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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董事脸上挂起心照不宣的笑。
酒会还未结束,严汝霏已经有意离开,恰好林兰心也离场,他陪她下楼,电梯映出两人的影子,她冷不丁说起关于这个合作项目,董事们在决策上的摇摆:瑞徽与林氏合作过,各方面都合适,EMT是新兴的跨国集团,但合作风险不是不能承担。
严汝霏略微诧异于她表述的露骨,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谈的是商务,话里身份是一个照顾孩子的母亲。
如果不是因为凌安,EMT未必能拿到这个项目,对于林氏而言,选瑞徽或者EMT其实没多少区别。
电梯打开时话题转到天气。他与她一起走到门口,陈兰心的司机已经到了。
凌安回家了吗。
他心不在焉与陈兰心道别,舌尖顶了下腮。
他打过去电话。
接通了,然而没能听见凌安的声音。
“他喝醉了,你过来还是我送他回市中心那个房子?”
一个男声报了个地址。
查理拖着凌安叙旧几年前的事,因为喝得烂醉,失态到其他人都过来围观倾听查理的心碎往事:被兄弟坑了几百万刀,彻夜难眠。
凌安听了个大概,没过脑子,眼前晃得犯晕一直没点上火。徐梦凑近了,拿走打火机帮了他。
中途有人手机响了,默认铃声导致几乎所有人都在翻手机,他没猜到是自己的。徐梦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徐梦给严汝霏报了地址,挂了电话问凌安:“你怎么不给严汝霏备注?”
当然得不到回应,凌安喝醉了几乎不讲话,看上去清醒其实没多少意识。徐梦陪他坐着,一直等到严汝霏进来。
这地方是查理的别墅派对,大部分人都穿得休闲,忽然出现一个西服革履的高大男人,几个保镖簇拥着他走近,他低垂着眼睑,冷厉的目光沉沉看向某个方向,在群魔乱舞的混乱里显得格格不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他走近的地方是派对的客厅,那张沙发上坐着圈里的最矜贵的二代们。
最里面的是凌安,林氏的继承人,出名的生人勿近,先前在酒吧里对他动了手的李胜,现在已经退出公司销声匿迹了。
“回家,还是待在这里?”
严汝霏低头看着他,眼神却是冷的。
在徐梦身边,凌安一只手懒散地托着腮,闻言扬起脸去看他,视线没有焦距,又缓缓回了神。
有人忍不住出声:“凌安喝醉了不跟陌生人走的,你谁啊。”
徐梦也缓缓对他笑:“他会跟你走吗?”
查理奇怪道:“万一人比你熟呢。”
耳边的纷杂,严汝霏没有理会的兴趣,徐梦的问题,居然还需要问吗。
凌安怔怔地盯着他的脸一会儿,甩开徐梦的手,起身靠近他。
他步伐不太稳当,攥紧了严汝霏的手臂,眉头皱着:“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里?”
刚才的嬉笑忽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又喝酒了。”严汝霏亲昵地摸了下他的脸,莞尔冷笑,揽着他肩膀往外走。
一直到他们都看不见了,其余人才仿佛活了似的议论起来。
“这是凌安的男朋友?”
“EMT的严汝霏……好像是有华裔血统。”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严汝霏和他们不是一个圈的,这人私下是个颇有名气的画家,以前也不在B城长住,认识他的人不多。
查理去问徐梦是否尴尬,他却一脸诡谲的笑,反问:“你发现了吗,他从来不叫严汝霏的名字,不管是本名还是中文名字。我本来以为他喝醉了会喊一声的,他分得很清楚。”
徐梦咬着烟笑了几声:“我就说了他们情比金坚,去他妈的。”
查理听出来了端倪:“你在暗示什么,说给我琢磨琢磨?”
凌安没有解释为何喝醉,上车就靠在男人身上睡着了。
车辆驶入隧道,一片漆黑。
严汝霏在凌安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旧打火机,点了根烟,火光照亮那张苍白沉静的侧脸。
他思忖考虑,他在C州有一个小岛,干脆把凌安关在那里,这人就不能出来厮混和喝到烂醉。
他们在小岛上举行婚礼。
证婚者是山崖、月光与太阳。
结婚这个念头是突然冒出来的。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严汝霏抚摸着他的脸,低头自言自语,“好奇怪,你这几年受了什么刺激?”
那时候凌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画室里,后来画室关闭了,搬进严汝霏的房子,睡客厅沙发,一天到晚都在家里,凌安不上学,他们作息时间对不上。
“什么?”
凌安醒了。
“有一次深夜回家看到你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手里拿着游戏机。”
凌安完全没印象:“你为什么深夜才回家?”
“我想把你先弄醒了再弄哭,以前也这样做了……”严汝霏自顾自说下去,“后来我心想算了。”
凌安昏昏沉沉地嗯了声,不太理解为什么提这一段,林淮雪什么时候弄醒过他?
他看向眼前人,恍惚着想这好像不是林淮雪。
这个人问他:“你觉得我为什么算了?”
“为什么?”
严汝霏感叹道:“因为发现一回家就能看到你的感觉很快乐啊,继续睡吧,凌安,在小岛等我。”
30、第 30 章
A国……
中文班的作业繁多,凌安练习阅读理解,老师根据文章内容问他,“你认为还有什么事物是珍贵无比的?”
他略一思索:“钱?”
老师无奈:“考试不能这么写。”
情感和品格是高大上的,金钱是铜臭味的。尽管如此,凌安花了点钱就轻易拿到了严汝霏的信息,省下许多麻烦。
严汝霏的生平打印在一张纸上,奖项纪录里每一行都透露着少年天才的气息。
凌安不在意对方十四岁考入的top学府和专业,拿过的竞赛奖,一目十行,发现家庭情况栏目只有两笔:独子,父母华裔。后面是严父母的生卒年份和职业。
这说明,严汝霏很可能不是林淮雪的兄弟。
他不死心,根据居住地和学校位置,在那个街区尾随了几次严汝霏,只是远远看着,没上前与他说话,没兴趣聊天,他们不熟。
最后一次尾随严汝霏的时候被捉住了。
巷子漆黑乌暗,凌安被按着撞上粗糙冰冷的墙壁,肩胛骨和肩膀都被撞得剧痛,双手也被拧紧动弹不得。
另一个陌生男人也跟上来,用绳索将他的手捆住,将他推进了车里。
青年就坐在他旁边。
尽管与他同岁,对方身材高大,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结实,完全与他不是一个量级。
月光昏暗,青年一双浅色虹膜明亮锐利,即便是在黯淡的环境里也如此刺眼,漠然像不善兽类。
车厢里安静极了。
严汝霏低头,用布料将他的双眼遮住了。
凌安什么也瞧不见,疑惑自己仿佛将被绑票或者灭口,他被带进了某处房子,听见关门开门的动静,之后是拖动椅子的摩擦声。
冰冷的金属刀刃贴上了他的侧脸,缓缓下划,一抹轻微的刺痛抹在他的面颊。
严汝霏先是向他道了歉,彬彬有礼,轻声细语与他说:“你不是第一次尾随我了,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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