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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郁搓了搓手指,道:“我不回去了。”

    “……你还叫我‘妈’呢。”

    景郁叹了口气,道:“当然。你打给姐姐了吗?”

    “……我联系不上她。”

    双方皆陷入了沉默,景郁率先道:“我知道了,早点睡吧,新年快乐。”不等对方回答,景郁挂了电话。

    关于养母的一些故事,是廖叔告诉他的。

    小学一直到高中,养父,养母和廖叔都是同学。廖叔单恋养母,而养父和养母心意相通,他们曾被称作神仙眷侣。高中以后,养母家不再供给她读书,并要求她去工作养家,她最后去了养老院。养父上了所还不错的大学,但迷了心智,哄骗了一个家境很好的女生,毕业后靠她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当他回乡时,终于记起曾经的恋人,为她姣好的容颜倾倒,更是为她身边还有廖叔围绕着而吃醋,一时干柴烈火,养母怀孕了。等养父在乡人的催促下娶了养母后,很快离开回了城市,美其名曰认真工作,赚钱养家。

    薄皮包儿不住厚馅儿。城里的女生发现了养母的存在,瞒着养父去了养母家闹了个天翻地覆,养母刚生下姐姐,她底子不算好,正是需要好生养着的时候,经不住这么闹腾,重病了一场。在此期间,夫家和娘家都不愿意浪费钱为她治病,养父更是为了追回女生,从没回来过。廖叔那时已经死心了,正在读研,乡里的事都不太知道,主要是家里也不想他分心。她向好友们借了点钱,硬生生挺了过去。

    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她好容易坚定决心独自养孩子,养父回来了。他没追回女生,还丢了工作,他主动放下面子,请求养母的原谅,养母心软,也幻想着他口中的未来,接受了。刚开始养父对她体贴入微,并且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可当养父发现养母因为重病不再能够生育时,又开始冷落她,再次以工作为借口,不怎么回家。

    无奈之下,两人经过几番商量,妥协和忍让,决定去领养一个男孩儿,且对外宣称是亲生的。这才使得这个家勉强像个家。

    景郁不是没有因为差别待遇骄纵过,让他从这种虚浮的梦境中清醒的,是姐姐第一次接他放学的那天。

    两个小孩都还小,姐姐很早就不被允许去上学了,被要求在家做家务,门都没出过几次。那天养母忙得脱不开身,养父出差去了,只好派姐姐来。天黑得很快,两人迷路了,好容易才找到桥,桥不长但没有护栏,下面是河水,狭窄而湍急,桥得对面几米远就是家了。

    不巧的是,他们早已被人盯上,才上桥没几步,那人猛冲上来,多次挣扎后,姐姐拽着景郁双双坠河。那人吓跑了,不远处传来养母的尖叫。

    朦胧间,景郁看见几道虚晃的灯光。他拼尽全力抱住了一块大石头,背上还驮着姐姐,她的手勒得他的脖子喘不过气来,力气迅速散失。他听见跳水的声音,还不等他欣喜,他感到脖子上的手一松,背上的人被带走了,养母哭着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再坚持一下。”然后把姐姐带上了岸,头也不回。

    景郁在她们到岸边的刹那,被冲走了,眼前黑成一片。

    景郁最后是被见义勇为的路人救上来的。他在医院睁开眼的时,养父在床边,他以为会看见养父的疼惜,但养父只是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委屈你了。”养父当着他的面,狠狠骂了母女俩一顿,事情不了了之。

    姐姐和他,一个生活在父母的本能里,一个生活在养父母的期望里。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景郁回过神,发现卿冬站到了自己对面。

    “我还没给你唱歌。”

    景郁笑了,道:“那你唱吧。”

    “茫茫夜空里

    听见心跳的声音

    虽然相隔万里

    渴望的眼睛

    寻找着彼此的轨迹

    请在我梦里

    留下你的脚印

    同样的不安

    同样的期待

    全都是爱着的证明

    我们是天上的星星

    我们在孤单的旅行

    相遇是种奇迹

    想懂得爱你的意义

    ……”

    景郁缄默听完,道:“这首歌真好听,你唱的好听。”

    其实卿冬不会唱歌,临时学的,参考了章阳阳的意见。

    “唱歌入门的是哪首?”

    “《小星星》吧。”

    卿冬去搜了,当时忘记输入“小”字,《星星》这首歌便跳了出来。好听易记,歌词也很有意义。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你要奖励我一下吗?”

    景郁稀奇,“怎么奖励?”

    “抱。”卿冬边说边动手把人抱住了,在寒冷的冬夜里,心却是暖烘烘的。

    景郁回抱住,喜欢得懒得动弹,“不需要别的?”

    卿冬向拍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不需要了,我就想抱抱你。”

    “那你可以抱久一点。”

    “嗯。”

    从阳台回到宿舍,发现章阳阳在整理行李。

    “这么着急不是还有九天十天的才放假吗?”

    章阳阳从衣服堆里起来,得意洋洋地说:“含秀让我过年去她家,是她父母邀请的。”

    “你不回家过?”景郁从卿冬柜子里拿出一包薯片,拆开吃。

    章阳阳也拿了几片,“他还给你屯零食了,变得真快——我妈是个酒鬼,我爸死得早,没必要回去。”

    “你不回去看看你妈?”

    “她不需要我。”章阳阳看上去毫不在意,“她需要的是我爸。”

    景郁打开他还要再拿薯片的手,打了个哈欠,道:“那行,你继续吧,我们先睡了。”

    章阳阳表示受伤,“原来无情是会传染的。”说实话,他庆幸着没有获得同情,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景郁解决完薯片,在卿冬的催促下去刷牙,在洗漱台前道:“没听说过恋人会越来越像对方吗?”

    章阳阳:“You win.”

    “承让。”

    *

    到放假那天,景郁对卿冬道:“你先去你爷爷那里,我回家一趟,很快。”

    卿冬皱眉,“你之前没有和我说。”

    景郁拉好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道:“我错了,但是我真的很快就能过去。你相信我,我能办好。”

    卿冬泡了菊花茶,还烫着,他一口一口的抿着喝。“办好?”

    景郁哑声。

    卿冬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景郁拉过椅子坐下,纠结一番,道:“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家庭。”

    “和你差不多,我也是被领养的。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我现在把户口独立出来了。但他们毕竟养了我这么久,我想回去看看,顺便做个打算。”

    卿冬拧上杯子的盖子,道:“我可以先陪你回去。”

    景郁舒了口气,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卿冬并不打算揭过,“上次的事,我自己也可以,你陪我回去了。”

    “那是我担心你……”景郁收了声,既然如此,那卿冬也会担心自己才是。

    果然,卿冬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景郁解释道:“这不一样。怎么说呢,我的养父有点偏激,我怕他会伤害你。”

    “他不会伤害你?”卿冬满不信任。

    “不会,他对我有希望。”

    “你保证。”

    “我保证。”

    卿冬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困顿而烦躁。他的手抓紧了杯壁,被烫的通红,却似没有感觉一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感觉了,上次是从吕文彬家出来后。

    景郁没有察觉,伸手握卿冬的手时,才发现异常。他掰开卿冬的手,杯子落在地上“嘭”一声,四分五裂,热水溅开,两人的裤脚湿透了。

    “你在干什么!”景郁惊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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