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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朗戳戳他胸口,和他商量,“做什么之前先跟我报备一下,行吧?”
“我知道了,那你也是。”
“我什么?什么我也是?”
郑江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视线垂下去,收敛着情绪道,“你以后去类似这样的地方,也、也跟我说一下,不要再找乱七八糟的男公关。”
谢朗震惊地瞪着他,“我没找过!”
他委屈极了,“我那天,是那个黄总带我去的,我事先又不知道。”
郑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脸和耳朵都慢慢变红。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原来谢朗没有找过,那次他不知情,谢朗没找过乱七八糟的人。
他没有变得随便,他还是那个很有原则的谢先生!
“那你应该做什么?”谢朗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补救一下吗?”
郑江想了好久,不太确定地问,“那我亲亲你?”
谢朗继续瞪着他:“亲过别人吗?”
郑江坦诚得让人生气:“没有,但是被喝醉酒的客人亲过脸。”
“那算了,”谢朗无语道,“别亲了,咱们俩也拉倒吧。”
这会儿他追郑江的决心似乎又消失了,他很怀疑,这人真的能开窍吗?
但是没想到郑江还是走过来,蜻蜓点水般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非常绅士的一个吻。
谢朗下意识闭上眼睛,郑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又往下移了一点,在他的脸颊上碰了碰,小声地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很好,”谢朗睁开眼睛,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近距离看着他,眼神摇曳得令人意乱情迷,“以后这样的事情要多做,别吝啬,别犹豫。
“郑江,你要主动一点,跟我牵手,跟我接吻,没事的时候想想有什么甜言蜜语可以跟我说,这才是谈恋爱的样子。”
郑江都听进去了,却忍不住问,“那这是我追你,还是你追我?”
谢朗被问得语塞:“……我说的这些,我也会对你做的啊。”
为了证明这句话,他也踮起脚亲了郑江一下,这时有路人注意到他们俩,一边回头看,一边窃窃私语。
郑江没在意,笨拙却用力地牵住他的手,问他,“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谢朗像个严厉的教官似的背着手说,“再大声点,理直气壮一些!”
郑江:“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谢朗笑道,“您请便。”
以为还是碰碰嘴唇而已,没想到郑江吻住他的同时就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着让他张开了嘴,舌尖探进来拨动几下,然后很凶地含住了谢朗的舌头。
谢朗整个人被推回人行道上,背靠着电线杆晕晕乎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叫人吃干抹净,被松开之后才惊讶道,“你要吃人啊?”
郑江笑了笑,变回温吞老实人的样子,对他说,“上车吧,送你回家。”
第三十六章 糖葫芦
51.
两个人上了车,谢朗透过车窗看反光镜,才发现自己脸有些红,嘴唇更红。
“我不想让你不高兴,你的要求我都想答应,更何况是这个,”郑江说,“但你也看到了,我妈的病是个无底洞,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刚才在路边只是开玩笑,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谢朗追不追他的事情,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想对谢朗负责,这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无底洞,”谢朗挑眉,“理论上,在地球上挖一个最深的洞也不过一万两千公里。”
郑江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谢朗叹了口气,又说,“我的意思是,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只有不够坚定的决心。”
郑江没有回答,沉默地开着车,谢朗就拿出手机看微信,窗外风景飞逝,车内寂静无声,两人都在想着心事。
忽然谢朗问道,“你跟你妈关系不好啊?”
郑江怔了一下,“没有。”
意识到把谢朗提出的话题就这么终结掉不太礼貌,过了片刻,郑江又说,“你怎么这么问?”
谢朗笑了下,又叹了口气,手肘搭在窗边,支着额头看着他说,“我见过很多决裂了的父母和子女,你跟你妈应该不至于那样,但也不算亲密。”
郑江这才想到,对谢朗来说,各种形态的人际关系他都很熟悉,就像医生熟悉病理切片一样,甚至比病人本身更清楚病情。
他握着方向盘,问,“你觉得我妈,很、很没素质吗?”
谢朗摇摇头,“我不怎么评判刚认识的人,因为要避免先入为主的偏见,所以我一直把心里面那个开关关着,你想让我打开吗?”
郑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那还是不要了。”
虽然很神奇,但既然谢朗能做到不评判,就不要评判好了。
他问谢朗,“所以你根据什么来选择对待别人的态度?”
谢朗想了想,“根据实际需要,比如她是你妈。”
郑江又笑了,谢朗也忍不住笑起来,拍了拍他大腿说,“很重要的人我还是会评判的啊。”
郑江问,“那你怎么看我?”
谢朗想了想,脸上带着笑慢吞吞地说,“你啊,你小时候一定是那种不会哭的小孩,也没糖吃。”
不知怎么,郑江忽然有种被戳中了心窝的感觉,又胀又酸,他侧过脸看了看谢朗,谢朗却忽然来了什么兴致,拍着他大腿说,“前面路边停车停车,换我来开!”
就这么着,谢朗开车带他绕了很远的路,在一家老字号的门店前面停下来。郑江压根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见谢朗风风火火下了车,好在不是排队的时间,很快他也就买好了,又兴冲冲跑回来。
郑江问,“你给之丹和之青买的?”
谢朗把装着糖葫芦的纸袋塞给他,笑着说,“不是啊,小孩吃了长蛀牙,给你买的!你吃!”
郑江懵了,他都多大人了,还吃零嘴儿?
“你吃嘛,”谢朗推了推他胳膊肘,撒娇似的,“我就想给你买,我就想给你吃,你不喜欢酸甜的话,就吃一颗也行,剩下的给我。”
郑江只好开始吃糖葫芦,慢慢地他才反应过来谢朗这是怎么了。
带他来吃甜的,是想补上他小时候没吃到的糖。
那糖葫芦的确好吃,外面金黄色的糖晶有一点儿粘牙,却丝毫不腻,山楂也煮得恰到好处,微酸的果香弥漫在唇齿之间。郑江觉得脸上一阵阵烧,心里又热腾腾的,仿佛吃下去的不是糖葫芦,是火锅是熔岩。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有人在你身边对你好,细致入微,千方百计,不动声色,不嫌麻烦。即便糖葫芦吃完了,谢朗还是会继续对他好。
永远,他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词儿,永远,他们永远都会这么好下去。
像做梦一样,但却是真的,梦里再不会有比这更好,他此后不必再做梦。
郑江吃糖葫芦的时候,谢朗又从怀里掏出一袋糖炒栗子,放在腿上剥起来,还笑盈盈道,“你吃完再吃这个,那个酸,这个甜,正好,这还烫手呢。”
郑江匆忙地嗯了一声,扭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眼,擦掉那些因为欢喜而涌出来的晶莹液体。好在谢朗正低着头剥栗子,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谢朗的手灵巧,剥栗子也快,等郑江把糖葫芦吃完,那一个牛皮纸袋的栗子都变成了果仁儿,栗子皮干干净净地装在旁边的塑料袋里。
郑江去后排拿了瓶水,谢朗也跟着他过去了,郑江坐在后排右手边,谢朗就乖乖地枕在他腿上,一边跟他聊天,一边给他拿着那袋栗子仁。
“上次之丹转幼儿园的事儿,我还没跟你说过吧,他年前那段时间很抗拒去上学,他那个幼儿园管得挺严的,老师们都不惯孩子。
“我心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后来就去家校通上看监控,我就看见有一天中午,他午睡起来之后,怎么都穿不好袜子,其他小朋友都走了,他自己坐在床上,就急哭了。
“把我给心疼死了。之丹本来就心思细,又内向,那么小的孩子,他不会排解情绪,一点点小事他就能看成是天大的事,能难过一整天。我就想,这不行,我就给他转园了。”
郑江抓住他的手,捏了捏薄薄的手背、细细的手指,两个人同样地忧愁了一阵,郑江安慰道,“挺好的,你发现了就好。”
谢朗翻了个身,眨着眼睛看他,郑江问,“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
谢朗撇了撇嘴,“还好吧,我……我就一个人,我叔叔和婶婶都在驻外使馆工作,不怎么回家,家里保姆是机关给分配的那种,不跟咱家阿姨一样说说笑笑的,每天做完饭就走,我就自己在家吃饭。”
这样垂下视线看着他带几分少年气的侧脸,又听见他小声地说着过去的事情,郑江很想亲亲他。
“……很想吃信远斋的糖葫芦,但因为送我上学的司机每天也很忙,我不好意思跟他说,就求同学帮我买,求人帮忙也不能催,我等了快半个月,终于吃到的那天,我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郑江惊讶道,“那你刚刚不跟我说,我给你留一颗!”
谢朗嘿嘿笑起来,“不,我看你吃就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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