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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鹤等了好一会儿,却只听得外头乱哄哄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中一沉,刚想迈步出堂,却又记起「新娘入门无火气,亲人不犯轿头冲」一说。

    虽然秦菱是他女儿,可秦府明面上是女儿出嫁,那这礼俗还是要跟的。

    秦鹤有些不安地端起茶盏,却发现里头的茶都被喝光了,还没添新的呢。

    他心头火起,欲将手中的茶盏摔落,又怕触霉头,只能忍下怒火,喊道:“人呢?来人,添茶!”

    他喊完没多久,一人从堂外跌跌撞撞地走进。秦鹤认得他是秦府的小厮,便怒喝道:“连路都不能好好走了吗?还不快来添茶?”

    那小厮忙站直了身,满脸焦急地道:“老爷,不好啦、不好啦!”

    秦鹤面上一黑,拍案站起:“什么「不好啦」!今日我女儿大喜,你说这种晦气的话,是不要命了吗!?”

    “不、不是的,外边、外边有……”

    那小厮急的抓耳挠腮,愣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秦鹤哼了声,道:“是不是容桑那小子来闹事?外头还有风判大人坐镇呢,他一个不会咒法的人,还能掀翻天不成?”

    小厮道:“不是的老爷,是、是……”

    他凑上前,在秦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秦鹤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绿,胡子禁不住颤抖起来。他揪起那小厮的领子,怒道:“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那小厮很是委屈:不就你不让说的嘛!

    秦鹤将小厮推开,道:“风判大人呢!发生了这样的事,风判他去了哪?那些差役呢?还有家丁们呢?全都是吃闲饭的吗!”

    他没耐心等那小厮回答,便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内堂,朝外头奔去。

    今日是秦府嫁女的大日子,相较另一头的徐家,秦府的排场可是做得足足的,几乎所有名门望族都受邀参加婚宴。

    那些没获邀请的平民百姓,不是到徐家吃喜酒,就是到秦府外围看热闹,一时间万人空巷,将秦府内外挤得水泄不通。

    风舒一早便安排了差役混入迎亲队伍与观礼人群中,自己则坐在秦府坐西朝东的席位上。

    由于表面上是来庆贺织女屋嫁女的,风舒换上了一身雪青色衣物,虽不十分喜庆,但也还算凑合。

    宾客们见风舒在场,纷纷上前套近乎,特别是那些家中有女未出阁的,显得更为殷勤。

    风舒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客客气气地应酬着。可他刚打发了一群人,却又有另一群人涌上——相比之下,新郎官那儿反而冷清许多。

    宁澄身为普通差役,自不可能和风舒一样位居上席。他换了身黎草色常服,佯作对这起婚事感兴趣的样子,穿梭在宾客间,留心是否有什么可疑人物。

    据左邻右舍说,容桑身材瘦小,长相并不突出,最大的特点是长了一对招风耳,左边耳垂上还有一颗黑痣。

    宁澄环视了几圈,都没见到符合容桑长相的人。他和同样混在人群中的同僚对视了一眼,那人对他微微摇头,看来也是一无所获。

    一阵唢呐声由远至近地传来,锣鼓声敲得震天响。宾客们止住了交谈,纷纷往门口看去。

    “新娘的花轿到啦!快让让!”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一座大红花轿停在了秦府门前。

    轿夫将花轿尾抬起,穿着枣红袄子的媒婆乐呵呵地迎上前,将披着红盖头的秦菱牵出花轿。

    见状,王槐喜出望外,朝适才与之对谈的宾客一揖,踏步往门口走去。

    “秦姑娘,你可算来了!”

    一旁有人窃笑,还有人高声喊道:“新郎官,该换个称呼喽!”

    四周人群开始起哄。王槐红着脸,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

    霎时间,变故突生。

    随着一声娇笑,秦菱突然暴起,将媒婆推开,直直向前掠去,一把将抓住王槐的脖子。她的姿态过于诡异,完全不像先前见过的娇弱女子。

    在场所有宾客都愣住了。其中一名差役反应快,喊道:“秦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宁澄心道不对。秦菱身材高挑,站在王槐身旁至少能与之同高,可这披着盖头、身着新娘服的人,却生生比王槐矮了一截。

    他还没来得及喊话,四周忽然妖风四起。悬于墙头的布条拍打在墙面上,几颗绣球被吹落在地,引发一阵阵尖叫。

    宁澄努力在风中睁开眼,只见四周漫起烟雾,那些披在桌上的红绢像是有了生命,纷纷脱离席桌,在人群中舞动,时不时缠在人身上,将人捆作一团。

    还没捆着人的红绢则四处游动,一时间烟雾缭绕、红布蔽目,群众哀声四起。

    糟了,是非人作祟!

    宁澄急忙在人群中寻找风舒,可那些红布翻飞,遮挡了他视线,就连「秦菱」和王槐的影子也看不见。

    他心中一急,随手施了个撕裂术,击向朝自己绕来的红绢。

    “嘶啦——”

    那布条被他击中以后,撕成了数个细小碎片,落在地下不动了。

    见状,宁澄心念一动,对着乱哄哄的人群高喝:“撕裂术能毁去绢布。学过法术的,快帮忙施术应付!”

    28、第二十八章:大闹婚场

    前来祝贺的人群大多是些名门世家、富家子弟,其中不乏有学过咒法的。

    他们在反应过来以后,也陆陆续续地念诀施术,往那些红绢击去。

    宁澄抓准时机跃上墙头,施术将在空中飞舞的红布击裂。只听咻咻几声,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差役跟着飞身上墙,学着他的样子将红绸打落。

    在众人齐心之下,那些诡异舞动的布条全都化成了碎布,围绕秦府的烟雾也渐渐散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是秦鹤自内堂走出。他喘着气,头冠歪斜了一边,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我女儿呢?”

    他刚问完话,便闭上了嘴。现场所有人也都抬起头,望向上空。

    烟尘消去以后,空中出现了三道身影。其中,披着红盖头的人伸出黑爪,掐住身着新郎服之人的脖子。

    王槐双眼紧闭,四肢无力垂落,却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在两人前方,一道雪青身影持着银伞,伞尖直指新娘咽喉。

    大红盖头下,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若敢动,我便将他杀了!”

    风舒手持丝帘伞,眉头紧蹙,却也没继续催伞向前。在他下方,秦鹤气急败坏地喊道:“秦菱,你在胡闹些什么?”

    他老眼昏花,居然没认出那不是自己女儿。

    「秦菱」咯咯一笑,道:“秦鹤啊秦鹤,你女儿成亲,你许她十里红妆,可真铺张得很啊。”

    秦鹤闻言脸色微变,道:“你是谁?我女儿呢?”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是不是容桑那小子派你来的?你先放开我女婿,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

    他不愧是织女屋当家,八面玲珑,居然很快就镇定下来,试图说服眼前的女子。

    「秦菱」又是一笑,道:“容桑是谁?又关我何事?”

    风舒盯着随风飘动的喜帕,沉声道:“秦老板,此女非人。请您尽快遣散宾客,免得再闹起来,伤及无辜。”

    这话一出,四周人群顿时乱成一团,一个个都急着往大门冲去。

    宁澄和差役们对视一眼,飞身下墙,努力维持人潮流动,不让踩踏的悲剧发生。

    那新娘子见状,也不阻拦,只是咯咯笑了几声,似乎心情很好。

    有几个公子哥自恃功法高强,硬是留在原地,对「秦菱」高喝:“你这妖女,还不快放开王公子,速速束手就擒!”

    “是啊是啊,这里那么多人,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对对,再不放开王公子,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挥动袖袍,将一道黑风划下,往那几名喊话的人身上扫去。

    那些公子哥虽学过咒法,却不曾实际使用在战斗之中,一时措手不及,被黑风狠狠地刮到墙上,两眼一翻,往地面倒去。

    宁澄见状,急忙飞身跃到墙边,探了探那几名公子的鼻息,见他们只是昏过去而已,心中一宽,对着那些瞠目结舌的公子哥喊道:“还不快走?”

    那些公子哥哪见过这种场面,适才跃跃欲试的勇气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走到人群之中,硬是要冲在前头、抢先出府,被几名差役拦下后,才心惊胆战地排在队伍后方,时不时往上空瞟个几眼。

    秦鹤却还站在原地,身子因愤怒而微微抖动。他甩开想拉自己进屋的小厮,死死地盯着上空,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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