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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此事,曾有人透过文判请求霞云开放夙阑,让城外造器匠人入住,可却被霞云拒绝了。
那些人虽有怨言,却也不敢得罪高高在上的宫主,只能作罢。
当然,匠人们以此为契机,锻造出较法器低阶的契约灵武,也是之后的事了。
此刻,在霞云的授意下,月喑走到宁澄面前,抬手喊出对方名讳。
月喑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烛笼便拦腰撕开一张口子,直接将宁澄一口吞下。
宁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要死了要死了——等等,好像没啥事?
震惊以后,宁澄却见自己四肢完好地呆在烛笼内,身上连半点伤都没有,透过半透明的烛笼,还能看见风舒等人。
完成任务的烛笼似乎情绪高涨,烛光一跳一跳的,等待月喑下指令。
一旁的雪华脸色微变,而花繁则感叹:“嗯,明明就没问题嘛。早知如此,昨夜我就不必费心施术,将小橙子领回来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宁澄咬牙切齿地想道。
见烛笼无异常,月喑便让烛笼将宁澄放出,并默念法诀,将自家法器收回锦囊。
收好烛笼后,月喑立刻往霞云的方向一拜,道:“月喑不才,方使这烛笼失灵,误会了宁公子,还请宫主赐罪。”
霞云沉默须臾,道:“那烛笼性情古怪,我也是知道的。此事不怪你,只是对不住宁公子了。”
月喑直起身,转向宁澄,作揖道:“宁公子,对不起。”
宁澄连忙回礼,心想月喑真是客气了,是他违反宵禁在先,被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帘后的霞云一叹,道:“我累了,你们下去吧。”
闻言,文判们纷纷行礼告退。
一旁的风舒向他眨了眨眼,面上虽也略显疲惫,却还是微笑,以口型道:“没事了。”
——总算能回家了。
于是,宁澄也笑了。
出了栎阳殿,宁澄忽然发现望云宫的风景是多么地美、空气是多么地清新,就连殿外凶神恶煞的差役,也变得慈祥和善起来。
这番审讯下来,已经日当中午了。除了留下和霞云对话的风舒,几位文判在向彼此道别后便各自离去,而雪华还神色怪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离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外候着的差役刚想上前带走宁澄,就被恰好从殿内走出的风舒挥手遣走。
风舒看上去心情不错,笑笑地对宁澄说:“宁公子刚出狱,不如风舒吩咐火灶房准备准备,为宁公子接风洗尘?”
宁澄腹中确实有些饥饿,但他毕竟与风舒不相熟,便作揖道:“多谢风判大人好意,在下心领了。宁某离家已久,心系家中二老,还需尽早赶回宁府,就不劳烦大人了。”
城中到城西距离已经超过连音咒的施用范围,是以宁澄不能以传音的方式和父母联络。
以他的能力,从城中心腾空回到家至少也需要半个时辰。每过一刻,父母心中的忧心就会添一分,还是别拖沓、直接赶回家较好。
闻言,风舒似乎有些失望,他踌躇片刻,道:“那风舒便不挽留了。宁公子要回城西,风舒可以帮忙,而且——”
他顿了下,道:“宁公子不必与风舒如此生分,唤我风舒便可。”
见他目光灼灼,满脸期待的样子,宁澄不禁心中犯难。
他与风舒只不过数面之缘,加上对方身居文判之位,自不可能与其平辈相称。
宁澄思索片刻,道:“那在下便唤您……风判吧?”
“好。风舒便唤公子「宁兄」了。”
风舒转过身去,将背上的银纸伞取下,只听叮铃一声脆响,丝帘伞开。
那伞不愧是风判法器,虽为纸制,伞面却好似绸缎,上头缀着点点茶花,华光流转,甚是好看。
与普通纸伞不同,丝帘伞的伞骨上垂着纱缎,经风一吹,片片飞扬。
宁澄看得呆了,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之前就见过这丝帘伞一般。
7、第七章:宁家之变
风舒笑道:“丝帘伞能带人腾空而飞。撑此伞,宁兄要回宁府,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能缩短回程,宁澄自然是很高兴的。他作揖道:“那就多谢风判大……了,只是这伞如此珍贵,风判竟舍得外借?”
风舒道:“旁人我自不肯借的,宁兄想借却是无妨,但这法器还需认主后才能操作,过程颇为繁琐。此次,还是由风舒来送宁兄一程吧。”
言下之意,是要亲自送他回去了。宁澄呆了呆,心想这伞的确不可能借予他使用,由风舒自己操作还比较合理。
见风舒微笑伸手,宁澄不由得伸手握上。在风舒的操纵下,两人一伞瞬间浮空。
宁澄身形一晃,赶紧抓住风判的袖摆,却又觉得不妥想要放开。
风舒轻笑,道:“丝帘伞飞行速度极快,宁兄还是抓稳了的好。一旦摔下去,可就不太好了。”
所谓的不太好,可能是活得不太好吧——光看现在的高度,摔下去就算不死,重残的几率也是很高的。
宁澄刚抓紧风判的手臂,就被风舒手中使力,直接揽入怀中。
宁澄想挣脱,那丝帘伞却突然腾飞,带着优雅直立的风舒和哇哇乱叫的他向城西飞去。
一路上,宁澄都紧闭着眼,深恐睁眼就掉下去了。他咬紧牙关,却听见耳旁靠着的胸膛传来风舒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庆典上的连击不断的鼓声,也像是雨水打落在瓦片上的声响。
听着听着,宁澄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加速起来,两股心跳声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风舒的,哪边才是自己的。
那丝帘伞飞行速度果然很快。宁澄感觉冷风不断划过,却因为被风舒拥在怀中而不觉得寒冷。
那温热的怀抱透着熟悉的清香,给宁澄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渐渐地不那么紧张了。
不一会儿,丝帘伞速度就慢了下来,宁澄忍不住睁开眼一望,居然已到城西。
他心中一宽,道:“风判,前方不远就是宁家了……咦?”
宁澄顿住了。
原来属于宁家的那片区域,此刻冒着黑色的浓烟,就像是有人不小心点燃了一整座山那么多的树叶。
丝帘伞猛地停下,带着宁澄缓缓降落在一片瓦砾堆前。
四周传来许多声音,周围好像有很多人在叫他,可他全都听不清。
那片浓烟滚滚的废墟冒着几星还未来得及扑灭的火光,龇牙咧嘴地望着他,像是在哀嚎着问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
宁澄低下头,直勾勾地看着地上。
一块写着「宁」字的牌匾残骸,破碎地躺在他的脚边。
宁澄在喊。
他撕心裂肺地喊叫着,却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身后,有人紧紧地拉着他不让他冲上前去。他愤怒地想要挣脱,转身却被拥进一个颤抖着的怀里。
好像有人对他说了什么。好像有人在摇头叹气。
他瞪着面色沉痛的人群,很想让他们不要摆这种表情、不要开这种玩笑,明明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的家没了,那他的家人呢?父亲、母亲,还有那些微笑着喊他少爷的仆从、丫鬟们呢?
宁澄眼前一花,差点儿软倒在地。他努力站稳身子,伸手推了推抱着他的风舒,道:
“我没事,你放开。”
他的声音冷静得有些不正常。风舒双唇微张,像是想安慰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牢牢地抱着宁澄,不让他冲进那片残垣之中。
见他不放,宁澄扯了下嘴角,笑道:“风判大人,您说送我回家,我已经到家了。请您放开好吗?”
风舒怎么可能放手。他柔声道:“宁公子,你冷静点,也许事发当时宁叔他们不在里面,或是发现得早,已经逃出来了呢?我们先问问街坊邻居好不好?不要怕,先冷静下来,好吗?”
说到后来,风舒的语气居然带点颤抖。
宁澄听他那么一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也亮了起来。
他用力推开风舒,抓起一旁有着熟悉面孔的人,无视那人吃痛的呼声,问:“我父亲呢?还有我母亲……还有郁儿、小六,他们人呢?”
眼前的人嗫嚅着,迟迟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
见状,宁澄放开对方,反手抓住一旁老者的肩膀,问:“我家人在哪?他们逃出来了对吧?是不是你把他们藏起来了?”
他用力摇晃着那名老者的肩膀,老者连连咳嗽,只能拼命摇头。
一旁看不下去的小伙们试图上前把宁澄拉开,而宁澄对他们一笑,问:“不是他,是你吗?还是你?你把他们藏哪儿了?快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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