷死在车里。

    眼睛也很难受,鼻子开始变得不通气,他知道这是什么,可真正到了伤心的时候,只会想一个人躲起来慢慢消化。

    做什么要在对方面前发泄情绪,给人看笑话不是。他推了推车门,推不动,忍着喉间的干涩,说道,“放我出去吧。”

    但对方明显不放过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肯去按那个开门的键。

    应陵游穿着得当,手放到方向盘上,按着不动,青筋凸起一片,神色淡漠疏离,完全没有方才吐露心声的样子。

    而反观毕川连就不那么得当了,他甚至眼睛都润起来水雾,他只想找个密闭的空间把自己藏起来,慌乱的趴过去想自己按开门键。

    但是他手摸不到一会就被抓起来,又有大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脸,擦去了一点可疑的水光。

    “每天中午,来工作室,跟我一起吃饭,直到我病好。”

    车门咔哒一下开了,毕川连一瘸一拐的赶紧下车,手里又被塞进了几包葡萄糖。

    “谢谢师兄。”说完看都不敢看人,急匆匆走回了电梯。脚踝上已经疼成不像话的那种,他感觉都要肿了一大片,幸好应陵游没有再跟上来。

    他急于逃避,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后头的应陵游,站在原地替他挡住了那个蠢蠢欲动的黑色衣服的人。

    直到确定人无事,应陵游才回了车里。车里有房间和走廊的监控,他看到了毕川连搭着墙,走得很艰难。

    监控跟着转到了屋里,瞧见毕川连一回家就蹲在墙角坐着,脚伸展着放在地上,好像很疼,漂亮的一张脸都皱成一堆。

    见他自己小心翼翼去拆那个绷带,从随行的包里拿出药,一点一点的涂,一圈一圈的绕。

    应陵游在想,他果然把话说的很重,不然毕川连随身带着药,怎么都没有撒个娇耍个赖让自己给他换。

    这样说开也好,总归两个人互不信任,何必纠缠在一起。

    第二十六章 师兄,我走啦

    毕川连回到屋里都快哭了,他甚至觉得可以喝点酒助助兴。别人不都这样吗,醉了,然后借酒醉去骚扰苦恋无果的对象。

    是的!就是要这样!就要骂应陵游,怎么能把自己捡回家后就又丢了他!这种蛮不讲理的话,也只有喝醉了才能说。

    可是一般的酒灌不醉他,他酒量好的惊人,这回是直接点了几瓶高浓度的酒就让送上门。

    喝着烧酒配着烤鸡,一点都不像个刚失恋的人。多喝了几杯,还没醉,倒是先把肚子给折腾疼了。

    毕川连吃了一半就磕磕绊绊的走去厕所,他头一次痛恨自己怎么这么会喝酒,怎么喝都喝不醉。

    连澡都没洗,十分颓废的爬上床,心里鼓着气,心想看我不弄脏你的床,我还转转转,直到腿实在受不了疼才罢休。

    迷迷糊糊中睡着过去,他梦见自己真的打电话去找应陵游,一次不接两次不接,最后点开微信聊天界面,看都没看就一大串语音。

    ——“什么叫恃爱行凶?!老子的爱那么多人得不到,你还挑三拣四,你这才叫恃爱行凶!”

    ——“我哪骗你了?!我不就没告诉你名字嘛,你也没问我啊!臭男人!你才是骗子!”

    ——“呜呜呜……你别把我捡回来啊?!捡回来又要丢掉,你明明就是贪图我美色,现在是看倦了,想换个口味了是吧?”

    ——“姓安的都没你这么渣!我怎么那么凄惨啊,老是遇到渣男。”

    毕川连这个梦就做到很逼真,醒来的时候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挂在脸上,哭成了个小脏花。他起身拍拍自己的脸,走路东摇西晃的,真的跟个宿醉的人一样。

    后来稍微给自己打点精气神,一看已经快到中午用饭时间了,就下厨做了几个菜,提溜着去找应陵游。

    不过去到的时候应陵游没空,会客厅里也有客户在,倒是尤南过来找他,看了下他的伤腿,问他要不要帮忙换个药。

    实在不怪尤南多事,只是毕川连自己的包扎手法太过劣质,又怕疼,死活不肯下重手。

    “疼你就忍着点啊。”尤南看到这个学弟,心里有点尴尬,但一想到昨天追应陵游的样子,心疼他的伤腿,又觉得释然了。

    后面看毕川连实在坐的很不舒服,就给他拿了个柔软的垫子撑着腿。

    “嘶——轻点轻点——”毕川连鼻子一酸,险些被疼得哭出来,但是硬生生忍住了,哭什么哭,丢不丢人,“轻点轻点!”

    “轻点不好包啊,等会没弄好,这腿是会留一辈子伤病的,你不想瘸一辈子吧。”尤南苦口婆心道。

    “可是疼……”道理他都懂,就是非要鬼哭狼嚎个几下。

    “好好好,给你吹吹,不疼不疼啊。”说着真的往那边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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