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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人,竟敢毁掉我苦心操办的婚宴!”

    说罢,他张开手,几丝电光自手心冒出,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是施展惊雷咒的前兆。

    宁澄见状,忙喊道:“住手!”

    秦鹤却是不听,直接将惊雷咒往上空掷去。那惊雷咒可是范围型杀伤的咒法,秦鹤气昏了头,居然全不顾风舒和王槐的安危了。

    眼见数十道紫光袭来,风舒只得挥动银伞防御。叮铃一声,伞面撑开,将空中三人罩在金色屏障之下。

    那惊雷咒甚是凶猛,轰隆隆地撞上伞面,可那金光屏障却是纹丝不动,居然生生将这杀伤咒法给挡了下来。

    宁澄松了一口气,刚想继续遣散人群,却在瞥见风舒身后伸出的黑爪时,脸色一变,大喊:“风舒,当心身后!”

    适才为了保护王槐,风舒只能转身应对惊雷咒,将后背暴露在「秦菱」面前。他听见宁澄的喊声,金光一收,立即翻身跳开。

    “嘶——”

    锐利的黑爪自他腰间险险擦过,只撕破了外袍,未伤及皮肉。

    那新娘见偷袭未果,便又冷笑了声,抓起王槐的领子,直接化作一缕黑烟,往秦府外飞去。

    秦鹤瞪着双眼,胡须乱抖,喝道:“快追!”

    秦府家丁几乎都跑光了,而差役自然不会听秦鹤指挥。他这话一出,只有宁澄一人轻足翻飞,朝黑烟方向追去。

    风舒自空中降下,对众差役道:“守在原地,顾好众人,等我回来。”

    话毕,他撑开丝帘伞,追在宁澄身后出了秦府。

    丝帘伞速度奇快,风舒只消片刻便追上宁澄。宁澄见状,朝风舒伸手,让他将自己拉起。

    两人乘着丝帘伞,一路追到万仞山峦。眼见那黑烟飞入山林间,风舒只得收起丝帘伞,降落在地面,再和宁澄一起腾空直追。

    黑烟在树丛中乱窜,风宁二人紧跟其后。追了一阵以后,那黑烟突然暴起,风舒忙撑开丝帘伞御敌,却没想这只是个障眼法,那黑烟趁机溜进了一个山洞,消失不见了。

    宁澄盯着那黑黢黢的山穴,问:“要继续追吗?”

    风舒看着那洞窟,面色有些白。他停下脚步,几不可见地后退了下。

    宁澄见状,忙关心道:“风舒,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他看了看风舒适才被「秦菱」抓过的腰间,见没有血迹,才稍稍安下心来。

    风舒勉强弯起一抹笑,道:“无妨。既知此处乃怨鬼老巢,不若先回秦府,再从长计议。”

    ——这话,可不像会从风舒口中说出的。

    宁澄有些疑惑,可看风舒的样子,知道对方做的决定,是不容置喙的。

    于是,宁澄想了想,问:“风舒,你怎知那作乱之物是鬼非妖?”

    风舒道:“影子。”

    他在红布作怪、烟雾弥漫之时,就追着「秦菱」打去了,也是在那时发现,那身披嫁衣之人虽不断晃动,身下却没有影子,和她手中挟持的王槐形成鲜明对比。

    闻言,宁澄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他望了那洞口一眼,心道王槐应该不至于立即有生命危险,否则那女鬼就不必大费周章地将人掳来了。

    他默默记下洞穴的方位,道:“既如此,那便先返回秦府吧。”

    风舒颔首,将丝帘伞张开。

    “叮铃。”

    听见那熟悉的脆响,宁澄这才注意到丝帘伞的伞柄上,还挂着一串银铃。

    那串银色铃铛下吊着蔚蓝色的流穗,和自己腰间的银铃几乎一模一样。

    宁澄想起轶命说过,炽云也有一模一样的铃铛——该不会也是风舒送的吧?

    看来这银铃果然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吊着图好看的。

    不知为何,宁澄心中一阵失落。他任风舒牵起自己的手,往秦府飞去。

    待二人回到秦府时,秦府外围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碎布块和翻覆的桌椅、杯盘等物,看上去杂乱不堪、一片狼藉。

    宁澄刚想走入秦府内堂,就被风舒拉着往一旁退开。只见一个青花瓷碗从堂内飞出,擦过宁澄的鼻尖,砸在地面摔了个粉碎。

    屋内传来一声怒喝:“我苦心操办了那么久的婚宴,就这么毁之一旦了!你们忤纪殿,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风舒和宁澄对望一眼,踏步走入秦家厅堂。

    那堂内全是瓷器碎片,秦鹤正站着大发雷霆。他举起一只鼻烟壶砸在地上,怒喊:“你们全哑了吗?怎么都不说话?还有你们那主子,身为文判,居然放任妖女从眼皮子底下逃——”

    他瞅见风舒,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宁澄扫了眼站在两侧的同僚们,只见他们个个面含怒意,却因差役身份不能对秦鹤发火。

    此刻见到二人前来,几人明显松了口气,朝风舒行揖礼后,便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待风舒发话。

    风舒朝秦鹤抱拳,道:“秦老板,风某已追查到那女鬼下落,不日便能将贵婿救回。”

    秦鹤哼了声,重重跌坐在太师椅上。他伸手想抓杯茶来喝,又惊觉茶盏都被自己摔碎了,只能一拂袖,道:“既然找到,那为何不直接将那妖女歼灭、把人带回?”

    风舒道:“那女鬼逃入万仞山洞窟,在情况未明之下,贸然闯入,怕不是上上之策。令千金如今下落不明,还得仔细思考应对之策才是。”

    秦鹤猛地站起,道:“是了,我女儿她、她定是被那妖女抓走了!还思考什么应对之策啊,怎么不直接进那什么……万仞山的洞窟救人呢?”

    风舒摇摇头,道:“秦姑娘怕不在那洞中。适才风某于洞窟前施术探过,除了王槐公子,洞内绝无其他活人。”

    言下之意,若非秦菱死了,否则她就不在那洞内,而是在其他地方。

    闻言,秦鹤脚下一软,被身旁的小厮搀扶着坐回椅子上。

    他喘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

    再将手放下时,脸上怒意褪尽,看上去既苍老又疲惫。

    “风判大人,求你……不对,求您一定要帮忙找回小女。秦某膝下就这一个孩子,若她出了什么事,那织女屋、织女屋就……”

    宁澄看着秦鹤脸色灰败的样子,心中对他的憎恶感又添了几分。

    这秦鹤适才发了那么久的脾气,也只是在怪差役守卫不利、任女鬼毁了他操办的婚事。

    此刻想起女儿,却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是担心织女屋后继无人。

    看他对秦菱的样子,根本只是把她当做传宗接代的人了。口口声声说着小女、我女儿,却连秦菱的名字都没叫过一声。

    风舒微微点头,道:“秦老板放心,风某会竭尽所能,查明秦姑娘的下落。”

    秦鹤恨声道:“竭尽所能……你们连容桑那小子都找不到,还说什么竭尽所能……唉。”

    风舒默然不语,一时间厅堂内寂静无声。

    宁澄思索片刻,踏前一步,作揖道:“那女鬼能当着众人的面,取代秦菱坐上花轿,想必早有预谋。容桑、秦菱失踪之事过于古怪,怕是与女鬼脱不了干系,只要抓到她,便能问出秦姑娘的下落。”

    他顿了下,道:“秦老板,忤纪殿自建立以来,一直都以办案高效闻名。风判大人担任掌讯期间,更是亲力亲为,几乎破获了城内所有悬案——由此,还请您少安毋躁,放心将此事交由忤纪殿查办罢。”

    宁澄这话,可不是随口掂来的。就职差役前,他便在花繁的帮助下,将忤纪殿案宗看了个遍。

    所谓的几乎破获,其实只差城南「华林血案」悬而未解,可那是风舒当上文判前的案子。那起案件过了十二年,如今再要追查,已是不可考的了。

    听宁澄那么说,秦鹤算是找回理智。他「嗯」了声,又换上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起身对风舒作揖道:

    “小女失踪案,就仰赖风判大人追查了。”

    风舒点头,道:“风某会尽全力,找到秦姑娘,救回王公子的。”

    秦鹤道:“对对,还有我女婿,记得一并救回。”

    在宁澄看来,若风舒不提,秦鹤怕是已经忘了自己招上门的女婿了。

    29、第二十九章:夜探暗窟

    和秦鹤道别后,风舒领着一众差役返回忤纪殿,朝差役们深深一揖,道:“各位辛苦了。这织女屋的案子,还得劳烦大家帮忙。”

    “大人客气了,这本就是咱们分内之事。”

    差役们面色惶恐,个个都忙着还礼。

    一位差役哼了声,义愤填膺地道:“适才之事,并不怪风判大人。属下定紧随大人破获此案,让那秦鹤老头,再说不出咱们忤纪殿的坏话!”

    “对啊!若不是他从中作梗,那女鬼才没机会溜走呢!”

    其余差役纷纷附和。

    风舒眉心微微蹙起,叹了口气,道:“此事不怪秦老板,确实是风某疏忽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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