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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你为什么跟着我?”
虽然买到了严汝霏的通讯号码甚至fb账号,但他不想和严汝霏做朋友,没耐心做朋友,却想在对方身边近距离观察。
“因为我打算进一步接近你。”他坦白。
“嗯……听起来你像个变态。”
凌安大方承认:“是的。”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脚步声急迫,在对面与严汝霏说了几句什么,南边的冷门语言,凌安一知半解。
“抓错人了?行吧,你跟踪我做什么?”
青年啧了声,在很近的距离与他低语,指尖和呼吸里是干燥的烟草气味,一种暧昧的灼烧感。
似乎只是感叹一句并不感兴趣真正原因,他起身将凌安带走了,驱车送回刚才的地方。
凌安被摘了眼睛上的遮挡物,眼前的青年正垂眸在手机屏幕上写下一个号码,与凌安解释不要再这样尾随。
“这非常危险。”他这样补充。
尽管严汝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口吻客客气气,但凌安看得出来对方非常不耐烦,他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知道这人从第一次在中文班见面就烦他,只是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屏幕上的号码,随便看了眼就发现号码是错的,他不在意。
“再见。”青年轻声对他说。
凌安喜欢这份温柔有礼,虽然是装出来的。
怎么才能得到他呢?
凌安在他走之前,分析了一番严汝霏绑他走的地方:“在C街区,房子附近的广播很清晰,我再去一次就能找到在哪里。”
严汝霏摸了一下凌安的脸颊,一道血痕,指尖沾到了血,他若有所思:“这样的话,我邀请你明天过来做客?”
次日是周末,中文班课程在九点开始,凌安迟到,被分配到小组做口语对话练习。
严汝霏与凌安同组,两人都缄口不言昨天的尾随事件,研究老师发下来的材料做模拟第一次见面的对话。
这种初级的口语对话都是简单句子。你叫什么名字?回答,Xxxx。诸如此类。
轮到凌安的时候,他将目光钉在眼前人的脸,良久,缓缓说:“你家里有兄弟吗?”
他咬字很轻,没有语法错误,但是这句话在这里不合时宜,正常人模拟初遇都是先问名字、来自哪里、几岁。
在得到回答「没有」之后凌安脸上的失望神色宛如沉闷大雨,难以忽略,甚至引来了中文老师,奇怪地问发生了什么。严汝霏善解人意向老师解释对方情绪不佳。
天知道他为什么失望,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表情。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凌安心不在焉,无法平静,以至于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下课时间还没到,他径直拿上教材离开教室,路过严汝霏时也没有停留一步。
凌安之后再也没去过中文班,也没有如他所说,找到C街区的据点上门做客。
宛如一个彩色泡泡在阳光下破裂,从此消失。
严汝霏询问中文班的教师,确认没人能联系上凌安了,不免遗憾。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少年的脸,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
黑发,尖下巴,眉眼浓黑上扬,猫似的美貌。
此事过去了很久,在C街区的某个夜晚,凌安到处游荡,穿了件黑红条纹的薄毛衣,鲜艳的黑红与皮肤的苍白对比强烈,在空荡荡的街上,宛如一缕游魂。
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很远地望见眼熟的青年伫立在一栋房子前方,正朝他招手,像是在逗猫逗狗似的,身旁另一个男人也说:“你仿佛在对待宠物。”
之后的很长时间,凌安都没有再离开过这栋房子。
起初,严汝霏招揽他做了画室的人像模特。
严汝霏像个疯狂画家,抓着在他脸上比划:“我应该在被尾随的夜晚,将你掳到家里关禁闭的。我可以从此为你作画,一直作画。”
作画,艺术,颜料。
这些凌安都不感兴趣,他说:“我不要薪水。”
“为什么。”
“我不去上中文课,跟不上,你教我。”
凌安低垂着睫毛,理所当然的眼神从间隙里露出来。
“你仿佛不知礼数的野人。”
严汝霏不想教学,但还是答应了。
第一幅画是深冬时分完成的。
最后一天,凌安赤/裸上身背对着他站了半个钟头,忽然放弃了摆姿势转身坐在他身旁。
“你干什么。”
他停下涂抹的笔,侧过脸,两人恰好对视。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的细微表情,凌安的眼瞳是罕见的深黑,仿佛两抹凌晨夜幕,盯着他瞧的时候,总是似有若无地噙着点暧昧情感,但从未表白。
不再在深夜尾随他到住所路口,每天待在画室被画,对绘画毫无兴趣,只是钟爱看他的脸。
凌安对他说:“今天之后还需要我吗。”
“需要。”
他还有别的构想,另一幅画。
“那我得住在这里,我不想来回跑。”凌安看向窗外,白皑皑的雪景,一片刺眼的白,他喃喃道,“N州好冷。”
停下笔,严汝霏朝他那儿瞥了眼。手上沾着各色颜料,随便擦了一下,他抓起自己的外套丢给凌安。
“你穿上吧,别感冒了。”
严汝霏心情愉悦,说话就温柔十足。
这是凌安想要的温言细语,他看着对方出神,严汝霏又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随便敷衍地应了下,心想林淮雪如果还在就好了。
凌安从未见过这第一幅画,画作完成那天他因为重感冒住进了医院,第二天严汝霏打电话问他为什么失约。
“请假。”他说。
严汝霏一言不发将通话挂断了。
果然还是不一样。
因此他试图将严汝霏变成完美替代品。
一周后再回到画室,里面依旧是杂乱画具和颜料石膏。
白天的画室只有凌安一个人,通常被他用来补觉。严汝霏是个精力旺盛的人类,白天就读于某高等学府,搞投资,与同僚聚会,晚上熬夜做无名画家。
今夜无眠,严汝霏化身前拉斐尔派的米雷斯,将凌安沉进灌满水的浴缸里。
最开始水是热的,渐渐变冷。
一次一次,凌安重复在水里睁开眼睛。
他发现那张脸正在水波微澜里被扭曲模糊,不成形状。
挣扎被伸来的手摁住了,溺水的窒息感让他的感官仿佛被液化拉扯。
“不要动,等一下。”
意识快涣散的时候才被捞了出来。凌安趴在浴缸边上咳了半天,话听不清楚,耳鸣,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本以为严汝霏又自顾自在画架边上打草稿,一抬头看见对方坐在浴缸边缘,低头看着他。
“你还好吧?”
青年正眉尖微颦,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凌安是无法忽略这种情绪的。
担心,温柔,在意……诸如此类。
这是装出来的,他知道,但难以将目光移开。
“好可怜啊。”
青年微冷的指尖抚过他湿漉漉的发梢,眉眼,往下滑,碰到了嘴唇。
“你怎么这么脆弱,被我摁下去的时候你明明可以再挣扎一下的,你是故意的吧。”
他继续感叹。
“你得补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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