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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江忙说,“不用,整那些干什么。”

    谢朗说,“用的,我不想落人口舌。”

    郑江不太明白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就没再反对,但他心里知道自己是不需要追的,如果谢朗说喜欢他的话。

    其实哪会有什么口舌,有口舌也只用来吻他,谢朗当然清楚,只是……他实在太心疼郑江了,很想找个由头好好补偿他。

    一个从没恋爱过的人,把整颗心都交付给了他,还没尝过什么甜,却先吃了那么多的苦。

    待到车发动起来,谢朗随手打开音乐,音响里流淌出一句温柔的呓语,when you feel like there‘s no way out,love is the only way。

    谢朗就笑起来。

    第三十五章 春光

    49.

    平心而论,谢朗认为自己并不是个适合主动追求别人的人。

    他不甜,像没加糖的刨冰。

    但别人来追他,他又会觉得油腻,毫不犹豫地躲远。

    导致桃花运常年走低,持续看跌,白白生得招蜂引蝶模样,数来却并无多少风流韵事。

    可是这次他是真对郑江动心了,想要他,要他这个人,要据为己有,要搂在怀里,牵在手中。

    谢朗第二天去医院看望郑江的妈妈,碰到孙月珍在地上哭闹,说同病房的病友家属偷了她的钱,闹得鸡飞狗跳的。

    护士过来调解,说要报警,她又害怕,嚷嚷着说对方合起伙来欺负人,郑江被闹得心力交瘁,只好去护士台申请换病房。

    一出门就碰到抱着鲜花的谢朗,郑江怔怔地问,“你怎么来了?”

    谢朗往里看了一眼,平静如常地说,“你先去,没事。”

    郑江要走,他又一把拉住,“昨晚没睡好啊?眼睛里有血丝。”

    郑江笑了笑说,“我都没睡着。”

    谢朗含情脉脉地看他一眼,“哎呦喂,那么激动啊。”

    等郑江申请完回来,谢朗已经安然地坐在孙月珍床边的凳子上,正用水果刀笨拙地削苹果。

    床头放着月珍声称丢失的几十块零钱,邻床病人的妈妈,那个脾气很刁的老太太,此刻正涨红着脸坐在床尾,两只手都在哆嗦。

    “她也偷了我的吃的!”老太太指着月珍,“别以为我不知道,吃了找不出证据就是了!”

    郑江不明所以,走近了对月珍说,“妈,这是我朋友。”

    月珍竖起大拇指,“我知道,大律师嘛,幸亏他帮我破了案。”

    郑江一头雾水地看向谢朗,谢律师小声道,“那老太太的儿子认识我,以前去我们律所咨询过。”

    “然后呢?”郑江问。

    “然后那老太太就问我这事怎么说,又说要报警,”谢朗笑了笑,“我说既然要报警,现场指纹都在,一查就查得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出来最好,不然牢底坐穿。”

    郑江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叫什么破案?肯定又是冷着脸用气场吓唬人。

    “那还转病房吗?”他问月珍。

    “不转,我们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转?”月珍很得意,“她们脸上挂不住,她们走就是了,我才不走呢。”

    郑江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说,“那下次不许吃人家的点心了,跟我说,我给你买。”

    谢朗装作没听见,保全长辈的面子,低头认真削苹果。

    苹果皮断断续续下雪似的往下掉,郑江走过去说,“给我吧,我来。”

    谢朗不松手,“让我练完这一个,你甭管,我自己吃。”

    郑江看到苹果的上半部分都已经氧化了,就说,“这个给我吃,我再给你削一个。”

    谢朗抬头看他一眼,眨着眼睛像小狐狸似的笑了。

    结果第二天谢朗就带了半人高的稻香村巨大礼盒来病房,礼盒外观精美,里面用雕花木格隔开,每一格装着不同种类的点心。

    郑江蹲在地上对着它叹为观止地发呆,谢朗道,“我本来想去店里给阿姨买刚做的,后来我想,那种散装的保质期短,以后出院了再去吃也行。”

    郑江回头看他一眼,说他,“有钱烧的。”

    谢朗拿脚尖轻轻踢了他屁股一下,又蹲到他旁边,给他拍拍裤子,往他肩膀上一歪,郑江说,“我妈要回来了。”

    谢朗不仅不起来,还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继续往一边儿挤他,蹭他。

    郑江又说,“你这裤子不能这么蹲着,会弄得膝盖那里凸起来。”

    谢朗说,“我要跟你贴贴。”

    郑江听不明白他说什么,这不都已经贴着了吗?还要怎么贴?

    下午他跟着郑江一块儿去对方住的地方,是阑灺给员工租的一个宿舍,谢朗非要给郑江整理房间,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郑江的那房间虽然窄小得转不过身,但依旧很干净。

    谢朗转了一圈,最后只在床头发现两团擤鼻涕的卫生纸,他就伸手把那两个纸球拿起来,鼻涕纸有点潮乎乎的,谢朗并没嫌弃,郑江却惊喊起来,近乎恳求:“别碰啊。”

    谢朗去把垃圾扔了,洗了洗手,回来侧着身坐到了郑江腿上,双手搂住他脖子,郑江脸还红着,谢朗感到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柔情,忍不住笑道,“傻子,我亲亲你行吗?”

    郑江几乎是撞击似的亲了他一下,谢朗更用力地搂住他,笑眯眯地在他下巴上连亲了几口,觉得非常过瘾,如炎炎夏日痛饮雪碧,寒冬里靠紧火炉。

    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似乎很是不同寻常,不像是平日的谢朗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但谢朗此刻却不加考虑地、自然而然地这样做了。

    郑江给他蹭得胯下竖起一杆枪,隔着裤子十分凶悍地顶住他,谢朗闷声直笑,郑江把他往前抱了抱,虽然不太舒服,也不舍得让他下去。

    “我本来要扔的,早起忘了。”

    “这有什么的?”谢朗说,“你别这么敏感。”

    或许爱情的构成要素里总是混杂着一些怜惜和一些敬畏,很矛盾地,就如同陷入爱情的人总会或多或少地有一点卑微,又有一点自矜。

    但爱情的主要成分仍然应该是平等的恋慕,在同一高度的彼此凝视,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两颗心也不觉得逼仄,就如同此刻一般。

    谢朗说,“等你七老八十了,说不定我还得给你端屎端尿呢。”

    郑江哎呦了一声,仿佛没想到这一茬,过了会儿才说,“肯定是我给你端。”

    谢朗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咒我?我身体好着呢。”

    郑江笑着把他搂住了,不许他再乱动。

    “你听我心跳,”谢朗勾着脖子,把脸埋在郑江衣领里,声音闷闷地说,“我啊,十七八九,二十啷当岁的时候,都没这样过。”

    郑江问,“怎么样?”

    谢朗道,“你自己听,我不说。”

    50.

    人类的决心是一种时有时无的东西,谢朗这会儿就比较想给自己上上分,加速他跟郑江的进程。

    他离开的时候,郑江出来送他。

    下了楼站在路边,时间还不晚,天气也好,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两个人身上,路边树梢上鸟儿叽叽喳喳叫着,抬头却看不见踪影。

    可知春天果然来了,看不见摸不着却处处是春天。

    情人眼里更有春光。

    郑江仍旧要开了他的车送他回去,谢朗很体贴地说,“算了,那样你回来的时候还要打车,多麻烦。”

    郑江说,“没事,你不用管我,阑灺给报销上下班路费。”

    谢朗不太高兴,“你又要去上班啊?”

    郑江耿直点头,“嗯。”

    “行,你等着。”

    郑江猜到了他的打算,“你要去那边点我陪酒是吗?别去了,消费虚高。”

    谢朗不忿地抬眸看着他,郑江视若无睹,拿他车钥匙径自解了锁,帮谢朗拉开副驾的车门。

    谢朗不肯上车,站在路边跟他无声僵持,用全身表达着不满。

    郑江只好妥协,“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但是这个月全勤还是要拿,马上就月底了,不拿白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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