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9(1/1)

    十几岁的时候为什么离开家。

    在那之前做过什么。

    钢琴是什么时候学的,为什么后来不愿意再弹。

    与尤良结识很久,期间还有别的朋友吗。

    不能急着问。

    凌安想了片刻,他确实不喜欢提这段往事,没多少意思:“十八岁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

    严汝霏眸光微动,原本以为他一句话都不会讲。

    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场婚事似乎慢慢走向了好转……

    他心跳得很快,因为凌安这样配合的姿态,对方随便说点什么都能让他高兴。

    “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家里的事。”

    “我的家庭,没多少能说的……”凌安皱了眉:“我父亲……他有个妻子,玛丽,她从来对我很客气。”

    这些事凌安此前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今晚喝了点酒,凌安想起陈兰心,同是他的女性长辈,他漫无边际联想到玛丽忧伤的蓝眼睛。

    玛丽多次发现凌安脸上手上有伤痕,他都是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之后凌安的手骨折了,钢琴也坏掉。他躺在床上难受得想死,不想吃药,尽管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顶尖大学的offer,与尤良到X洲旅游的约定。

    不是很想死,也不是很想活。

    何况只要玛丽的孩子生下来,他不怀疑自己立刻就凌汭被赶出家门。

    不到十六岁怎么在外面生存,不能打工却需要钱,凌汭唯一的优点是给零花钱按时且阔绰,但是够用吗,大学学费,吃药的钱。

    他开始管凌汭伸手要钱,理由是被家暴了需要到诊所治疗伤病,否则他就要报警让凌汭去坐牢。

    凌汭:“在要钱这方面,你和你妈一个嘴脸。”

    凌安见过非婚生子协议书,自己的出生证明,上面都是同一个签字,qinsi。五百万,她把他卖掉了。

    他拿到的钱当然没有花在诊所上,存起来了。

    “我当时觉得很好笑,上课时老师在颂扬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在思考今天怎么在凌汭手里多骗一点钱,没救了,早点死了吧,为什么我还活着。”

    只言片语,他说得模糊,有的地方径直省略了。

    他抬眸看向严汝霏,男人刚刚微笑的薄薄嘴角已经变得平直,睫毛低垂着,很安静地与他对视着,眼里是些混乱交织的东西。

    他在同情自己,然而凌安已经不需要这种虚无的东西。

    严汝霏:“我也在奇怪的家庭长大,但没有凌家这么扭曲,没有人身伤害。”

    他甚至在想,当年凌安给自己的那笔钱,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

    凌安善解人意地解释:“我给你的是我奶奶赠予的遗产之一,她对我很好。离开之前我查了遗嘱,凌汭不想坐牢,所以分了钱给我。”

    他掐了烟,沉默片刻:“抱歉。”

    “我没有卖惨的意思,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凌安又思忖了几秒,“好像我忘记讲,我奶奶和凌汭都信教,吃饭前要做祷告,我本来有一条十字架项链,凌汭给的,后来我扔了,我跟神甫说我没有罪……那时候好叛逆,给神甫添麻烦,他大概也觉得我莫名其妙。”

    不做祷告了,不信神,接受了自己是个同性恋,不在教堂忏悔。

    彻底成为一个没有信仰没有忠诚的人。

    严汝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许久。凌安本以为他打算安慰自己,或者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提问,他却忽然问:“你现在过得满意吗?”

    凌安有了能让十五岁时的自己安心的账户余额,学历,公司,朋友,即将拥有一段婚姻,如此看来还不错,反正所有人都私下说他命好。

    他不假思索:“得一想二,我根本不高兴。”

    严汝霏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他眉眼长得很好,因为情绪低沉而显得更深邃分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走过来附赠拥抱。

    “如果忏悔有用,能回到十几岁的时候,我也会每天去教堂。”男人的嗓音清亮,含着点较真的意味。

    “你打算提前搞投资成为华尔街之王?”

    “回到你十五岁之前的Y州,先报警把你父亲抓了,把你偷走。”

    凌安不免怀疑喝醉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联姻对象,自己说完伤心往事反倒让对面难过连连忏悔,不正常。

    将他手里的烟拿过来抽了一口,凌安吐了个烟圈:“你做梦吧,我那时不会和你走的。”

    次日办手续结婚,迟到的人反而是严汝霏,突然下暴雨导致堵车,凌安在大厅看了几次腕表,宁琴生怕他发脾气悔婚连连解释外面堵成什么样子。

    凌安倒也没生气,因为没有期待,如果此时打开新闻头条是EMT执行总裁与女孩约会也不会惊讶。他在思考干脆换个时间再来。

    说着当事人就到了。

    随行的保镖收了黑伞,前边疾步走来的男人湿了半身,黑色衬衣袖子贴着胳膊,显出紧实肌肉的轮廓,他抬眸看向对方的面孔,微微颦眉,不太舒服的样子,转过脸的时候眸光微闪,挑了下眉像是惊讶:“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为什么要走。”凌安回答。

    办了手续,两人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凌安没多少实感,总觉得像做梦,明天就醒了。

    婚礼当天的清晨,凌安起来拨了个电话,严汝霏坐在旁边听他和助理讲工作安排,百无聊赖玩他的一缕黑发。

    “明天呢,你回公司还是请假?”他问凌安。

    刚说完,他的手机响了,秦丝的来电。

    严汝霏瞥着备注的名字,眼神转冷,将通话掐断。

    凌安转过身,想了下:“上班,我安排好了。”

    既然是联姻,目的明确,双方不需要花太多时间经营,所以他也不解为何严汝霏流露了些失望的神色。

    强迫别人结婚之前,就应该想到对方也会敷衍。

    凌安心里升起一些尖锐的情绪,缓缓抚上这张脸,指尖从眉骨抚过,到下颌。

    “新婚你也不打算休息?”严汝霏低垂着眼帘凑近他,捏着他的脸与他接了个吻。

    他笑了下,失望吗,当年他在画室里也有过这种心情,习惯就好了。

    婚礼一切从简。凌安邀请的宾客都是家人和朋友,不少在A国的旧友已经提前到了,双方亲友有些互相认识。

    他一边与他们寒暄一边被抓着喝酒,喝了几杯,有些上头,他茫茫然往四周望去,到处是婚礼的祝福和气息,他开始产生些现实和幻想之间的混淆。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究竟是谁……

    “凌安,新婚快乐。”一个又一个眼熟的朋友对他说。

    司仪问他:“你和你爱人是怎么认识的?”

    凌安忽然被问得混乱,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自己手里的戒指,根本对不上,不是这个人,也不是这枚戒指。

    他看向前面花束里的一朵花,红色的,很小一朵。

    “十八岁念书的时候认识的……在一个教室里,我坐在他旁边。我问什么他都耐心回答,后来分开很久没见到。

    隔了一段时间,我在酒会上见到他,他第一次问了我的名字,也教我他的名字怎么写。”

    台下的亲友都闻言笑起来,感叹他们联姻之前竟然有这种渊源,也许早就有感情,所以才结了婚。

    仪式刚结束,他被男人堵在休息室的沙发里,亲吻仿佛断断续续的暴躁雨点。他被抱在对方身上,半强迫地抬头与严汝霏接吻。

    “我什么时候和你在酒会见过……你在做梦?”

    凌安忍住声音沉默推开他,没生气,觉得没必要。这时门被叩响了,男人的手从他衣服下摆抽出来,不紧不慢地为他理好了衣服,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今天少喝一点。”说着在他颊边轻吻了下。

    门推开,徐梦目送着严汝霏与他擦肩而过消失,他大大咧咧任门打开着,坐在凌安对面:“门就不关上了,免得你爱人找我麻烦,不好意思,我用这个称呼会不会让你反感?毕竟……你刚才说的爱人不是这一位吧。他知道吗?”

    “就是知道了,他也会和我结婚……”凌安托腮看向门外,空落落的,什么也无,“联姻一场,彼此要求不高。”

    “万一他爱你呢。”

    凌安觉得好笑:“爱我?你让他自己来说啊。需要别人点拨才恍然大悟的爱,这还是爱吗?”

    “乍一听仿佛爱情学术交流会呢……”徐梦感叹,“说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只想要林淮雪的爱,其他人对你来说没有区别,可有可无。我有时候都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意难平。”

    凌安散漫一笑,不回答。

    徐梦眼中的他从来是这轻慢态度,冷眼看着别人一次一次为他撞南墙。

    严汝霏能让他改变吗?徐梦也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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