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1/1)
他进门后瞥了一眼电视机屏幕,冰冷的金丝边眼镜似乎闪过一丝寒光。
我顿时正襟危坐,像一只炸毛的刺猬一样,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我严肃地盯着他,脸上写着七个大字:“老、子、不、看、恐、怖、片。”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解读出来,一般人可能没有这种超能力。
接着,奚容在我身边坐下,我尚未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之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
抢走了我的电视遥控机。
我:???
然后,他一顿操作,直接滑到了我刚才看都没敢看一眼的影片分区,德芙都不敢这么丝滑。
我:……
好吧,他可真是太了解我了,所以干脆不问,直接夺走了遥控器,让我不得不束手就擒,任他为所欲为。
另一方面……我他妈也真是太了解他了。
刚才他进门,我只要瞧一眼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要干点我不太乐意的事,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就是要让我陪他看恐怖片!!!
NO!不!我不接受!
我在他按下播放键前一秒扑到他身上,死死抓住他作乱的手,眼神恳切地哀嚎道:“奚容,你行行好,我害怕……你就这么想看这个片子嘛,咱换点别的轻松愉快的成不?”
奚容低下头,用很认真的语气说:“是,我想看,你陪我看吗?”
我内心出现一万个问号。
当年怎么没看出你对这玩意儿这么感兴趣呢?
“唔……”我为难极了,心想奚容都说他想看了,他一般很少说自己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这么说了应该就是真的很想看,我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好男友,就这么冷酷拒绝他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咋办啊?我就勉为其难,陪陪他呗?
但还是好怕啊,关键是我受到惊吓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肯定会各种抱着他乱蹭乱叫,做一堆事后让我很丢脸的事……
这时候奚容又来了一句:“如果你实在害怕,可以去卧室呆着,不勉强你。”
去卧室呆着,然后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抱着小被子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吓人的嚎叫声吗?
我立刻道:“不不不,不必了,我跟你一起看。”
奚容很轻地翘起嘴角:“好。”
为了避免开屏雷击,我决定富有先见之明地在电影还没正式开始之前先把自己塞进奚容怀里。
反正最后都是要进去的,早点晚点嘛,是不是这个道理。
今晚我依旧为机智的自己点赞。
阴森的背景音乐悠悠扬扬地响起,我立刻不由自主地缩紧手臂,整个人牢牢地贴住奚容,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回奚容不再是轻轻地拍拍我权作敷衍的安抚。
此时,他宽大有力的手掌由上自下来回抚过我的脊背,将我紧紧搂在胸前,好像一座充满安全感的温暖屏障,全方位地把我保护在里面。
干,我竟然被他摸得有点舒服是怎么回事。
时移世易,当我们重新窝在这张榻榻米上,关掉电灯,拉上窗帘,唯一不变的是——
生前我是个害怕看恐怖片的人,死后我依旧是个害怕看恐怖片的鬼。
等等,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如果人在死后真的有灵,我应该见过很多我的“同伴”才对……
真的都该见过一堆了,还怕假的干嘛?
嗯?可是我完全没有印象诶?
我忽然意识到,在此之前,我几乎完全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到底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这本身就是件相当灵异、甚至不可思议的事啊!
按照人世的时间来算,我死亡的日期应该是一年多以前,而我从家里的冰箱醒来则是近几个月的时候,我所有的意识和记忆到我死在奚容眼前那一刻就中断了,直到我再次悠悠转醒,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世间。
这期间间隔了几乎整一年,中间这段时间的“我”,或者更准确来说,我的“灵魂”,在哪里?
也不知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开关,当我意图在记忆中探索这一点的时候,脑壳突然传来了一种快炸开的疼痛。
我感觉骤然之间眼前的所有场景都开始漩涡一样旋转起来,大脑一阵阵剧烈的眩晕,一旁的奚容迅速发现了我的异常,语气中带上一丝焦急:“阮梨,你没事吧?”
我抱着额头,缓过劲来,尽量用平稳地声音说:“……没事。”
他按了退出,轻声说:“算了,不看了。”
虽然我的情况不是被恐怖片吓的,但他这么说还是让我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
“我真没事啊,就是可能突然有点血压升高。”我说,“你别紧张,想看就继续看呗。”
奚容摸摸我的发顶:“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疑惑地瞅着他,眨眨眼睛,他却吞下了后半句话,尤显得前半句意味深长。
……?
干嘛这样吊人胃口呀,话说到一半反而更让人好奇了好嘛。
所以只是什么啊?只是想看我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蠢样?
然后他就会心情很好?
看不出我还是个欢乐喜剧人人设哈。
我这么想,还真就这么问出来了。
结果是我得到了奚容一记板栗,一个白眼。
后来,某次我好奇询问,他才终于告诉我,他后面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
他只是想抱抱我。
第46章
我们本来打算在五青镇附近玩几圈,上回来的时候因为大雨,很多景点都封了,结果这次我俩早上起来车子还没开出去几公里,奚容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见他接了电话后神色立刻不对了,只听奚容拧着眉应了声“好”,“马上过来”,我心里一沉,就知道这回咱们的郊游之旅多半也得泡汤。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地方跟咱们犯冲,八字不合,每回来都要出点事。
果不其然,奚容放下电话,神情凝重地道:“我们得马上回去。”
我问:“怎么了?”
奚容简短道:“宋焕,他出事了,救护车已经把人拉走了,现在在急诊抢救。”
我感觉脑子里“咚”地一声,像一口震动的钟,嗡嗡作响。
我们以最快速度到达了出事后收治宋焕的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仍旧亮着,我们从一旁护士的口中才了解的事情的始末。
宋焕当时下班回家,在人行道上好好地走着,一辆装满货物的卡车就这么发了疯似的突然直直地冲着路沿撞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卷到了车轮底下。
好在当时有路人很快报了警,救护车来得及时,否则就算神仙在世恐怕也难救了。
但饶是这样,现在情况也相当凶险,宋焕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失血过多,而且轮胎碾压的位置在腹部,这导致他的很多内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能不能活下来全得看命。
我听得简直胆战心惊,浑身发寒,我瞧奚容的脸色,也晓得情况不容乐观。
我们等在外头,宋焕的家人也来了,还有与我们素未谋面的他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在哀戚地痛哭流泪着,却还在无助地祈祷着他平安脱险,某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和头顶的天花板都在晃动,我甚至觉得我好像在做梦。
怎么会呢?我茫然地喃喃自语,宋哥好好一个人,前些天我还见过活蹦乱跳的他,我还听到他跟奚容说话,他还给我们送鱼来着……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无人能给我解答,这世界上也不是所有意外都会有一个答案,只是我见过的悲欢离合好像特别多。
可每一次,我悲痛、不解、茫然又无措,痛恨所谓看不见摸不着的命数,却始终无法参透这世事无常之中的规则。
世事无常,这真的是我听过的最残忍的四个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