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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话地在我身边屈膝坐下,捏了捏我的脸:“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我怀疑是不是我此刻的表情真的像是怀了一肚子坏水,总之我兴致勃勃地朝他提议:“看不看电影?”
他扫了一眼电视屏幕,看到上面的片名,表情有些复杂:“……你确定要看这个?”
我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突然想看……好不好哇?”
奚容没再说什么,答应了,我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兴奋地跳下榻榻米,去拉窗帘关灯,一边信誓旦旦地解释:“这样比较有气氛。”
就这样,在一片漆黑中,我重新爬回榻榻米上,然后电影缓缓开始播放。
开场五分钟后。
我意识到这是个丧尸片,还暗自庆幸丧尸应该不像日系女鬼那样神出鬼没,希望我的尖叫声不要把房顶掀了。
不敢承认,那阴森的背景音乐一启,我已经开始有点点点点点恐慌了,在心上人面前保持端庄的执念就是我此时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勉强让我维持理智。
我僵着后背,双膝并拢,两手放在腿上,一动不动地坐着,嘴角颤抖地目视着前方的大屏幕。
十分钟后。
我人已经没了。
已升天,勿Q,有事上坟,谢谢。
第45章
是的,在第一个丧尸突然从主人公家的卧房门口出现后,我直接两眼一黑。
妈的,这代入感,绝了啊。
后面的事情就完全不受我的控制了,总之等我下一秒勉强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像一只尖叫鸡和树袋熊的结合体一样死死地扒在奚容身上。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衷心忏悔我的错误。
我就不该用这么大的屏幕看恐怖片,还关灯拉窗帘!
我是不是有那个大病,这不是找刺激,我是直接把自己半条命吓没了,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
好想鲨死几分钟的自己,这样几分钟后的我就不用接受这种严酷的精神折磨了。
而与我对比强烈的是,奚容此刻的神情就像一座冰山。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因此心跳加速(多半是没有),但我是真的已经完全没有那个你侬我侬的心情了。
我内心只剩下唯一一种强烈的情绪——那就是惊吓。
关键是这个片子里的丧尸根本不停的啊,歇口气的时间都没,一个接一个,各种花样、男女老少、不同品种的丧尸轮番上阵,而且它们还特喜欢在你很熟悉的场景突然冒出来,比如家里的卫生间啊、超市啊、车库啊……
我心想这还不如看日本女鬼呢,人至少昼伏夜出,只在合理工作时间上岗,不像这片子里,咋滴,搞车轮战啊,丧尸就没人权啦?能不能给它们安排点法定休假日,人家一直嚎也很累的好嘛……
随着剧情深入,我觉得我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经能覆盖整个地球了。
头顶,奚容的声音飘飘荡荡地传来,好像天堂的回声。
他用一种好似不太忍心的口吻问:“这么怕?还要继续看吗?”
我整个人已经没啥意识了,唯独扒着他的手攥着他身后的衣襟紧紧不放,汗都出来了,一句“赶紧关掉”卡在嗓子眼,我咬了咬牙,痛苦地摇摇头。
为了泡上他,我拼了,我真的拼了……!
奚容的手在我背后轻轻拍了拍,面无表情。
一场电影结束,我整个人都麻了。
靠,第一次见到追男人把自己追得口吐白沫、差点灵魂出窍的。
不愧是我。
过了半晌,我才终于缓慢地从惊恐中回过神,此时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奚容的姿势有多么地……引人遐思。
我几乎是两腿岔开跨坐在奚容身上,手搂着他的脖子,上下身都严丝合缝、紧紧地同他贴在一起,脸伏在他的胸口,头顶堪堪碰到他的下颌。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点。
最关键的是,我似乎……好像……貌似……感觉有什么东西顶在我们两个人的腿间。
就,也不是特别明显,就是隐隐有种被硌到的感觉……
嗯?
嗯???
……………………
我怀疑这是我经受过度惊吓后产生的幻觉。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我当时心里真的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一方面大概有一千一万个小人在我心中尖叫呐喊都不足表达我的激动,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泼盆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离得这么近,整场电影我估计也都挂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奚容是个正常男人,当然会有反应,这有什么奇怪的啊。
直到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渐渐猜到,奚容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发现我俩之间不对劲的。
当时……虽然过程很微妙,但意外地,结果居然还不错。
所以严格意义来说,这里还真是我们爱情一开始的地方。
如今我打量着熟悉房间,榻榻米前巨大的电视屏幕、屋顶的复古吊灯、木质的屏风……内心只觉得百感交集。
奚容把我和他的包提进房里,而我站在门口,像是突然失去了感官和知觉,只余内心交融复杂的情感,堵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突然很想问。
你带我回来这里,为什么?
奚容,我不在的时候,很多次你一个人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啊。
你在怀念我吗?
……可我不要你一个人孤独地怀念我。
地方还是熟悉的地方,但你该知道,所有一切其实都不一样了。
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此刻同他彻底摊牌,向他揭露我身上的,打破他所有幻象,告诉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要彻底凉凉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不是不失为一个最简单直白的解决方法。
随后我立刻否决了自己。
那样实在太残忍了,我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忍心。
也许……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我心里不敢承认,或许是因为氛围太好,或许是因为这间木屋承载了我太多回忆和萌芽的感情,我不忍心,也不舍得打碎它。
过了没一会儿,和多年以前一样,房门被敲响。
这次我不慌不忙地跳下榻榻米,开了门,果然看到陈老板端着一只白色的塑料餐碟,说知道我们还没吃,这不就赶紧来给我们送晚饭了。
我真诚地接过并感谢了他。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三个菜里依旧有一条鱼,不过这回是红烧鮰鱼,奚容坐在我对面,很自然地将鱼挑好骨头,然后将雪白的鱼肉再蘸上酱汁,递到我面前。
我喜欢吃鱼又讨厌骨头,奚容对这一项工作可谓相当精通,毕竟这家伙做个精密手术都不在话下,挑个鱼刺对他来说更是易如反掌。
我怀疑他是不是也想起来了那时候我闹着要他喂我的事。
吃过饭,奚容把餐碟和垃圾收拾好带出去,我摆弄着遥控器,翻找好看的节目。
当翻到恐怖惊悚分类片区时,我迅速划了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玩笑,我这辈子除非脑子被枪打了、被驴踢了,否则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干这种蠢事了。
恐怖片,达咩!!!
三分钟后,我光速打脸了。
事情是这样子的。
首先我肯定不会主动提出要看恐怖片了啊,我又不是受虐狂,存心和自己过不去,我今晚还想睡个安稳觉呢。
但奚容很快丢完垃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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