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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郁捂住了卿冬的嘴，道：“那你别唱了。”
“怎么？”卿冬的声音透过景郁的手掌含糊的穿出来。
“我想你只给我一个人唱。”
章阳阳察觉到景郁的情绪不太对，想可能是因为情侣间的占有欲，就没有过多追究，“啧”了一声下楼去拿外卖。
下午大家出去买烟花，因为禁放烟花爆竹等，所以本来就不多的卖这类东西的店就倒闭了，网上买来不及，沿路问了很多人才找到一个店面。这店在巷子里，是一对夫妻在经营，他们有自己的本职工作，逢年过节的时候会进点儿货开张店铺，供给附近的人的需求。
据说几百年前，他们的祖宗迁来避灾，附近的原居民帮了祖宗很大的忙，让他们得以安顿在此，为了表达感谢，免费为原居民提供烟花爆竹，这是他们的手艺活儿，原居民不乐意占这种便宜，只让他们低价出售就好。祖宗许下承诺，只要他们在这儿一天，他们的世世代代都会保证烟花爆竹的供给。
现在到了这一代，虽然手艺失传了，但依然坚守着承诺，以这种方式传承着会感恩，懂回报的精神，联系着代代邻里之间的感情。
景郁提议到：“我们可以多买点儿，过春节还能用。”
那夫妻叮嘱他们，要留到春节用的话，不要让这些东西受潮了，记得保存到干燥的地方。
一行人满载而归。临走前，卿冬道：“我的相机没带。”
“你想拍下来”景郁想了想，让他可以先用手机记录，下次再带相机来拍。
“不用了，味道不一样。”
“也是。‘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章阳阳道：“说到这个。我曾经看过朱自清的一篇散文，内容讲的是，他偶然听到了大自然奏的乐曲，融合了竹声和雨声，但他没有带录音机。后来他录过几次，不是没有竹声，就是没有雨声，就算两者都有，也不是第一次听的感觉了。”
*
放烟花的地方是在河滩边上，河的这边是淤沙和浸在水里的树，河的那边是灯光熠熠的城市。这片儿刚刚好在禁放烟花的范围之外。
当然，发现宝地的不止他们几个。人们三五成群的分散在各个角落，热闹却不拥挤。
对面一座高楼装了LED显示屏，会倒数时间，很多人把能够看到它的位置当成最佳位置。
景郁他们来得晚了，没能占领到，却不太遗憾，反正可以跟大家一起倒数就已经很不错了。
“诶，你看，还有人搭帐篷呢。”景郁拍了拍卿冬，示意他去看。
“你也想”
郑含秀问：“这里可以搭吗？”
章阳阳摇摇头，道：“不清楚，最好不要吧。”
景郁无所谓，“我就是这么一说。”
似乎是知道人们会集结到这片区域放烟花，公安部门派出了警力防范和处理突发事件。警察看见搭帐篷的行为，跟上面联系了一下，没多久就一一去制止，小部分搭帐篷的只好作罢。
知道这些警察因为工作的关系无法在跨年夜和家人团聚，有人为他们提供吃食和饮料，还有人提供了仙女棒。警方是拒绝的，可架不住热情的群众，最后两方各退一步，警方留下了矿泉水以及每人一根仙女棒。
为警察分发仙女棒的时候，人们真诚而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句“新年快乐”。
那座高楼已经开始了十分钟的倒计时。大家的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眼神聚焦锁定到那块屏幕上。住在城市里的人们涌到大街上，居民区高处的露台上也布满了人。
为了一份热闹，也为了一份新的希望。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屏幕上的数字发散出奇异的光，人们异口同声，像是在念魔咒，惯着飙升的肾上腺激素，红着脸梗着脖子，声带的颤动伴随着颤抖，千千万万的声音整齐并响亮。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尽情绽放，爆炸声强势的掩盖住了人们疯狂地欢呼。仿佛一场盛大的祭祀，贡品是自己，被祭祀的神明也是自己。
我为了我，寻求新的意义。
章阳阳变出了一束花，那是他先前订的快递——蓝色妖姬。郑含秀接过花，亲吻自己的爱人。
景郁在最后一秒抱住了卿冬，也仅仅抱住了他。
卿冬为了让他能听清楚，挨到他耳边，道：“看烟花。”
“我看到了。”
“那你看我。”
景郁动了动，抬起头看他，看了没几秒就忍不住松开一只手摸他的脸。
卿冬看起来很高兴，不太真切。
“真好。”
“嗯。”
“你知道吗？我觉得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卿冬握住他的手。
“我害怕。”景郁眼前的景象被满上来的水雾覆盖去了，“万一有一天我醒来，发现我还在出租房里，发现我的身边没有你，发现全部都是梦。”
卿冬听不清，只有重复的两句“不真实”落进了耳里。他再次挨到景郁耳边，道：“我真实在你眼里，我看见了。”说完，拿出纸巾耐心地擦去景郁控制不住的眼泪。
景郁恍惚了一瞬，道：“唱首歌吧。”
卿冬努力理解了唇语，稍稍把头低下，碰住他的额头。
“五，四，三，二，一……”
蒋始影在全家人惊恐的眼神中坠入黑暗，她想，真可惜啊，这是冯禺中头一次来我家里跨年，被我搞砸了。
一片吵嚷声中，对自己的每一声呼唤迷蒙着清晰，直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新年快乐。”肖商霖发出一句语音，没多久就接收到了邹律的回音。
“新年快乐，男朋友。”
肖商霖满足地打字发出“晚安”，然后回到屋子里，他看了一会儿肖邦飞在沙发上熟睡的模样，关掉了直播着跨年演唱会的电视，给肖邦飞添上两层毛毯，回房睡觉。
卿旭之放了一首京曲，小酌着白酒，在门前瞎走。厨房里蒸着肉包子，阵阵香味引来了另一个人，他晃了晃手里提的盒子，笑道：“带了你喜欢吃的蛋黄酥。”
卿旭之看着他，良久，道：“我还蒸了肉包呢。”
“是，我闻着了。”
“你闻闻就行了。”
胡诞径直走到他旁边，放下盒子，从他手里拿出了白酒，道：“我还要尝呢。”
范泉汣打开门，看着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换警服的温煙，道：“警官，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的身份。”
温煙被他领进门，忍不住道：“你还有话没跟我说。”
范泉汣端出一碗挂面，道：“新年快乐，警官。”
温煙忽略最后的调侃，笑道：“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①第一次修改（小改)：2021.9.21
②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提出者是赫拉克利特，属于辩证法思想，强调运动变化。“一切皆流，无物常住。”是他的思想观念。在他看来，宇宙万物没有什么是绝对静止的和不变化的，一切都在运动和变化。
③另，朱自清的散文真的很好看，有哲学，有美感，还有一种独特的实在。大家可以买他的散文集去看一看。
感谢阅读。
25、第二十五章
从河滩回到宿舍后，景郁翻出了静音的电话，里面有三个未接来电，和几个未读短信，都来自同一个人。
——郁郁，不回来跨年吗？
——新年快乐。
——春节回来过吧，我和你爸都想你了。
景郁愣了片刻，出到阳台打电话，没“嘟”几声，对方就接通了。
“……妈，还没睡啊。”
“嗯，一直等你电话呢。”
“这样……”
“春节的时候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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